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一族聚居,族人分散在大半個街區(qū)內(nèi),以宗祠為中心,左邊是宗房,右邊是二房,三房在二房后頭稍微偏中的地方,緊挨著宗祠的后門,而外九房的宅子,則集中在宗房后方,密密麻麻一大片。言情首發(fā)
外六房的宅子,離二房老宅有一段距離。趙啟軒是分家出來的,不受哥哥們待見,因此他分到的宅子離六房的主宅最遠(yuǎn),反而離二房、三房近些。人走過去,不過是一炷香的時間(五分鐘),女眷們慢一點(diǎn),也不會超過一盞茶(十分鐘)。
趙琇跟盧媽夫妻倆打了個招呼,也不必叫人準(zhǔn)備馬車,只帶了碧蓮一個,外加趙清姐的丫頭茜草,四個小女孩一同往趙啟軒家走去。
附近的人家全是姓趙的,沒有外人在,因此連大姑娘趙清姐都不覺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倒是沈氏得了消息,坐車追了上來,得知是趙琇要去找趙啟軒,也不好阻攔,索性讓姑侄倆上車,她陪著一塊兒去,又叫人趕回宗房準(zhǔn)備了幾樣果子,盡快送過來,好給她作上門拜訪的手信。
趙琇其實(shí)也備了一份禮物,兩包家中廚子自制的精美糕餅,兩個尺頭,一刀紙,一塊上等新墨,作為她初次拜訪族兄一家的禮物,已經(jīng)很夠份量了。不過沈氏的動作她也沒攔著。沈氏要送禮,那是沈氏的事。
她們很快就到達(dá)了趙啟軒的家,趙啟軒老婆馬氏已經(jīng)得了消息出門相迎了。沈氏是常來常往的,兩人是頗為親密的手帕交,也不必客氣,但趙琇卻是頭一回上門。雖然她只是個小女孩,但身為郡公爺?shù)牡諏O女,背后還站著全族地位最高的郡公夫人張氏,馬氏可不敢有絲毫怠慢之處。
沈氏看得出馬氏的緊張,就主動笑著說:“我們家清姐兒這兩日一直陪著她小姑姑,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你家沅姐兒了。琇妹妹就帶著她過來找沅姐兒玩。雖說是長輩,其實(shí)還小呢,正是愛玩愛笑的年紀(jì)。你也別太過拘謹(jǐn)了,只要大禮上不錯,一家人何必外道?趕緊帶妹妹進(jìn)屋看茶去吧。”
馬氏心神領(lǐng)會,臉上露出了熱情而討好的笑容,對趙琇說:“妹妹快請進(jìn)屋坐,你頭一回到我們家,也嘗嘗我們家的茶和點(diǎn)心吧,跟侯府廚子的手藝自然沒法比。卻也有些不一樣的意趣兒。”
趙琇客客氣氣地笑著道了謝。看見隨后跑出門來迎接的趙沅姐和她哥哥趙淮。也給了個有些靦腆但絕對不顯高傲的微笑,瞬間就獲得了兄妹倆的好感。趙沅姐今年九歲,聽清姐兒說了兩句介紹的話,馬上就熱情地拉起了趙琇的手:“小姑姑。你來得可真巧,我爹帶了些新鮮棗子回來,可好吃了,是義烏的大棗,可甜呢!”說著就拉她進(jìn)了門。
趙啟軒家占地不大,是個小小巧巧的兩進(jìn)院子,青瓦白墻,前院沿著墻根底擺放了二三十盆花草,院角還種了兩株梔子花。酒杯口大小的白色花朵散發(fā)著清冽香氣,開得正旺盛。正屋三間,正中是堂屋,兩側(cè)稍窄,右側(cè)有個小門通向后院。東西廂房縱深很淺,一間關(guān)著門,瞧不出是做什么的,另一間看起來是做書房使的,不過書架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幾本書。趙啟軒穿著家常衣裳,有些尷尬地站在房門口。原本臉上帶笑的趙淮一見父親,笑容就收起來了,原本吱吱喳喳說著話的趙沅則是相反,馬上撲了過去的:“爹爹,琇姑姑來找我玩呢!”
趙琇向趙啟軒行了一禮:“見過堂兄。”
“妹妹好,沒想到妹妹會來我們家,這真是……叫人喜出望外。”趙啟軒搓著手,側(cè)了半身,以示回避之意。他跟趙琇份屬兄妹,自然用不著回避,他避的是沈氏。
沈氏倒是落落大方,行了一禮,便扯了一下馬氏的袖子,馬氏連忙招呼兒女將趙琇和清姐兒母女迎進(jìn)堂屋去。趙淮經(jīng)過父親身邊時,給他使了個眼色:“琇姑姑來尋妹妹玩耍,璟大伯娘是陪她來的,爹在這里多有不便,還是去別處消磨些時候再回來吧。”
趙啟軒臉上沒什么不滿的表情,他早就習(xí)慣了妻兒的輕視,被年僅十四歲的兒子冷待也沒有生氣,只是有些放心不下女兒,見妻子出門叫丫頭倒茶,便囑咐她說:“你看著孩子點(diǎn),沅姐兒性子雖好,卻極少見二房的人,別惹了她姑姑生氣還不知道。”
馬氏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你平日里寵著她,把她慣壞了?放心,有璟大嫂子在,小孩子之間鬧些口角也沒什么要緊。”她拍拍兒子的肩膀:“趕緊進(jìn)去,都是自家兄妹,沒什么好忌諱的,嘴甜一點(diǎn)。二房前兒才給你送了紙筆錢糧來呢,你姑姑如今又送了你一刀好紙和一塊新墨,想必是盼著你讀書能有出息的。”
趙淮答應(yīng)了,抬腳跨進(jìn)門里,趙啟軒便要向外走去,趙琇在屋里剛坐下,看見了連忙說:“堂兄要去哪兒呢?”馬氏忙笑著上前說:“他約了朋友,正要出去赴約。他是個成天不著家的人,妹妹別理他,我們自家姑嫂說話。”
趙琇來此就是沖趙啟軒來的,怎么可能放他走:“我還有事要問堂兄呢,他走了,我要問誰去?”
