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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子清相信賈玖這樣的女孩子會舍得皇妃的尊榮，但是他不相信賈玖?xí)岬媚前延o彈窗不止于子清這么想的，就連無塵子和顏洌等人也是這么想的。單純相信賈玖?xí)M足于修為的精進(jìn)的人，也只有同樣追求修為的斷風(fēng)塵。
看賈玖的布局就知道，無論是北疆的那些莊子，還是鹽肥對天下的影響力，都說明了這個丫頭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不是內(nèi)宅中的女人。
尤其是鹽肥。
試問，這個世界上，又有哪個人，在明知道很有可能一敗涂地的基礎(chǔ)上，每年砸出數(shù)以百萬計的物資，就為了一個成功幾率還不到一半的鹽肥？
看這個丫頭為了鹽肥整整蟄伏了八年的模樣，就知道這個丫頭的心性。道令可以很明白的說一聲，就是朝堂上的那些大臣們，也不一定有這丫頭的耐性和魄力。
或者說得更坦白一點(diǎn)，這個丫頭，從一開始就不適合內(nèi)宮，他適合的是朝堂。而且，從他的行事上來看，比起臣子，這個丫頭更適合君王！
仔細(xì)地翻閱著面前一堆堆的賬本，道令再度在自己的心中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賈玖身負(fù)異國血統(tǒng)，不能讓他成為金衣道子一脈的領(lǐng)袖，這是太上府最后的底線，而負(fù)責(zé)貫徹此事的道令，他的肩膀上無疑負(fù)擔(dān)著極大的壓力。哪怕之前對賈玖已經(jīng)有了相當(dāng)?shù)牧私猓懒钸€是騰出了近一個月，這一個月里面，什么事情都沒有干，只是將賈玖的經(jīng)歷全部細(xì)細(xì)地調(diào)查了一遍。
也正是因為對賈玖的行為有了更為細(xì)致的了解，道令對賈玖的提防也連上好幾個臺階。
道令可不覺得，能夠為了一個鹽肥就蟄伏八年的賈玖?xí)怨缘卮粼诨谶^巖練功，相反，在道令的眼里，賈玖越是乖巧，這危險程度就越高。
道令可不敢保證。賈玖的乖巧不會是另外一個八年！天知道這個丫頭的乖巧是為了什么事情而蟄伏！
道令覺得，他有這個必要弄懂賈玖如此乖巧的真正原因。
賈玖上悔過巖一個月，道令就一個月都沒有睡，就是為了弄懂賈玖如此乖巧的真正原因。
當(dāng)然。玉清山上，還是有相當(dāng)多的人知道道魁的心結(jié)的。就連一慣灑脫的燕翩躚，都快看不下去道令心焦舌燥、滿嘴燎泡的模樣，忍不住對道魁抱怨道：“師兄，這樣下去可不行呢。哪怕是道令修為精純。可長期如此，還是叫人擔(dān)心。”
還有一句話燕翩躚沒有說：道令這個樣子，實在是叫人為他擔(dān)心，因為他這個模樣，非常容易走火入魔。
道魁嘆息一聲，揚(yáng)了揚(yáng)手里的信件，道：“今年各地的消息也上來了，結(jié)果你也看到了。因為使用了鹽肥，北面好些地方糧食的收成直接多出了三成出來。而南面更加厲害，幾乎多出了一倍有余。由此可見。來年鹽肥肯定是會大受歡迎。不說別人，就說盧家，也打著重侄孫的名義，寫信來了。”
道魁和國師出身盧家，他們幼年離家，又出家多年，早在多年前，他們連親侄孫都已經(jīng)去世了。說句不好聽的，道魁也好，國師也罷。他們都快有一個甲子沒有跟盧家聯(lián)系了。盧家也不敢來打擾這兩位祖宗，就是逢年過節(jié)的節(jié)禮，也都是送到玉清山上就算。哪像這一次，盧家家主居然親自來了玉清山。甚至得知道魁和國師沒空之后，還特地請人將信件轉(zhuǎn)交到道魁的手中。
可見這鹽肥的威力，哪怕是盧家這樣的世家也抵擋不住。
看到道魁手里的那封信，燕翩躚就閉上了嘴。盧家的這封信還真是歷經(jīng)坎坷，差一點(diǎn)被下面的小道童當(dāng)成了尋常的問候信件，最后還是偶爾經(jīng)過的燕翩躚在離開的時候忽然想起自己的兩位師兄就是出身盧家。否者，這封信件，說不得就要成了大廚房那邊用來引火的廢紙了。
