第一個月零二天
在這樣寒冬的夜晚,我不待在自家的被窩里睡覺,而是在外面跑來跑去,我也真是瘋了……
你永遠(yuǎn)想象不到壞人有多壞,但你要相信好人的好。
尤其是親人的愛,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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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了,昨天,新年的第一天,是我萬事不順的一天。
幸運女神暫離我而去,倒霉,從凌晨一直持續(xù)到了凌晨……
半夜被巴師傅他們吵醒,之后路上又下了雪,下午在星光井酒館里出了糗,晚上在這陌生人的豪宅里受盡冷待,還被下了毒……包括瀉藥!
眼下,儼然已經(jīng)過了零點。
我沒得覺睡,在大費力氣的用生命能量救人。
關(guān)鍵的是,我還發(fā)現(xiàn),這救人難度比我預(yù)計的竟然高出許多……
我整個人跪在吉爾身上,對她施以生命能量的幫助,汗水竟有微微從額頭冒出的趨勢。這里的動靜早就驚動整個城堡了,但就算士兵守衛(wèi)們緊張的趕來,也都站在了門外無法進(jìn)入。因為,屋內(nèi),我身上冒出的光芒,可不是之前那冒牌的“生命能量”徒有聲勢了,強(qiáng)橫的能量威壓足以讓在場的每個人兩腿發(fā)軟。
倒還是離得最近的霍考族長率先回過神來,他張著嘴巴,呆愣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的女兒,最后確定了我身上的能量氣息,低喃道:“莉雅?”
隨即,他朝前大邁一步,單膝跪地朝我抱拳,敬聲道:“在下黑暗精靈族族長霍考,見過莉雅小姐!還請您務(wù)必救小女啊!”
按理說,我現(xiàn)在雖然身份特殊,但也還是個晚輩,是受不起這樣的大禮的。平時的話,我肯定會馬上把他拽起來,但眼下卻是無法做到。我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專注的盯著身下的吉爾,愈發(fā)凝重,愈發(fā)深沉……
因為,我已經(jīng)在盡全力釋放生命能量救助了,但吉爾的情況卻沒有太大的改善。僅僅只是身體平靜下來,不再抽搐,可她體內(nèi)卻依舊一塌糊涂,我輸入的生命能量詭異的幾乎沒有作用,只能撐住她的一線生機(jī),一放手,她必死無疑!
我分出神,用手指快速的劃了一下吉爾細(xì)小的胳膊,一道傷口就從她白瓷般的皮膚上裂出。
旋即,滾燙的鮮血噴射而出,直濺三尺!
濺到了天花板上,濺到了旁邊霍考的身上,也濺了我半張臉……
“該死!”
我低罵了一聲,手掌一握吉爾的手臂,再輕輕一抹,她的傷口就恢復(fù)如初了。但她的臉色更糟糕了,我的臉色也是……
“怎……怎么啦?”霍考在一旁驚惶失措的問道,顯然被這一幕驚到了。
我要是知道怎么了,也就不會這么臉臭罵人了!
我現(xiàn)在能感覺到,吉爾小小的身體里,全部的血液都沸騰了般,在以超出正常十倍以上的速度瘋狂流動,仿佛自暴自棄的要沖出這具身體!
她體內(nèi)有一股極強(qiáng)的能量在膨脹亂竄,將她的身體內(nèi)部已經(jīng)鬧得混亂不堪了,我的生命能量修復(fù)速度只能勉強(qiáng)趕上,不讓她真的爆體而亡。可,要是不處理掉這股詭異的能量,我可堅持不了多么久啊……
“這到底怎么了!你說話呀!”
旁邊的霍考見我不回答他的問題已經(jīng)急得直跳腳了,但又不敢隨便打擾我,只能滿頭大汗的砸著拳頭。
“什么怎么了!還不趕緊去找人幫忙!”我這次回應(yīng)他了,扭頭大吼道。
“找……找誰啊?我女兒……”霍考一個虎背熊腰的大男人,此時卻急得找不著北,雙手亂揮得像個不知所措的小女人。
“你給我冷靜點!”我朝他怒斥,“先馬上給我找個空間精靈過來!”
“哦哦!”霍考連忙點頭,手忙腳亂的親自跑了出去,同時對著屋外的士兵守衛(wèi)們大罵,“你大爺?shù)亩即暨@干什么!還不趕緊去找!”
