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一箭雙雕1
秋風瑟瑟,室內(nèi)的燭火飄搖不定,好似紅妝此刻的心思。她趴在桌上,看著燭火,失神漫漫。冷安站在窗前,背對她而立,看著外面的夜色,靜聲說道:“小姐,我此時此刻才發(fā)現(xiàn),這宮中不適合我,似乎也不適合小姐。”
良久之后,終于聽到了紅妝的聲音,“因為沒有家,所以我四處飄零,似乎哪兒能夠安穩(wěn),我就在哪兒。”紅妝緩緩的起身,來到冷安的身后,筆直的立著,眉心間的神情,似是難以融化的蒼山之雪,透著萬年的寂寞和寒冷。
冷安有些不解,因為自從紅妝回宮之后,她和晚沐錦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緩和很多了,晚沐錦寵著她,愛著她。羨煞了不知多少人的雙眼。紅妝這樣清冷的聲音的話語,似乎不太合時宜,只是出了這千秋殿,外面的世界中風起云涌,紅妝若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只怕是說出這樣的話來也不足為奇的,只是此時此刻的她應(yīng)該是不知道這個事情的呀,這讓冷安心里閃現(xiàn)出了不少的疑惑!
她緩緩的轉(zhuǎn)身,柔聲問道:“小姐,你有什么打算?”
紅妝沉思了片刻,沉聲說道:“我一直以為我可以像現(xiàn)在這個樣子,永遠都不需要去想其他的東西過一輩子的。”
冷安不再說話,紅妝的話里有話,冷安似乎不是很明白,因為紅妝自己也不想挑明白。
冷安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說道:“怎么會那么順利呢?必盡一輩子是那么的長,也不知道沈大人那邊怎么樣了?這么久也沒有回音。”
紅妝嗤笑道:“冷安,你真是跟在我的身邊,越發(fā)的懶惰起來了,就連思想也簡單了,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沈懸是誰?真的會這么久了都查不出來那個人是誰嗎?你又以為我不知道那是誰嗎?”
冷安轉(zhuǎn)身怔怔的看著她,眼中都是驚愕的神色。“小姐,你是說,他們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隱瞞著。”
紅妝嘴角微微的上揚,帶著一絲絲的嘲諷,“冷安,若是沈懸那么久都查不出來,那么晚沐錦還會用他嗎?”她此時此刻的神情冷清,冷安似乎還從來沒有見過發(fā)怒的紅妝,可是眼前的她,明明笑意盎然,卻帶著嗜血的狠意。
一陣風襲來,透過窗柩吹到了她們的身上,紅妝打了一個冷禪,微聲說道:“天氣又變冷了。”
“小姐,你身上的香氣也越來越濃了。”冷安答非所問,倆人的話語似乎沾不上邊,可是都知道對方說的是什么。
紅妝點了點頭,“那就好。”
“小姐,現(xiàn)在還來得及。”冷安看著紅妝的眼眸,有些悲涼的說道。
“我已經(jīng)決定了,就當我是那一只貪戀紅塵的小白狐,有了塵世間的溫暖就不想離開。”紅妝的話語冷清,但是話里話外都還是甘之如飴。
“小姐忘記了?那只小白狐為了那一絲溫暖,付出了血的代價!”
“可是,它總歸是有了心靈的寄托,至少它也知道了塵世間的個中滋味。”
“小姐,用那一絲的溫暖回憶和塵世間的各中滋味來溫暖所剩余生,冷安認為,暖不了,也不值!因為一個人的孤寂和無助,我和清楚,我相信小姐也很清楚!”主仆兩人站在窗前,紅妝聽了她的話,久久都不說話,她微微的走上前,把窗柩打開來,風吹得很猛烈,庭院中的落葉被刮得簌簌作響,她穿著一身單衣,纖細的身子立在那兒,似乎一瞬間就會煙消云散,風打到身上,冷安微微的抱起了雙臂,真冷!
