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是癡兒?2
紅妝看著她,柔聲回道:“挺好的,有開心也有淚水。總歸,是有了不一樣的生活。我們都得向前看,說說你和沐衍吧。怎么樣了?”
素衣放開了紅妝,臉色微沉,涼涼的說道:“我們不是還這樣么?這樣也好,省得都最后千絲萬縷的理不清,走不了。”
紅妝看著她的眉眼,有著淡淡的憂愁。“去哪兒?這天下何處不一樣,都是爾虞我詐,若是一個人住在深山老林中未眠也太孤寂了,為了自己的幸福爭取一些,或許到最后會有不一樣的結局也說不定呢?”
“紅妝,他的心中有人,那個人不是我,我不強求。”
紅妝怔怔的看著她,說道:“那么你的,你放下了你心中的那個人了嗎?”
素衣知道紅妝所說的那個人是誰?當年的一幕幕在一瞬間襲來,她的心在著混沌的天地間漂浮著,似乎就是尋不到安放之處。
她呢喃著。“不知道。”
紅妝看著她,沉默了許久,說道:“無論愛與不愛,終究都會過去,我們都只有放下了過去的包袱,才能向前走去,才會走得輕松,可不能像我一樣,最后什么都是一團糟。”
素衣聽則紅妝略帶悲傷的話語,說道:“我還沒有問你呢?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紅妝微微的愣了片刻,說道:“這個說來話長,以后和你細說。咱們先去做飯吧,可是,我似乎不太會做。”紅妝嬉笑著,潺潺說道。
廚房炊煙裊裊,紅妝不會做飯,只會填柴燒開水。
光線陰暗,月光流瀉而出,地面上一片五彩斑斕。
有女紅妝,左臉宛如修羅,猙獰可怖,右臉卻傾城絕色,引人浮想聯翩。
若只觀背影,可見形似仙子,衣袂翻飛間,姿態絕倫,飄逸若塵。
可就是這樣一個女子,臉上卻盡是黑炭木灰,很明顯之前沒有下過廚房,要不然何至于狼狽至此。
而此時此刻,門外站著一高一矮的兩個黑色身影。小孩子仰著頭,看著男子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娘親不會做飯的。”
“誰說我知道她不會做飯的,你沒有看到此刻她們正在做飯嗎?”晚沐衍看著身前的小破孩冷聲說道。
只是微微聽到了素衣嬉笑的聲音:“還是我來吧,你看看你的臉一臉的烏黑。”素衣看著紅妝一臉的木炭木灰,撲哧的笑了出來。
紅妝臉色微紅,只是此刻也看不出來,她略帶尷尬的說道:“我好些年沒有下過廚房了,所以漸漸的就生疏了。”
素衣輕輕的笑著,狡黠一笑,說道:“其實我也很不會,反正今日里是咱們自己吃,沒所謂的。”
“三爺,你平日里也沒有吃過她做的飯么?”懿軒指著素衣的背影小聲說道。
晚沐衍搖了搖頭,說道:“從來沒有。”
懿軒哈哈笑著,似乎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一樣。看著晚沐衍一臉鄙視的看著他。他問道:“不好笑嗎?”
晚沐衍白了他一眼,問道:“有什么好笑的?”
“是沒什么好笑的。”懿軒收斂了笑容,轉眼間卻變得悲傷了起來。
“你的不好笑,可是我卻好可憐,告訴你實話吧,我長這么大,還沒有吃過我娘前親手做的飯菜呢。”懿軒一臉可憐相看著晚沐衍,似乎還想要晚沐衍說,寶貝,你受苦了。只聽晚沐衍沉聲說道:“在你娘親的身邊,喝茶就夠了,你娘親煮的茶天下獨一無二。”
懿軒聽著晚沐衍的話,有些贊同的點點頭,說道:“著個倒是事實,只是三爺,我能喝一輩子的茶嗎?”
晚沐衍一個爆栗敲到了他的頭上,說道:“長大了你自然是要給你娘前做了,哪有還讓她做飯的道理。”
懿軒輕輕的點點頭,也不反駁了。
許久之后,紅妝和素衣終于從出來了,端著幾個小菜,晚沐衍和懿軒都有些瘆的慌的看著這兩個蓮步生花的女子,看著是一副美圖啊,只是不知道吃著是什么味道。
“娘親,我好餓啊!”懿軒一臉痛苦的看著紅妝撒嬌道。
“這不是出來了嗎?”
