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瘋了？
可丈夫和老爺子都不開口，她一介婦人如何找人換崗位？能找的也就夫家大侄子賀擎東。
可聽老爺子說，他要休上半年傷病假，估摸著得等簽證到期才回國。
“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哪有人傷個腿休息這么久的？又不是要他上戰(zhàn)場，坐坐辦公室而已，傷筋動骨一百天，他在醫(yī)院里養(yǎng)了半年還不夠，非要跑去倫敦療養(yǎng)，我看肯定是故意在避我們，生怕讓他給南南安排個好工種……”
羅美萍當即抱怨開了。
賀愛國聽煩了媳婦的碎碎念，厲聲呵斥道：“夠了！阿擎已經(jīng)夠幫忙的了，也不想想獵鷹團什么性質(zhì)，不經(jīng)過嚴苛的篩選，你以為曜南進得去？別叨叨你兒子那點文憑了，獵鷹團里除了野戰(zhàn)隊是從各地選拔來的好苗子，其他哪個不是正兒八經(jīng)軍校畢業(yè)的？”
羅美萍噎了。可哪怕丈夫說的有道理，依然心氣不順啊。轉(zhuǎn)身把怒氣出在了胡慧身上。
胡慧要是個逆來順受的傳統(tǒng)小媳婦也就算了，偏也是個心高氣傲、又接受過大學(xué)教育的新時代女性，受不得婆婆撒氣。加上這次的事，她才是最無辜的好嗎，當即和婆婆爭執(zhí)起來。鬧得那叫雞飛狗跳。
賀家二房這段時間不太平，傅靈家同樣陷入了水深火熱。
孫倩案綁架罪從犯、敲詐勒索、微農(nóng)場放火罪以及案發(fā)后挾持人質(zhì)，多重罪名數(shù)罪并罰，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并判處罰金五萬元。
量刑一下來，對傅靈以及她娘來說，簡直晴天霹靂。
傅靈怎么也沒想到，就這么失足了一下下，未來二十年將要在暗無天日的監(jiān)牢里度過。
盡管開庭之前，援助律師對她普及過最壞的打算，但還是沒辦法相信。
“我沒傷到人啊法官大人！”懵過之后，傅靈抓著被告席上的護欄，拼命地替自己辯解，“什么綁架罪，我根本沒參與！那個孫倩我之前熟都不熟，就憑那張電腦打的a4紙，你們就判定我是綁架罪從犯，我不服！不服！我充其量就訛了她四千塊錢，我查過法條的，敲詐勒索四千塊，最多關(guān)三年……還有放火，我是扔了打火機沒錯，可那是一時沖動，什么主觀、客觀的，我當時哪有工夫想那么多。關(guān)鍵沒引起火災(zāi)、傷到人啊，就冒了點黑煙而已，憑什么判這么重！污蔑！統(tǒng)統(tǒng)都是污蔑！……”
“噓噓！”援助律師焦急地一個勁朝她使眼色，“傅靈你冷靜點！”
“冷靜？怎么冷靜？啊？你告訴我應(yīng)該怎么冷靜！我他媽要被坐二十年牢，你讓我怎么冷靜！”傅靈臉紅脖子粗地吼了回去。
心里惱的不止一星半點：狗屁的援助律師！不花錢的律師就是沒用！念了一堆的“念在初犯”、“情有可原”，可他媽有效果嗎？法官根本一條都沒采納！就這還想讓她冷靜？哈！
“靈靈啊——”傅靈她娘郝彩珠坐在旁聽席上，拖著長音嚎啕大哭，“這可怎么辦是好啊……”
二十年，放出來都幾歲了？這輩子算徹底完了！還有五萬塊罰金，讓她去哪兒籌啊。為這事，老徐已經(jīng)和她吵過一架了，說是之前看著閨女是個成器的，這才答應(yīng)供她去北京讀三本，哪想到去了不到一年，把自個兒作進警察局去了，還什么綁架、敲詐、放火這種一聽就讓人發(fā)毛的罪名，顏面倒光不說，接下來該怎么辦啊。
傅靈怨恨地瞪了她娘一眼：要是她娘當初肯拿錢給她請金牌的辯護律師，哪用得著判二十年。她向看守所里的人打聽過，京都最有名的辯護律師，曾經(jīng)把個死囚犯都救下來過，何況她這點小罪。
可金牌律師的費用是很高的，要說天價都不為過。郝彩珠一開始確實依著閨女跑了趟律師事務(wù)所，一打聽，想死的心都有了，回到看守所跟閨女打商量，要不還是算了，那么貴，賣了她都請不起啊。