燕翩躚道：“彤云流的確下了很大的一盤棋。”
道魁道：“是啊。任誰看到鹽肥的效果之后，都不會小覷彤云流。那可是每年三二百萬銀錢的財貨！而且還是整整八年從不間斷。即便是我，也沒有這么大的魄力，偏偏是彤云流……”
而且，道魁很清楚，賈玖做這個的時候，可是暗中調(diào)劑物資，而不是直接跟他申請。就連道魁自己也不知道，若是時間倒流，當(dāng)初的他若是知道賈玖每年往鹽肥上砸那么多錢糧的時候，這個世界上還會不會有鹽肥，鹽肥還會不會在這么短的時間之內(nèi)獲得成功。
道魁知道，如果當(dāng)初自己就得到了消息的話，自己一定會阻攔的。
畢竟，三百萬兩銀子的財貨就已經(jīng)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更不要說每年三百多萬，還是連續(xù)八年。
也許當(dāng)初自己知道了，鹽肥就不會這么快問世了吧。
道魁自嘲地笑了笑。
也許這就是自己這個小弟子瞞著自己，背地里偷偷地搞小動作的原因。
作為道魁的師弟，燕翩躚跟著這位師兄的時間最長，對這位師兄也極為了解，當(dāng)即就道：“師兄，你也別笑了，看得我難受！別的不說，就說這鹽肥的事兒，彤云流的膽子也太大了。誰會想到，他不過是將這邊的人和東西調(diào)到了北面，然后在北面那些莊子張轉(zhuǎn)悠了一圈，回頭，那些錢糧就隨著商隊進(jìn)了林家，用在了鹽肥上面呢？如果不是把北面的莊子、公主府的產(chǎn)業(yè)、林家的產(chǎn)業(yè)的相關(guān)賬本都放在一起，誰知道這丫頭竟然做了這么大的文章！”
道魁道：“所以說，這孩子天生就注定了，他不會生活在內(nèi)宅里面。把他困在內(nèi)宅，那才是扼殺他。”
燕翩躚在道魁身邊坐下，道：“師兄，不管怎么樣，彤云流也是你和凌風(fēng)子師兄教導(dǎo)出來的。說你們把彤云流當(dāng)成親閨女一般疼，一點(diǎn)都不過分。可彤云流竟然瞞著你做了這么大的事兒，這……這真是不像話。”
道魁和國師的心結(jié)，燕翩躚很清楚，他甚至還知道，這兩位師兄在面對賈玖的時候。故意裝傻，當(dāng)做沒有這回事情。老實說，每每看到這兩位師兄的模樣，燕翩躚就像揍賈玖一頓。不是因為賈玖做錯了事。而是因為賈玖做對了事情卻傷了兩位師兄的心。
道魁搖了搖頭，道：“師弟，鹽肥之事，我跟你凌風(fēng)子師兄早就放下了。……”
燕翩躚立刻搶著道：“放下個鬼。若是放下了，你還會是這副模樣？”
看到道魁的樣子。燕翩躚就忍不住爆粗口。
在他看來，道魁和國師兩個就是太寵這個女弟子。換了他，非拿著劍跟小家伙在演武場上好好理論一番不可。
燕翩躚才不管賈玖是個女孩子。在他看來，女弟子和男弟子都是一樣，不琢不成器。
“師弟！”道魁無奈了，“我說了，對于彤云流全力支持鹽肥一事，我已經(jīng)放下了。”
“那師兄為何是這個模樣？”
道魁道：“我是在想，讓彤云流專心修為，是不是對他的才能最大的浪費(fèi)。”
燕翩躚道：“師兄這話是什么意思？”
道魁起身。打書架的暗格里面拿出一張地圖，鋪在桌子上，道：“你看，這就是彤云流在北疆的莊子分布圖。”
燕翩躚探過頭來，看了看，道：“有什么不對勁嗎？不就是一張弓的模樣，而且正好架在京師的上方嗎？”
道魁道：“可是，拜這張弓之賜，這北疆范圍之內(nèi)，所有跟彤云流有關(guān)的莊子。包括道門的和皇家的，都連成了一片。而且，這些莊子都是烏堡的格局，一旦狄人南下。莊子上的人就能夠倚靠烏堡跟狄人抗衡，同時，臨近的烏堡也能夠根據(jù)狼煙給予狄人足夠的打擊。……”
燕翩躚可不是笨蛋，他立刻就接口道：“而且這些烏堡這種，道門和皇家、朝廷所有的烏堡，就跟摻沙子一樣。均勻地?fù)胶驮诹艘黄稹＿@也保證了這些烏堡不會被其中的一方控制，同樣，也不會有大規(guī)模大范圍的貪污出現(xiàn)。因為每個烏堡的條件都極為接近。若是其中一座出現(xiàn)了貪污，只要拿到了邊上的烏堡的賬本，就一目了然。如果皇家的烏堡出現(xiàn)了問題，道門和朝廷的烏堡的賬本上就會顯現(xiàn)出來。”
