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河的神色頓時變得非常豐富。
自己算計來算計去,在別人眼里就是個小丑!
顏至極捂臉,心里有句話: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只怕豬一樣的隊友。
區體局的人噤若寒蟬,這位局里出了名要面子的副主任在這么多人面前丟了個大臉,誰都不敢去引火上身。
“咳。”傾河極力挽回錯誤,而在很多人眼里,其實是在極力挽回面子:“說得是華清附中啊?顏校長,你怎么不早說清楚呢?”
顏至極憋著氣就認領了這口黑鍋,可心里罵開了:傾副主任,到底是誰搞不靈清!
“是是是,是我的責任,讓傾副主任誤會了。”顏至極果斷放棄這個豬隊友,自己上了:“向陽行,你剛才說學籍的事,我得跟你論一論。”
向陽行處在上風,樂意奉陪:“你說。”
顏至極說道:“人現在在我學校,你非要扯學籍,是,最近學校是很忙,沒來得及去教育局交接學籍,可我學校是給學生寄過錄取通知書的,這個事實你沒辦法改變吧?”
顏至極言外之意很清楚:我們學校是正常錄取,你說不是我校的學生就不是了?你誰啊!
你扯我學籍的問題,我就扯你錄取通知書!大家打平!可人現在在我學校,想帶人走,不可能!
“錄取通知書啊?”向陽行等著接招,面對這老狐貍還真有點冷汗直流的意思,可等來等去后背都濕透了卻是等來這么個招,頓時喜笑顏開:“有啊,華清附中早就寄給夏正陽同學了。”
“什么!”顏至極失聲。
在場所有人,看向夏正陽的表情就豐富了。
華清附中的錄取通知書,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想要收到的?
他卻把那份比金子還珍貴的錄取通知書藏了起來?
最后還引得華清附中的人跑來搶人?
他是真不知道華清附中代表著什么嗎?
那里的學生,有一個算一個,全是前途無量,放著大好前程不要,跑來省二級高中?
誰都想不明白!
夏天不知道華清附中代表著什么,可前兩天,突然有個老師跑到自家門口,說全省最好的高中看上了自己兒子,問愿不愿意去讀,如果愿意的話,九月五號那天去一趟武意一中。
夏天來了,并且發現自己兒子成了香饃饃,誰都要搶,還驚動了很多領導。
顏至極不敢相信,還在確認:“夏正陽同學,你真的收到過華清附中的錄取通知書?”
“……有。”夏正陽承認:“在我寢室,夾在一本書里面。”
很快就有人前往寢室,找了出來。
看著那簡單卻勝過一切的“華清附中”四個字,所有人都要接受這個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還真就放棄了去華清附中的機會!
跑來省二級圖什么啊!
傾河是第一個想明白的,臉色無比陰沉。
向陽行有點明白,可覺得不能接受。
一個高中生,是怎么認為懵懂愛情比前程更重要的。
牽牽手而已!就覺得要私定終身了?
現在所有問題都拋給了夏正陽。
夏正陽其實一早就做出了選擇,可現在驚動了太多人,需要他再次做出選擇。
去華清附中?將來出人頭地了回來對付我?這種可能性有沒有?傾河之所以能在區里混得風生水起,一是娶了個好老婆,二就是擁有這種凡事考慮長遠的決策。
“就算沒有這種可能性,作為父親,我也忍不了!我傾河悉心栽培的女兒,還比不上一個農民的孩子?!”
想到這,傾河又一次看向夏天,“華清附中,全省天才都在那里,淘汰率之高,常人無法想象!并且那里很多學生,交朋友并不是那么單純,他們會考慮很多因素,比如家庭條件什么的……”
這席話,再次讓人費解。
傾河這是在勸退啊!意思就是別讓你兒子去華清附中!
學生家長是鄉下人,他確實不會知道現在學校里一些不好的風氣,可不僅僅是華清附中有那樣的現象,全國都這樣!
你傾河不是他的親戚嗎?真希望他們改變命運,去華清附中是最好的選擇!
這席話話風就不對啊!
“你閉嘴!”向陽行忍無可忍了!
選不選華清附中,這事另論,這樣誤導學生家長,如果導致錯過改變命運最好的機會,你傾河擔不起這個責任!
向陽行的爆發讓人猝不及防:“鄉下家庭,鄉下學生本來就不容易,你作為他們的親戚,這樣去誤導真的合適嗎!”
被人撕破臉,傾河的臉色很難看:“我只是就事論事!況且,我并不是他們的什么親戚,我為什么要去誤導他們?這么做對我有什么好處?”
“傾領導是好人,你別這么說他。”夏天鼓足勇氣說道:“我哪有福氣當傾領導的親戚啊。”
場面一下子難堪了起來。
夏天說的一定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并不存在什么諷刺,可在人精當道的世道里,這種話聽在人耳中就很刺耳。
向陽行簡直要瘋了,自己想要一個學生,顏至極校長攔著,連毫不相干的傾河也要跳出來攔著!
本來學生家長談得好好的,現在卻是一副傾河說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樣!
這事要黃?
向陽行一臉悲憤,“既然這樣,那就誰也別說話!讓學生自己說,聽他的意愿!”
“我想留在武意一中。”夏正陽說的很果決。
向陽行一陣頭暈目眩。
顏至極、許成卻是大喜過望!
傾河陰晴不定。
“夏正陽同學,你先回班里去吧!”顏至極趕緊讓許成帶人下去,堅決不讓向陽行有機會接觸,同時上前握住夏天的手:“你養了一個好兒子啊!”
“呵呵。”夏天憨厚的笑笑。
看著失魂落魄的向陽行,省體局年輕領隊嘆口氣,示意同事先下去等著。
在場的人知道他還有些話要對向陽行交代,不過事情已了,顏至極痛快的帶著人下了主席臺。
“頭一回挖人沒成功吧?”年輕領隊笑笑。
“誰說不是呢,挫敗感很強。”向陽行趴在欄桿上,“我就是想不明白,傾河明明知道,想要為區里留住一個體育尖子生,就要不惜去傷害一對父子,可他為什么還要那么做?”
年輕領隊笑笑:“如果要論罪的話,還要算上一個顏至極吧?”
“不。”向陽行皺眉:“顏至極是單純的想留人,他在這種突發狀況下不會考慮的那么周全,他就是想要讓省二級變省一級,而且我相信他將來一定會傾力照顧夏正陽,可傾河給我的感覺不一樣,他……似乎有私心。”
“你想多了,他能有什么私心。”年輕領隊拍了拍向陽行的肩膀:“你現在需要靜一靜,考慮一下回去怎么交差,畢竟你沒挖到人,華清附中的那些人更不好對付。”
“考慮什么?還能把我開了?”向陽行揚眉:“真那樣就好辦多了,我直接來武意一中當老師,顏至極怕是要鋪紅地毯來歡迎我。”
“哈哈,能想開就好,我先走了。”年輕領隊剛走幾步,突然回頭:“那個天下無雙的體育生,我會重點注意的。”
“那就先謝過了。”向陽行直接跳過欄桿,落在跑道上,嘀咕:“今天算是開眼了,真有為紅顏不要江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