她手里一塌刮子就老徐家湊攏的三萬塊，就這還被丈夫說了一通，說什么事情都出了，還整這些幺蛾子干啥，干脆隨法官判、判下來幾年就幾年，去牢里好好反省反省。可做娘的到底不忍心，頂著被娘家鄙夷的壓力，找娘家人籌錢。然而娘家人在她二婚時都沒一點表示，何況是這種事，被數(shù)落了半天，最終一分錢都沒借到。
這么一來，金牌律師是不要想了。再加上聽人說，牽連了綁架案的，后續(xù)往往還要交罰金。
郝彩珠心疼兜里那點錢，好說歹說勸閨女申請了個援助律師，好把錢省下來交罰金。原想著罰金給了，牢應(yīng)該不用坐那么久吧？沒想到量刑下來如此嚇人——二十年有期五萬塊罰金！郝彩珠就差沒當場暈厥。
“篤篤篤！”法官敲了敲法槌，嚴肅警告，“肅靜肅靜！當事人有不服可依法上訴。禁止當庭喧鬧！”
還在嚎啕大哭的郝彩珠，被法警請出了法庭。
歇斯底里的傅靈同樣被兩名法警一左一右地扶住，等法官宣布結(jié)束后，押著她準備轉(zhuǎn)送服刑監(jiān)獄。
傅靈瞪著手上的鐐銬生無可戀，趁法警放松戒備時，忽地撞向法庭門口的廊柱。
“靈靈——”
下意識回頭的郝彩珠一聲尖叫，掙脫法警的手撲了過去。
“靈靈！靈靈！你咋做傻事呀！媽媽還指望你將來養(yǎng)老呢……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呀！我的囡囡啊……”
救護車很快把傅靈拉到就近醫(yī)院。
一番急救后，轉(zhuǎn)到普通病房。
郝彩珠一臉慶幸地摸了摸昏睡中的女兒的臉，低頭看到和床架拷在一起的右手，不禁悲從中來。人是救回來了，可二十年的牢獄依然逃不掉。還有那五萬塊罰金，至今還欠兩萬沒著落。
“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郝彩珠捧著臉嗚嗚哭，“怎么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你本來那么乖巧，讀書又好，媽媽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唯一擔心的是你考上大學(xué)后的學(xué)費，所幸你姑姑、姑丈答應(yīng)支助，可升上高三后，怎么就突然往下掉了，你班主任一再找我談話，我也天天督促你學(xué)習學(xué)習再學(xué)習，到底沒考上重點，你姑姑也不肯幫忙了，三本那么貴、職技校你又不肯報，我那時真的起過‘干脆別讀書、上班去算了’的念頭，還是你徐伯伯答應(yīng)供你讀三本，這才定下心來。上學(xué)期你拿到一等獎學(xué)金，我高興死了，你徐伯伯也說沒供錯你，是個有出息的。這個年，是從你爸走后媽過得最舒心的一個……可萬萬沒想到……”
郝彩珠說不下去了，眼淚成串成串往下掉，趴在床架上壓抑地痛哭。
“彩珠啊。”
病房門被敲了一下，隨之是一道蒼老的聲音。
郝彩珠聞聲轉(zhuǎn)過頭，這一看，吃驚地從凳子上站起來，“阿爹、你……”
只見傅老頭傴僂著背，顫巍巍地走進來，看了眼病床上昏迷的孫囡，抿唇嘆了口氣，從內(nèi)貼袋里摸出一本存折，塞到郝彩珠手里，“我聽說還要罰錢，也不知道這點夠不夠，不夠你告訴我，我想辦法去借。”
“阿爹……”郝彩珠顫抖著雙唇，不知該說什么。
這輩子要說唯一對不起的人，數(shù)眼前的公爹。對丈夫，她曾經(jīng)是恨的，恨他不商量一下就拿家里的存款去放貸，吃利息上癮后，又找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借錢去放貸，最終被借貸人卷錢跑了。留下一大筆債靠她家還。丈夫受不住壓力病死了，她看著一貧如洗的家境，受不了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異樣的眼神，牙一咬，帶著閨女回了清市娘家。留下年邁的公爹，獨自一人熬日子。
當初想著不還有小姑子么，自個兒親爹總該照應(yīng)吧，哪想小姑子那么沒良心，說不管就不管。
“你賺點錢不容易，罰金的事我自己想辦法，這錢……你留著過日子用。”郝彩珠良心發(fā)現(xiàn)，不肯收傅老頭積攢了好兩年的養(yǎng)老錢。