可是紅妝就是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夏日里的月光是柔和的,秋日里的月光是冷清的,已經(jīng)到了深夜,只剩下冷清的月光和那孤寂的身影留在這黑夜中。
“小姐,早些歇下吧!陛下今日不會回來了。”
紅妝很想告訴冷安,她沒有再等他,可是試問她又還能等誰呢?又還有誰會等她呢?斂了斂眸,什么話也沒有說。
自從那日醒來,晚沐錦已經(jīng)有很多天沒有回過千秋殿了,李欽只是說“陛下事務(wù)繁忙,姑娘你就先用膳吧,陛下今日里事務(wù)繁忙,姑娘您就先歇息吧!”這些話語她都聽得膩了,也就讓他不要再說了。其實也沒有幾天,只是李欽每一天似乎都要說上四五次,紅妝有時候會恍惚的覺得,過了很多天了。
“和我去一趟三王府!”冷安剛轉(zhuǎn)身,就聽到了紅妝的話語。
她沒有問,只是點了點頭,紅妝輕輕的關(guān)上了窗柩,吹滅了蠟燭,站在外面的李欽,此時此刻才緩緩的朝政務(wù)殿的方向走去。
紅妝迅速的打開了暗道,冷安只是靜靜的看著,快速的跟隨在紅妝的身后,紅妝從千秋殿的暗道走到了月神殿,從月神殿后山的懸崖上穿了下去,走出了皇宮。紅妝的速度很快,似乎是追趕著什么東西而去。
來到了三王府,晚沐衍和素衣都還沒有歇息,紅妝多門而入,只見晚沐衍和素衣都有些驚愕的看著她。
“你怎么來了?”晚沐衍有些不解的望著她,但是眸中還會是出現(xiàn)了一絲的警惕。紅妝掃視了一遍屋內(nèi),最后將眼神落在了那一杯還冒著熱氣,卻是一個空曠座位的地方。
素衣極為順手的將那一杯茶水斷了起來,與壺中的茶水互相交換。冷安跟隨在身后,面色漠然。
“路過你們的門口,看著還沒有熄燈,就進來看看。”紅妝說的這句話誰會相信?只是就連素衣和晚沐衍都已經(jīng)對她有所警惕了,她還能有什么好說的呢?
素衣看著站在那兒臉色有些異常的紅妝,微笑著緩緩的站了起來,走到紅妝的身旁,挽上她的手說道:“快坐下,都好久沒有見到你了。”
紅妝看著素衣,目光冷清,此時此刻的她看了看晚沐衍,又看了看素衣,再也笑不出來。
她的心中頓時猶如種下了多少千萬顆釘子,將她擊得粉碎!她輕輕的側(cè)身,繞開了素衣伸過來的胳膊,微聲說道:“不好意思,這么晚了還打擾了三王妃和三王爺。”
她的話語透著陣陣的冷,素衣和晚沐衍在聽到她的話語的瞬間,臉色皆變,張了張嘴,最終什么話也沒有說。
冷安看著搖搖欲墜的紅妝,冷眼看著眼前的場景,說道:“小姐,夜色也晚了,我就說三爺和王妃肯定是在喝茶,你偏偏要和我打賭是不是?現(xiàn)在看到了,咱們還是走吧,不打擾他們了。”說著走到前面牽著紅妝的手臂,紅妝似一個木偶一般,隨著冷安轉(zhuǎn)身。冷安走到門口還說:“三爺,三王府,不好意思,深夜還打擾了你們。”
晚沐衍靜靜的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久久的不能回神。素衣看了晚沐衍一眼,佛袖離去,帶著獨有的決絕!
在這一條路上,紅妝一直以為,有一個晚沐衍和素衣這樣的朋友,是她一生的幸運。她以為,他們之間永遠都不存在那些所謂的隱瞞和欺騙。紅妝心里難受,微微咳嗽,手帕上皆是一團暗紅。
冷安的心一驚,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小姐,回宮嗎?”冷安輕聲問道。
“去蘇大人的府上看看懿軒。”紅妝氣息微弱的說著,冷安的淚水卻在這一瞬間滾落。
背著紅妝就朝蘇傾的府上走去。紅妝趴在她的背上,冷安是練武之人,紅妝又骨瘦如柴了,似乎也不吃力。
“小姐,你先休息一會兒,到了我喊你。”冷安輕聲說著,紅妝沉沉的閉上了眼睛。
從這一邊走到另一邊還是需要一會兒的時間,這一夜似乎太多的燈火輝煌。蘇傾的府上也已經(jīng)亮著燈火。在府外,冷安叫醒了紅妝。她迷離的睜開雙眼看著眼前的東西,緩緩的從冷安的背上下來,敲了敲門,管家來開門的時候看到是她,顯然是一臉的驚愕。
“管家,公子在嗎?”
