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她離去
紅妝聽著樓謹脩的話語,她不知自己該如何告訴他,不知該如何說起。只能靜靜的坐著。面對他的聲聲質問,他無言以對。她輕淺的眉眼間帶著他最不喜歡的疏離淺笑。良久之后,紅妝緩緩的啟了唇:“對不起。我的人生需要我自己一個人過,一個人承擔?!?/p>
“陰姬紅妝!我就問你,誰讓你自作主張的說現在一切都來得及?早就來不及了,早就來不及了!十年,人生有幾個十年?十年前我就在你身后,我看著你,看著你幸福,看著你快樂,我從不打擾,我一直以為我不逼你,你就不會走,就不會離開?!?/p>
紅妝坐在輪椅上,輕輕的仰起頭,碧藍天空下的白云朵朵,她恍惚間就想起來庭院中的白玉蘭花,曾經她一覺醒來,推開門便聞到了白玉蘭的畫像,淡淡的暖入人心,她還記得當時看到院里白玉蘭花開時的笑顏。他遠遠的站在庭院門口,一襲白衣,溫潤的面容,暖心的笑臉。
燕城的漫天大雪,漫天飛舞的白,他的背上曾留著她療傷時的那些淚水,她還記得那些溫暖??蛇@一切都身不由己,心不由身。若是她最初遇見的就是他,是不是不會有此刻的殘缺與破敗。可時間不會倒回,如今的她又那什么去奢望幸福?又怎么忍心讓自己拖累別人?
她的來開是早晚的問題,此刻說出來要走,也只不過是遇上了這樣一個契機罷了。
“二公子,我一直都把你當作我的好朋友,別無男女之情。”
“十年,十年我都等了,你的每一次回眸,可有一次是為了我?我以為最終你會看到我,從最初的阿衍到小五,你一直都笑顏逐開。我以為我一直能在你身后等你回頭,可我等到了,都不是!”
紅妝靜靜的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苦笑,淡淡的說道:“外加這兩年,十二年了,十二年過去了,我不再是沙漠里你遇到的那個小妖了,你也不是當時的那個白衣哥哥了,十二年改變了很多。你既然一直在我身旁,為什么你不出現?為什么你要讓別人走到我的心里?”紅妝的心里無限的酸楚蔓延。淚珠順著臉頰緩緩滾落,她細細的看著他的眉眼,“我以為,兩年前你帶我回來的時候,我們才是重逢。對不起,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樓謹脩靜靜的坐在那里,似乎時間都已經靜止,他身形僵硬,一動不動。看著紅妝的落荒而逃,門口早已不見紅妝的身影,她最后的話語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耳中蕩漾,她說:“你娶她吧,君臨天下才是你最終的責任,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個過客,過了就該忘了。”
紅妝出了府,淚水染滿了臉龐,抬眼間就看到陰姬寒在不遠處等著她,白衣錦繡的身影,她在他的面前泣不成聲。哽咽道:“哥哥,我欠他太多?!?/p>
陰姬寒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道:“時間會是最好的療傷之藥,等過了許多年,他君臨天下,有了很愛他的女子,他或許早就忘記你了,而你也會一樣如此,只是妝兒,就這樣離開真的不會后悔麼?”陰姬寒眉眼冷情,就這一點他們兄妹間很相像,很多心思從不表示,就如同陰姬寒從未看出過紅妝心里永遠存在的怨。陰姬說完從手袖里拿出了帕子遞給了紅妝,紅妝接過帕子,擦干了臉上的淚水,她仰起頭,依舊還是明亮如昔的眼眸,似乎從來什么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陰姬寒一直覺得他的這個妹妹掩飾情緒就是一個高手。一切思聰都回到了原來的位置,歸于平靜。
紅妝回到客棧之后,看著懿軒蒼白的小臉,紅妝的心很疼,紅妝輕輕的將手指放在他的脈搏上,懿軒的脈搏似有似無的跳動,紅妝心里的痛無人能能知。
紅妝怔怔的看向陰姬寒,眼里的神色變了又變,知道最后的驚愕。
陰姬寒疑惑的擰了擰眉,問道:“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紅妝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問道:“他是不是吃了續命丹?”