菜是素衣做的,紅妝只是打了下手。整個晚上吃下來,還算不上難吃,紅妝可以想象,若是她做的定是難以下咽的。
菜色雖然平平,可是氣氛卻不失溫馨。
晚上紅妝給懿軒交代了一些事情,懿軒就跟隨著素衣緩緩的離去了,晚沐衍和紅妝靜靜的坐在梧桐樹下。
“你有什么打算?”晚沐衍看著紅妝神情淡漠,輕聲問道。
紅妝看著他,說道:“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打算的?”
晚沐衍看著紅妝輕笑了一下,說道:“好幾年沒見,你都變了不少了。”
“變了嗎?怎么能夠不變呢?都已經過了這么多的事情了,我怎么能夠還同以前一樣,似乎是沒有變的,可事實上,我也是變了很多的。”
“有時候變了也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人生在世,總歸是難以兩全的。”
“沐衍,如今我沒有啥呢么好失去的,也沒有什么好畏懼的,但是也就是如此,才讓我陷入了兩難。”紅妝細細的說著,面無表情。
“紅妝,你還愛他嗎?”晚沐衍看著紅妝,醞釀了許久才問出了這一句話。他的眼神清澈,是那樣的認真。
紅妝聽著他的話語,一時間不該如何去回答。她還是愛他的嗎?若是不愛,又怎么會如此不舍?
良久之后,紅妝緩緩的說道。“若是我的心中還沒有放下,那邊是算還愛著他吧。”
晚沐衍嘴角的笑容就在聽到紅妝的回答的瞬間凝固在嘴角。臉色驟然陰沉了下來。“紅妝,在這愛恨糾葛中,最后受傷的一定是你。”
晚沐衍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就被紅妝打斷了,“在這場愛恨糾葛中,我知道最后的受傷的一定是我。你是想問我,為何?我不遠走高飛?對么?”
紅妝她問的是晚沐衍,今夜的天上有些晦暗。她仰頭看著,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
“為何?”
“沐衍,很多是是非非其實我們說的清楚的?你還記不記得,那一年你為何去南疆?”
“記得。”
“那你還記不記得?慕容皇后是如何死的?”
“記得,聽說當時她死的很慘烈!”晚沐衍沉聲說道。
“那沐衍,你相信慕容皇后鎮的通敵叛國了嗎?”
“當時鐵證如山,還有什么可以辯駁的。”
紅妝看著晚沐衍,輕笑道:“不是這樣的,很多事情如今說起來很長,因為都是很久遠的事情了,你問我為何還寧愿守在著泥潭中不愿獨自離去,是因為我覺得我欠了他,盡管最后,陰姬家到最后也是一人不留。可是沐衍,很多恩恩怨怨是說不清楚的,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慕容皇后當年并沒有通敵賣國,這一切也并不是她所為。”
晚沐衍聽到此處似乎有些不平,問道:“這些,你又從何得知?”
“沐衍,我也是在那樣的一段時光中遇見你們,我之所以知道,那是因為陰姬岱云的青口話,而當今的太后娘娘就是當年的合謀者。說來說去,還是我們錯在了先。沐錦他要恨也是應該的。”紅妝淡淡的說著。似乎深深的陷入了過往中難以出來。
“當年,先帝最愛的女子是陰姬岱云,可是陰姬岱云卻又是陰姬家的女子,她注定是要成為大祭司的,所以定是和先帝修不成正果,可是,她卻生下了一個公主。而慕容皇后當年撞破了先帝和陰姬岱云的事情,所以,便開始查陰姬岱云,結果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破土而出,陰姬岱云怕慕容皇后抖出來,所以聯合賀蘭太后,一起設局陷害了慕容皇后,當年,其實先帝也是知道那些事情不是慕容皇后所謂,可是到最后,先帝還是默許了他們的動作,可見,最無情的只是先帝,并不是其他人,要說說不到先帝的身上,那邊只能是陰姬家引起的頭。那一年,事情還沒有發生的時候,我就已經看到了他們的結局,我本以為我會救了慕容皇后,可是當年陰差陽錯,我卻摔了一跤,一摔就睡了好幾天,醒來的時候很多事情都已經發生,已經來不及了。“晚沐衍也不說話,靜靜的聽著紅妝道出這些宮中秘聞,多少的丑陋不堪,讓人看了惡心!