道魁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這才是彤云流的精明之處。他用了最簡單的辦法，在最大程度上杜絕了貪污，還讓百姓和將士們得到了最大的好處。”
燕翩躚道：“是啊。有了這個，誰敢做中飽私囊的事兒，只怕他這里還沒有收尾，上面就知道得清清楚楚了。”說著，燕翩躚就沉默了。
道魁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么。
他知道，燕翩躚已經(jīng)明白他的意思了。
要成為道門領(lǐng)袖，不僅僅需要修為和威望，還需要眼光和魄力。賈玖是跟女孩子，可是無論是眼光還是魄力，這個孩子都是頂頂尖兒。偏偏因為他的身世，又讓太上府忌憚。
看到賈玖在悔過巖閉關(guān)什么的，道魁的心中最是難受。
他覺得，這是對賈玖的才能的最大的浪費(fèi)。
可是，他卻不能提出反對。
斗室之中靜了下來，道魁沒有說話，燕翩躚也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方才聽燕翩躚道：“關(guān)于此事，凌風(fēng)子師兄有什么話說？朝廷那邊，又有什么消息？”
道魁道：“彤云流上了悔過巖的事，目前還沒有傳出玉清山范圍。不過，一旦讓外界知道此事，無論是碎島還是朝廷，都會動起來的。而且，丹華子師兄那邊……”
燕翩躚道：“丹華子師兄那邊怎么了？”
道魁沉默了一會兒，道：“日前，丹華子師兄也寫信與我，要求我勻些鹽肥給他。”
“鹽肥的事兒已經(jīng)傳到丹華子師兄那邊去了？”
“據(jù)說，這還是宋國國主的要求。丹華子師兄無法拒絕。”
燕翩躚立刻明白了。
宋國位處南方，氣候也更加溫暖。如果說大齊大多數(shù)地方的稻米，一年也就收一季的話，那宋國大多數(shù)地方，稻米一年能收兩季，有的地方甚至能收三季。只不過，宋國多山多丘陵，山里的瘴氣也多，耕地反而很少。因此，哪怕糧食一年至少能收兩季，可是這糧食依舊不夠吃。更重要的是，宋國多雨，每年的大風(fēng)災(zāi)總是伴隨著暴雨，哪怕人們有心救災(zāi)，也不可能從能夠把牛的吹走的大風(fēng)里面搶收糧食。
因此，宋國竟然比大齊更需要鹽肥。也只有在大風(fēng)災(zāi)之外的季節(jié)里面盡量收獲更多的糧食，宋國才能夠有足夠的糧食喂飽他的子民。
燕翩躚道：“原來如此。若是不能拿到鹽肥，那丹華子和道門在南面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道魁道：“可惜的是，這鹽肥不是小打小鬧的作坊就能夠弄起來的。要想煉制鹽肥，少說也要上百人協(xié)同工作。”
一句話，沒有賈玖的那些圖紙，哪怕就是有人偷學(xué)，也弄不出足夠的鹽肥。除非是拿人命去砸。
燕翩躚嘆了口氣，道：“彤云流下了很大一盤棋呢。”
道魁道：“是啊。這孩子，太可惜了。”
可惜的是，這個孩子身上流著異國的血，所以，道門不能放心地用他。
可惜的是，這個孩子有如此才華，道門卻只能對他一再防備，并且將他攔在門檻之外。
就連道魁自己也知道，如果沒有賤女的傳統(tǒng)的話，如果賈玖能夠以碎島之王的后裔被碎島接受的話，那么，毫無疑問，碎島會為賈玖提供更為廣闊的舞臺。
可惜的是，道門不可能讓賈玖離開，更不可能讓賈玖回到碎島。賈玖個人的前程和未來是小事，碎島的崛起便成了大事。如果碎島因此而崛起，那么，道門就是為自己扶持起了一個強(qiáng)大的敵人。
道門當(dāng)然不可能這么做。
可是，用目前這樣的法子對待賈玖肯定是不行的。短時間之內(nèi)，還可以說，讓賈玖在悔過巖修行是為了賈玖好。可是，等賈玖跨過了目前這個坎，功力有精進(jìn)了呢？(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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