陰姬寒點了點頭,回道:“當時情況危急,玄一大師給他為了一顆丹藥,有什么問題嗎?”
“哥哥,這一味丹藥需要藥引的?!?/p>
“什么藥引?”
紅妝看著陰姬寒,無力的說道:“帝王之血,但是還有其他條件?!?/p>
“帝王之血?”紅妝紅唇輕豈,說出來的卻是驚人之語。陰姬寒有些不可相信的問了一遍。
紅妝緩緩的點了點頭。
陰姬寒半晌之后才問道:“帝君的可否?”
陰姬寒看著紅妝變了又變的臉色,就已經想到了帝君的可能是不可以的。只見她重重的搖了搖頭。
“并且,哥哥,咱們不能再耽誤時間了,得迅速的回去,若是時間久了還沒有藥引和藥混合,藥就失效了。”紅妝的面容前所未有的凝重。
陰姬含著紅妝的臉龐,說道:“這個事情你不用擔心,哥哥一定幫你弄好?!?/p>
紅妝許久許久的沉默,她低埋著頭,似乎在想著什么事情。半晌之后她抬眼看向陰姬寒,說道:“這個事情我自己能夠做好,哥哥不用擔心,但是哥哥你得幫我找幾個人,我要回南詔。”
陰姬寒看著紅妝,良久沒有說話?!澳阆牒昧藛??
“哥哥,我不想在這個世界上失去你。”
“但是你回去了,你就可能永遠也回不來了,知道嗎?”
“我知道,我想的很清楚,我從沒有想過自己還會嫁為人婦,這樣的一副殘顏,這樣的一個女子,是誰家父母也不可能同意。我能有懿軒,是是那個天給我的恩賜,一開始的罪孽就是我犯下的,讓哥哥那么操心也是妹妹的不該,我欠他很多,他是我的孩子,叫我一聲娘親,我沒有做娘親的責任就是失職,我說過,要給他常人的生活,要陪他看鳥語花香,陪他沐浴陽光,可這些我都還不曾做到過,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定要做到?!奔t妝說得輕言軟語間,陰姬寒在這一瞬間看到了她眼里的寒冰。
“我們是兄妹,有什么事情一起抗,永遠都是生死與共?!?/p>
“哥哥,今日收拾之后,我明日啟程回帝都。”
“還是帶著妙之和羽兒和你回去嗎?”
紅妝搖了搖頭,說道:“不要和我一起,給我找一個可靠一點的侍女就行,把當年你撿到妙之時妙之放在你這里的那半塊玉佩給她,讓她去找沈懸。
“哥哥,她是沈懸的妹妹。我也需要她幫我,若她和茉羽兒就這樣和我一起出現在帝都,晚沐錦會懷疑。至少得讓妙之和羽兒與我分開走。”紅妝輕聲的說道。
陰姬寒點了點頭,說道:“你放心,我會安排好。”
“謝謝哥哥?!?/p>
“哥哥,還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說一下。”
“嗯?”
“是你和青鶯的事情。以后你還是在鳳城,我回帝都,帝君已經警告過青鶯。她是圣女,哥哥,莫要害了她?!?/p>
陰姬寒看了紅妝一眼,久久不曾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紅妝。呢喃了一聲:“嗯?!?/p>
翌日清晨,賜婚的圣旨已下,樓謹脩一身爛醉依舊渾然不知。紅妝在客棧聽聞了消息。最近露出了清淺的笑容,又似笑非笑。
賜婚消息都炸不醒一個不愿意醒來的人,徐坤來敲門的時候,樓謹脩呆滯的看著屋頂,一動不動。
“殿下,二小姐走了?!陛p輕的話語間,樓謹脩已在瞬間起身,早已不見了蹤影。
樓謹脩趕到城樓的時候,紅妝正趕著馬車出了城。他站在那里看著那輛飛馳而去的馬車,似乎看到了她決絕的身影,以后,或許就再也沒有以后了吧。而紅妝確實滿心的愁緒。未來會怎樣?她早已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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