我深吸了一口氣,靜心凝神。
按在吉爾心口的手下移到了她的肚子上,略一使勁,她銀燦燦的空間能量本源就亮了起來,有些微弱。但我也管不得這些了,另一只手舉起朝旁邊一揮,空氣中兀然裂開了一道細(xì)縫,其內(nèi)漆黑無比,偶爾閃過幾道電光。
我雖然不是空間精靈,無法掌控空間能量,但我能夠憑借自己的力量,強(qiáng)行破開一絲空間。下一刻,吉爾體內(nèi)的混亂能量被我通過她的空間本源吸出,經(jīng)過我的身體,傳到另一邊的空間裂縫。
“轟!轟!——”
仿佛晴天霹靂炸響,野蠻能量從被我撕開的空間裂縫沖出,對著房間一邊的墻壁沖去,頓時破出了好幾個大窟窿!
我也被這動靜嚇了一下,這般瘋狂的能量別說炸這一堵墻,要是繼續(xù)下去,恐怕連這個豪華大宅院都會被弄塌吧?吉爾的小身體……要是沒有我的話,此時早已經(jīng)碎作一灘肉泥,炸得到處都是了……
不過,經(jīng)過我這么一疏導(dǎo),吉爾體內(nèi)的能量倒也確實少了些。
可是……這方法太笨了呀!
僅僅只堅持了半分鐘,導(dǎo)出了幾縷能量,我就已經(jīng)有些頭暈眼花了。且不說強(qiáng)行撕開空間裂縫消耗有多大,光是那能量經(jīng)過我身體,就已經(jīng)夠我受的了。
我不得不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僅用生命能量先護(hù)住吉爾。
我喘著粗氣,突然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我流的汗,已經(jīng)一丁點都不比之前的女傭人少了,一大滴一大滴的,滴在了吉爾沒有血色的小臉上。
等等,女傭人?
我猛地一扭頭,發(fā)現(xiàn)她依舊跪坐在地上,但整個人瞪著眼張大嘴,仿佛變成了一個震驚的木偶,一動不動。直到反應(yīng)過來我在看她,矮胖的身體才劇烈的抖了抖,急忙躲避我的目光,不敢與我對視。
我的注意力轉(zhuǎn)到了那個倒在床頭的精致瓷白小玉瓶,伸手一吸就將之握入了掌中。瓶中還剩幾絲碧綠的液體,看上去如露珠般順滑,可卻又有些粘稠,我使勁吸了一口,劣質(zhì)的“生命氣息”令我反胃。我再不服氣的伸出舌頭,將瓷瓶里面舔了一圈,里面殘留的液體是甜膩的,可我卻并沒有感受到任何不適。
比不上之前那一瓶瓶的液體毒藥,甚至連那瀉藥也比不上……
但我知道,這東西肯定不是普通無害的,上面似乎有一種讓我很陌生的力量,不像是魔法能量,倒像是……一種信念力量?
我轉(zhuǎn)而厲眸瞪向女傭人,問道:“這到底又是什么鬼東西!”
“我……我不知道啊!”女傭人的嘴唇抖得厲害,“這是解藥啊!我,我……”
“快給我說!難道你真要害死吉爾不成!”我怒目圓睜。
“我不知道啊,我不想害死她啊!”女傭人急得哭了出來,哭得很難看,“這……這些東西都是那個小混蛋給我的!我不知道不是解藥啊!”
我清楚我現(xiàn)在臉色肯定不好看,神情也肯定很嚇人,但女傭人不至于像被惡魔逼問一樣,失了心智,一直搖著頭哭說否認(rèn)吧?
這都算什么事啊!
我看得心生厭煩,握著玉瓶的手一甩,玉瓶就被我氣憤的砸向女傭人的腦門。這要是砸下去,她必定是頭破血流的,可她卻提前一秒兩眼一翻,嚇昏了過去。
下一瞬,玉瓶停在了空中,也并沒有真的砸過去。
女傭人倒下,而玉瓶的下方則憑空出現(xiàn)了一朵水蓮花,將之托住。
我轉(zhuǎn)頭看向門外,一名身著水藍(lán)棉麻長袍,花白頭發(fā)披散,身材欣長瘦削的老者,拿著一柄不知拐杖還是法杖的兩米長制杖,穩(wěn)步走了進(jìn)來。霍考在旁邊為他引路,臉上恭敬的表情與不顧形象的滑稽姿態(tài),還真有幾分像智障……
水藍(lán)袍的老者來到近前,看了我一眼,點頭示意:“莉雅。”
我也朝他平靜的點點頭,沒有太多的意外,臉色沉著:“伊長老。”
緊接著,隨著伊長老手中的權(quán)杖輕點,一朵更大的水蓮花憑空浮現(xiàn),就像托住那玉瓶一樣,將吉爾輕輕的托了起來。我身上的壓力頓時輕了許多,翻身站在一旁,僅用手拉住吉爾的小手,繼續(xù)為她輸出能量。手掌碰到伊長老的水蓮花,能夠感受到清涼的水流之意,但一離開卻又不沾濕半分。
呈現(xiàn)淡藍(lán)色的水元素能量,搭配著我的翠綠色光芒,將吉爾包裹保護(hù)在內(nèi)。她此時就像一顆小小的蓮子,玲瓏剔透……
伊長老一手仍舊握著權(quán)杖,一手則輕輕一招,后方那朵較小的水蓮花就將那個瓷白玉瓶送到了他手中。他也像我一樣,仔細(xì)觀察了一番這個玉瓶里面的東西,看了看,聞了聞,不過并沒有舔。
他蒼老無褶的面龐微微緊繃,眉間浮現(xiàn)沉重,雙眸如同化作了兩汪清水,深邃內(nèi)斂。我知道他是在思考什么,所以就這么等在一旁,并沒有打擾。
過了兩三分鐘后,伊長老的眼睛中重現(xiàn)出現(xiàn)了神采,他嘆了口氣,對著手中的玉瓶搖搖頭,說道:“竟然……是黑魔法咒術(shù)……”
咒術(shù)?
