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師很清楚,隱血作畫一直不被畫界承認,甚至可以說很排斥。
真正懂得隱血作畫的人大多已是古稀之年。他們不會把這種作畫方法傳下去,就因為這種作畫之法有些血腥,與畫作本身的云淡風輕背道而馳。
血,是牲畜的血,甚至有人用自己的血去代替,就如干將莫邪那樣以身淬劍。
加上一種特殊成分,調制出來隱血。
隱血沾上紙,會很快干透,徹底藏在紙質中,只有在一些特定的環境下才會隱現。
相師抬頭,西落的太陽投射出最后一縷暮光,正投射在那幅畫上!
隱血現!
影子的主人露出真正的面貌!
正是那學生的相貌!
栩栩如生,如生于紙上!
這就是富態胖子和中山裝男子一瞬間露出驚恐神色的原因!
他們二人錯了,那學生就是作畫之人的朋友!
畫中少女,就是韓京雪。
而站在她身后的,就是這個叫做夏正陽的學生!
韓京雪在畫中留下了影子,只是她不想讓人知道影子的主人是誰,所以用了隱血作畫的辦法。
可又像是冥冥中安排的一樣,當富態胖子和中山裝男子準備把夏正陽當空氣想要強取豪奪的時候。
影子的主人出現了。
誰敢動韓京雪的朋友!
還是能出現在她畫作之中的人!
這幅畫,注定是屬于一人的保護符!
不會是富態胖子的!
也不會是中山裝男子的!
相師倒抽一口冷氣:“現在知道隱血作畫的年輕人,大多是在網上無意搜到然后一知半解的懵懂,可那少女竟似得到過老一輩的親授!”
“要不然絕對不可能在最后一筆時用隱血去畫影子的主人!”
“畫影不留人,人在隱血中!一層進一層,好高明的保護意境!”
富態胖子一臉的進退兩難,這一次相師可以打賭,這一次是真的!
只見他尷尬的看向夏正陽,未開口前先咽下口水,“這位小兄弟,可能咱們之間有一些誤會。”
“咳!”盡管中山裝男子也很尷尬,可他并不像胖子那樣可以沒臉沒皮的改稱呼喚做小兄弟,只是這時候,他也如芒在背。
咳一聲打斷胖子的沒臉沒皮,說道:“我看那邊有募捐箱,你是不是很需要錢?”
“是。”夏正陽也看到了畫中的自己。
自己在那少女身后站著,竟不知她是在何時畫上去的。
富態胖子一把拉開手包,里面裝著滿滿現金,跟暴發戶無異。
他那只胖胖的手抓滿一把,艱難的塞進募捐箱,又一把!
他的動作沒有停過,一把接一把,直到掏空了手包!
附近的人目瞪口呆,至少五萬以上!
富態胖子再掏一把手包,手指終于觸不到一張錢。
他開始伸手抹去額頭豆大的汗珠,沖著中山裝男子做一個請的手勢。
中山裝男子抬手,身后出現一個男人,遞給他五沓錢。
中山裝男子走到募捐箱前,親手把一沓一沓的錢往里放。
又是五萬!
有心人注意到,雖然整個過程沒有交流,可他們很默契。
胖子帶的現金確實沒有了,可那中山裝男子應該還有,但他也沒有多捐。
似乎是要與胖子一起去扛這事。
曾經二人爭鋒相對,甚至還有動手的跡象,可現在,他們選擇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就是防將來有一天。
現在做的這一切,二人到時候可以說是無意沖犯,在知情后第一時間共同處理了。
相師倒抽連連,連捐錢都要兩個人平攤,可見他們怕得罪的人到底有多可怕!
他們不是捐不起更多,開口就百萬只為買個畫的人怎么可能捐不起,只是他們在第一時間決定低調處理,最好不要引發軒然大波。
“小兄弟,希望這些錢能幫上你。”胖子抱拳沖著夏正陽行一禮:“小兄弟,有緣再見!”
胖子轉身就走,再不做停留。
中山裝男子瞥一眼那學生證,念道:“夏正陽?高職?”
“再見。”中山裝男子的位置讓他不可能像胖子那樣稱兄道弟,他微笑的致以歉意,離開。
高小園一直沒有反應過來,抱著募捐箱發呆。
只是她雖然處在呆木狀態中,卻把募捐箱抱的更緊了。
里面是她學生的救命錢。
“高老師我想從里面拿一些錢把同學的東西買回來。”夏正陽想要征求高小園的同意。
“啊?”高小園一愣后,道:“好!”
買東西的人很多人還沒有離去,他們親眼看見了這一場不可思議的募捐義賣。
夏正陽先去那幾個時髦姑娘那買回金項鏈,沖著表示理解的姑娘鞠一躬:“謝謝你們,那是她媽媽留給她最后的東西。”
之后,買回那雙限量版球鞋,走到那赤腳男生身前,遞給他:“很高興認識你們。”
那赤腳男生笑笑。
夏正陽又沖著所有人,不停的換方向鞠躬,“謝謝你們,謝謝!”
“謝什么呀!”胖子摟住夏正陽,很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就賣了兩個膏藥,五塊錢。”
“你是咱們班的,別那么客氣啦!換做其他人,我們也會幫的!”
“學校別的班欺負咱們,都看不起咱們,我們更應該抱團!”
高小園緊緊抱著募捐箱,說道:“先送去醫院吧!”
“好!”所有人大喊一聲,護送著高小園及那個募捐箱朝著醫院找去。
夏正陽重新卷起畫,卷起之前,看見畫中的自己又消失了。
畫中還是一少女,兩道影子
也許再見到那少女,就是自己償還這份恩情的時候了。
夏正陽抬頭看著最后一抹光明隱入黑暗中。
去醫院的路上,回學校的路上,沒有人去問那幅畫的來處。
他們都知道,每個人都會有秘密。
而秘密在高中學生時代里尤為珍貴,可以是一份暗戀,可以是一封永遠寄不出去的信。
他們坐在車上,有些累,望著車窗外,也許明天又是一個受盡白眼的日子,可是不妨礙他們去憧憬未來。
回到學校,天已全黑,校門口那盞燈在空曠地帶中顯得昏暗,就在那里,他們看見了一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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