傅老頭搖搖頭，硬是要她收下：“拿著吧。我已經(jīng)不在農(nóng)場做了，他們另外還給了我一筆安頓費，嚼用夠了。”
經(jīng)歷那件事，哪怕微農(nóng)場肯讓他繼續(xù)守門，傅老頭也沒臉留下了。主動找老魏說了請辭的事，老魏請示東家后，一次性補了他一年的工資。再添上過去幾年攢下的一部分，傅老頭拿來給孫囡救急。
“阿爹，謝謝你。你放心，回頭我攢夠錢了就還你。”郝彩珠想著左右要借，索性問前公爹借一陣子吧。怎么說也是傅家的孫囡，良心硬點直接拿去用了不還也挑不出她的錯處。
傅老頭把錢放下，了解了一下孫囡的情況，就走了，新找了份看倉庫的工作，說好下午三點接班，可不能遲到了。
郝彩珠籌足了五萬罰金，心定了不少，坐回床旁繼續(xù)念叨：“你說你，犯了錯讓多少人惦記？媽的臉面被你丟光不說，還要操心這、操心那的……你倒好，咬牙一撞，撞死一了百了，沒撞死還不是要我跑前跑后陪床，你個不孝女……”
“誰啊，念念念的，煩不煩啊……”
傅靈幽幽地醒轉(zhuǎn)過來，張口就是一串抱怨。
不過郝彩珠沒在意，光顧著高興了：“靈靈你醒啦？媽這就去叫醫(yī)生……”
郝彩珠跑出去喊醫(yī)生，床上的傅靈卻傻了似地盯著天花板愣神。
半晌，想要抱頭尖叫，卻發(fā)現(xiàn)雙手分別被拷在兩邊的床架上。
“這到底怎么回事！我明明是禾薇，我才不是什么傅靈！”
“啊——頭好痛！爸——媽——哥——你們在哪兒啊——”
“靈靈？”喊了醫(yī)生回來的郝彩珠見狀嚇壞了，急忙跑過去安撫瘋了似的女兒，“你要什么？媽給你拿？是不是腦袋痛？那么直愣愣地撞上去，能不痛嘛。忍忍，忍忍啊，先讓醫(yī)生給你檢查下。”
“你滾開！”傅靈漲紅著臉朝她怒吼，“誰是靈靈啊，我才不是你女兒，我是禾薇！我爸叫禾建順，他現(xiàn)在老厲害了，自己開家具廠當老板，還在文欣苑買了大房子，快找他們來接我回家！我要回家！我要住大房子——”
“所以說，她瘋了？你確定不是裝的？”
賀擎東坐在手提前，抬頭問視頻那頭的顧緒。
顧緒抽了一下嘴角，這位爺真的是越來越居家了。瞧瞧！身穿英格蘭風的純棉家居服，手里還剝著豌豆。哪里還有半分冷面少將的氣勢？
“瞅著我看干什么！”賀擎東劍眉一挑，慢條斯理地剝著豌豆說，“不是我不尊重你，這豆子我媳婦炒菜要用的，每天的伙食她一板一眼算得死準，少一份都不行。”
顧緒忍不住笑：“可以想象你在那邊的生活。”
“想你妹！老子舒坦得很。”誰規(guī)定少將不能罵臟話了？媳婦兒沒在面前，想罵就罵。
顧緒翻了個白眼：“你舒坦，我可忙死了。言歸正傳，傅靈的事，你打算怎么解決？不是我說，她嚷嚷的話，不像是胡謅的，監(jiān)獄那邊給出的建議是，鑒定一下是否患有精神疾病，若確定精神有問題，直接轉(zhuǎn)六院去。只是這么一來，太便宜她了……”
正說著，禾薇拌了水果沙拉從廚房走出來，擱到賀少將面前，算是犒勞他剝豌豆的獎勵。
賀擎東順手拉她在旁邊坐了下來，努嘴指指視頻那頭的狐貍顧：“喏，老顧在說傅靈的事，一審下來那天，撞墻鬧自殺，醒過來腦子有點問題，非說她才是禾薇，你是假冒的，嗤……”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禾薇心里一記咯噔。
“假冒”兩字，仿若當頭一棒、會心一擊。
“怎么了？”賀大少抬眼發(fā)現(xiàn)媳婦兒的不對勁，迅速對顧緒說，“先不說了，回頭定了方案再聯(lián)絡(luò)。監(jiān)獄那邊你托人看著點，別把亂七八糟的事都傳出去。”
“ok！”顧緒收了線。
賀大少把手里的豌豆放到盆里，抽了張紙巾擦干凈手，把媳婦兒抱到懷里柔聲安慰：“她胡說八道你也信？真是個傻丫頭！要真是禾薇，那你是誰呀？”(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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