“所以,就算是當時他如此對你,你也不怪他。”晚沐衍有些疑惑的望著紅妝。
紅妝自嘲的笑笑,說道:“怎么能夠不怪,就算我不恨,多多少少,我的心里還是怨的,當年我追他回到帝都,他當時因為忙著大祭司的事情,將我安置在了庭院,我原本是不怪他的。可是,阿衍,我不得不說,被自己最親近的人算計,比晚沐錦給我的痛多很多!當年陰姬岱云說著要帶我回府,我當時是多么的渴望溫暖,渴望有人能夠給我一個家,你是知道的,我就答應了,回府之后,也是發生了很多的事情,最后被定為大祭司的那一刻,我是不知道自己懷孕了是不可以的,我當時也不敢告訴姑姑。只是我沒有想到的是,親手為我喝下絕孕藥的是他,我當時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我在黑夜中看出了是他,我想認他,可是他的眼中有恨,他不等我開口,便將那一碗湯藥灌到我的口中,你不知道,我在那一刻,是什么感覺?迷茫?心痛?不解?我都早已忘記!”
“別說了,若是知道會是如此,那么一輩子不回來也沒有什么大不了!”晚沐衍聽到此處眼圈發紅,整個人變得戾氣纏身!
紅妝卻只是笑笑,繼續說道:“我以為我是恨他的,當時當上大祭司的時候,沐衍,我心甘情愿的選擇,以為我知道小時候姑姑欠了她,我想說,我應該是一個能夠給別人療傷的嗯。只是他的心太冷,暖不熱,以至于到最后連我也迫不及待的除去!”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回來,為何要原諒他?為什么?你怎么能夠這樣的傻?”
“阿衍,你忘記了嗎?我說過,我找到幸福了,我愛他,他也愛我!因為我被姑姑帶回了陰姬家,姑姑他們比他心狠,姑姑送回去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晚沐錦還派出去了很多暗衛守著,可是他沒有親自去看,他一直以為在哪兒的那個女子就是我,也就是阿九!那一年,姑姑派人防火燒了花伶澗,那個假阿九也和所有人一樣難逃厄運,所有人無一生還,全部葬身火海!當時晚沐錦瘋了一般的找她,他拿著當年我送的那個玉佩在暗牢中找到我,他說,喜歡又如何?愛了又如何?現在就算找遍了整個天下都尋不到她的蹤影,朕答應過她要一世安穩的,她曾從漠北追到帝都來了,那時,沒到時機,她留下了紙條獨自回了漠北。可是,朕卻沒有護她周全,一場大火灰飛煙滅。陰姬紅妝,我們做場交易換你一命如何。當時的他,拿著我當時給他的那塊玉佩讓我給他尋找阿九,他那么恨我,卻愿意用我的命去換與阿九的魂魄相見一面。阿衍,在這塵世間,他又何嘗不是一個癡兒,不是一個傻子?可是我當時就在他的眼前,若是說他無情,他知道阿九不見了的時候,他的心是疼的,他是悲傷的,若是說他是有情的,我當時那樣心心念念的付出,就算我不是阿九了,我還是我,他卻可以根據姐姐的一句話,好不留情的就將我打入了暗牢!那時候的我又怎么能夠輕易的將很多事情宣之于口?”紅妝說著說著淚水緩緩的流淌了下來,臉龐皆是交錯的淚痕。
“所以你糾結,你矛盾,你又放不下,又恨不了!”
紅妝點點頭,哽咽道:“最怕遇到的也就是如此,若是愛和恨能夠分得那么清楚,那我就不用這么辛苦,也不用這么心疼,他是愛阿九的,他是恨陰姬家的,阿衍,我既是阿九,也是陰姬家的,你說,我該如何?那么他面對著殺母之仇又該如何選擇?他那么小心翼翼的對我,莫非就是害怕我們之間永遠都過不去,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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