馬氏吃了一驚,忙看向沈氏:“可是淮哥他爹又闖禍了?”言下之意,就是擔(dān)心丈夫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惹怒了趙琇。
沈氏也不清楚,只好看女兒,清姐兒已經(jīng)問沅姐兒討來了那本做了鞋樣子的外語書,遞給趙琇:“小姑姑瞧,可是這個?”
趙琇接過一看,真是走運(yùn)了,上面印的恰好是英語,雖然是古英語,但還有跡可尋,勉強(qiáng)可以看明白是什么單詞,再一翻封面,書名是《英國得自對外貿(mào)易的財(cái)富》。
真是高大上的標(biāo)題,也許這不僅僅可以用來做擋箭牌?
趙琇立刻就對這本書產(chǎn)生了興趣,她大學(xué)時考英語六級考得很順利,閱讀聽力水平都不錯,口語略差一點(diǎn),但看文件雜志是足夠的。可惜的是,這本書已經(jīng)被剪掉了很多頁。看來這些丟失的書頁,全都淪為趙沅的鞋樣子了。
趙琇拿著書跳下椅子,走到門檻處對屋外的趙啟軒說:“堂兄,你這個書是哪里得來的?還有第二本嗎?還有沒有別的書?”
趙啟軒大為驚訝,忙說:“別的書倒還是有的,但這個就只有這一本了。妹妹是想要這個么?這是西洋人印的書,咱們看不懂,不過是瞧里頭的畫兒,圖個新鮮罷了。我聽人說,寫這書的人頗有學(xué)問。寫的不是最常見的那種話本子。想必是值得一看的。因此才拿了這本書去給八老太爺瞧,可惜他老人家瞧不上。我以為再沒人想看它的,才會給了沅姐兒,都叫她剪壞了。”
馬氏忙笑道:“不過是本書。沅姐兒看不懂,就拿來亂剪,白糟蹋了好東西。若琇妹妹喜歡,盡管拿去吧。”又朝兒子遞了個眼色:“淮哥他爹帶了好幾本回來的,有些還有圖畫,有畫花的,有畫人的,也有畫房屋園子的,我瞧著怪有趣。想著留下來做花樣子也好,就收起來了。若是妹妹喜歡,就給了妹妹吧,橫豎我們也看不懂。”
趙琇大喜,忙道:“真的嗎?我是覺得這上頭的文字有趣。才想拿來看的。若是堂兄堂嫂愿意割愛,我愿意照價給銀子。”
趙啟軒笑著擺擺手:“說什么銀子?這是朋友無意中得來,又看不懂,原打算扔了的,我見沒人要才拿回來。妹妹喜歡,拿去就是,講銀子就是看不上我們了。”一旁的馬氏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今天的丈夫表現(xiàn)足夠機(jī)靈,沒拖后腿。
趙琇想了想,正色道:“堂兄堂嫂好意,我就卻之不恭了。”這幾本書對趙啟軒夫妻毫無價值,她可以拿點(diǎn)他們需要的東西作為補(bǔ)償,還這個人情。
見她接受了這份饋贈,馬氏臉上忍不住露出了喜色。這年頭,族里誰不想巴結(jié)上小二房?小二房的掌上明珠愿意收他們家的東西,那可是他們家的福氣!幾本不值錢的書,就能換來這樣的體面,真是再劃算不過了!
趙淮過了好一會兒才提了一個皮袋子回來,看上去有點(diǎn)象是現(xiàn)代的背囊,不過是皮制的,縫線處毛毛糙糙的,顯然有年頭了,還散發(fā)著一股子海水的腥味。他將皮袋子放在堂屋正中的桌子上,對趙琇道:“小姑姑,書都在里頭了,這袋子也是家父從朋友那里拿來的,說是書原來主人的舊物。”
他打開袋子,從里頭拿出了幾本大小不一的書,最厚的一個小本,看起來翻看得最多的,正是《圣經(jīng)》,另外還有一本薄薄的《賦稅論》,兩本非英語的書籍,內(nèi)容不清楚,一本拉丁語辭典,兩本印有插畫的十四行詩,兩個日記本,一個素描本,被撕掉了很多頁,剩下的那二十來張畫,畫的不是靜物,就是船,也有些是各種大胡子船員的肖像。
趙琇看著那被撕掉的殘頁,有些疑心是趙淮剛剛把袋子拿出來前撕的,其中有一頁殘留的部分多一些,看那部分圖畫的線條,似乎是沙發(fā)的一角,還有塊布隨意搭到地面上來,布上面有一個疑似腳趾頭的圖案在。
這該不會是個裸女吧?
趙琇壓下心中的好奇心,笑著道了謝,將書都放回袋子里去了。
那邊廂,趙沅已經(jīng)拿出了珍藏的音樂盒,這東西遠(yuǎn)不如后世的產(chǎn)品袖珍精巧,差不多有半個電腦主機(jī)那么大了,放出的樂聲有些單調(diào),不是和弦,當(dāng)然,在這個年代,已經(jīng)是極為少見的東西,引得沈氏與清姐兒都嘖嘖稱奇。
趙沅還有些緊張地看著趙琇,幾本書她并不放在心上,卻不愿意把這個音樂盒送人。她哪里知道,趙琇對她珍愛的音樂盒興致缺缺,腦子里想的是早點(diǎn)回家去,好好看一下那幾本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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