“黑魔法!”
一旁的霍考大驚失色,這三個字可是他們黑暗精靈最不能提的了。
“我沒有感受到一絲的黑暗能量。”我微蹙著眉頭說道。
“不是所有黑魔法都是黑暗屬性的,黑魔法只是各種邪惡禁忌魔法的統(tǒng)稱。”伊長老緩慢解釋道,只不過說到最后,看了我一眼,加了一句,“你還太年輕,沒認(rèn)出來,不足為奇。”
切!
他說得很平靜,沒有什么別樣的情緒,但我就是感覺到了這個老頭在向我顯擺。不就是活得久了些嘛,就你見識廣博……我在心里回了他一個白眼。
“你可以先收住生命能量了,由我來便可。”伊長老又對我說道。
“您還是趕緊給個解決方法吧。”我不給面子的冷冷說道。
伊長老倒也不氣,舉起手中的玉瓶向霍考問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里面的東西,是族長大人您親自給令愛喂下去的?”
“是啊。”霍考呆呆的點頭。
“而且十分心急?”伊長老又問。
“……對。當(dāng)時我以為這是解藥……這,有什么問題嗎?”霍考皺著眉頭的看著伊長老,我也在一旁好奇的看他。
“唉!”伊長老目光有些復(fù)雜的看了眼一臉糊涂的霍考,倒也沒有再賣關(guān)子,說道,“這里面的東西應(yīng)該沒有問題,或許真是你以為的那什么解藥……只是,它被下了黑魔法咒術(shù)。不是魔法,而應(yīng)該稱之為……詛咒?”
這可有些稀奇了。
邪惡的詛咒……有多少年沒有出現(xiàn)了?
霍考瞪著眼睛,大氣不敢出,生怕從伊長老口中聽到什么無法接受的信息。
“我猜,這應(yīng)該是一種‘滅親咒’,我曾經(jīng)偶有耳聞,具體名字不太清楚……”伊長老沉聲說道,“這種詛咒,就是下在有血脈之親的親人身上。血濃至親,心急如焚,飲水成鴆,十死無生!”
伊長老的話語很平靜,但卻如驚雷炸響在這房間,寂靜回響。
我有些還沒反應(yīng)過來,霍考整個人卻猶如散架的骷髏,跪倒了下來,面無血色的看著自己的雙手,難以置信道:“是我……害的吉爾?”
“這不怪你。”伊長老的聲音依舊平靜,“這種詛咒,動手的親人血脈越親,動手的時候心情越急切,后果就越慘烈……由至親之人不含半點猶豫顧忌的一心加害,將導(dǎo)致受害者體內(nèi)遭受巨大能量沖擊,當(dāng)場血脈寸爆、骨肉盡銷……縱使女神親臨,恐怕也回天乏術(shù)。”
我有些能夠明白這個詛咒了……
世界上還有哪種攻擊,比被至親至愛的人毫無怨悔的加害,更能殺死一個人的肉體包括靈魂呢?
就算大義滅親者,應(yīng)該也是心有不忍的吧?
居然會有人想到以此為詛咒,創(chuàng)造出這種黑魔法咒術(shù),當(dāng)真是歹毒啊!!
我這般想著,目光投向霍考,感覺他一瞬間的生機(jī)好似流逝了大半,蒼老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氣了。
“但她還沒死!”我大吼了一聲,繼而冷道,“長老,您要是沒有解救辦法,還是少說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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