“在,在,小姐快請進!”管家似乎是有些激動,急忙說著。
紅妝隨著管家的腳步來到了亮著的房間,紅妝進去的時候懿軒和蘇傾正在下棋。看到紅妝的身影也不驚訝,似乎早就知道她要來了似的。“等你很久了,才來。”蘇傾微聲說道。
“娘親!”懿軒放下手中的棋子,撲通的就撲倒了紅妝的懷里,紅妝的身子微微一顫,差點就倒了下去。可是她還是面不改色的支撐著,緩緩的抱起了懿軒,說道:“下得怎么樣?你們倆誰贏了?”
懿軒眸中一閃而過的擔憂,笑道:“娘親,你是不知道,這個蘇大人下棋的方式是和你有得一拼啊,一樣的喜歡悔棋。”
紅妝微笑著看想蘇傾,白了懿軒一眼,說道:“怎么能夠一樣,你娘親是女子。”
“額——”蘇傾有些愕然。
“哈哈!”懿軒雖然平時不贊同她娘親的那句,我是女子,只要她一無理的時候,她就說,我是女子。但是此時此刻,用這一句話來說蘇傾,那叫一個開心。
見到懿軒笑得這么開心,蘇傾嘴角微微一揚,說道:“明明咱們商量好的,你悔一棋,我悔一棋,你悔棋之后,我再悔就不讓了,和你娘親一樣賴皮!”
紅妝和蘇傾下過棋,只是偶爾,但是紅妝有時候總是鬧著玩,他們想要下成平局,所以總是你退一步我在退一步,總是這樣打發(fā)著寂寥的時間,久而久之,他們之間也就習慣了。
她面容蒼白,看著格外的虛弱,可是笑容中卻帶著幸福,蘇傾的眸中帶著淡淡的擔憂,懿軒微微回眸,看著蘇傾,兩人頗有默契的眨了眨眼。
冷安看著紅妝虛弱,朝懿軒說道:“美人兒,冷安姑姑在這兒呢?要不要給抱抱。”冷安這一說,懿軒匆忙的從紅妝的懷抱中奔到了冷安的懷中,笑道:“冷安姑姑,你還是一樣的漂亮啊,啪嘰的一聲,在冷安的臉上親了一口,把蘇傾愣得哈哈大笑,站在身后的管家看著眼前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心情也大好,聞聲說道:“公子,奴才去安排廚房給準備點宵夜,小姐喜歡吃什么?”
蘇傾也不問紅妝,直接說道:“小酥餅,鮮花味的那種。”
管家點了點頭,迅速離去,紅妝有些不解,蘇傾說小酥餅,鮮花味的,管家就能知道了?那是紅妝不知道,蘇傾在府中準備了各種她愛吃的東西,還特別的給管家交代過了。
冷安看著眼前的人,當時紅妝還讓她查過蘇傾的背景,可是一片空白,要說查到的也只能說幾年前蘇傾認識晚沐錦的時候開始的,似乎這樣的一個人就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蘇傾可是這樣告訴別人的,說是他只是一個四處游歷的人。沒有固定的住所,沒有固定的家人。只是孑然一身!
就這樣的一個蘇傾,卻是百般的對待著紅妝,紅妝不問為什么?因為他不說,或許他是有著自己的苦衷不能說出口,紅妝也不去計較了,在這個世界上,只要小五還沒有背叛她,只要懿軒還在她的身旁,她都還存在希望。
想到此處,她想起了陰姬寒和樓謹脩,還有晚沐衍和素衣。所謂朋友,她一直以為她和晚沐衍能夠有到達海枯石爛,無論家人愛人傷害了自己,至少他們都還有一個港灣,她一直都是這么認為的,從沒有改變過,只是,在推開他們的門窗,赫然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他們的話語,他們的反應(yīng),足夠說明了很多的事情,她的心就在那一瞬間被撕裂一般,她開始慢慢的變得絕望,就是絕望了。
紅妝站在那兒,不經(jīng)意間發(fā)起了呆,“怎么還不過來坐下?”蘇傾微聲喊道。
她瞬間回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走神了。笑了笑走到了一旁的長椅旁坐下。
“你們怎么這么晚了還不睡?”紅妝輕笑著問道。
“他說,他有預(yù)感,你今天晚上會來這里。所以就一直等著。”懿軒指著蘇傾奶聲奶氣的說道。
紅妝笑而不語,只聽冷安沉聲說道:“美男,每一天和一個比自己長得還好看的美男在一起是不是特別自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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