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壁懸崖處醒來
素衣的話語在晚沐衍的心中劃下了狠狠得一刀,似乎被片片凌遲!
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場中,誰才是犧牲品?方萋萋?素衣?還是他自己,他早已看不清!其實若說無情,他們兄弟三人,最無情的人不是晚沐錦,相反,他才是那個最有情的人,只是他的界限分得太明確,以至于模糊了別人的眼睛。
紅妝醒來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猛然間從夢中醒來,眼角帶著淚漬,眸子中帶著茫然,半晌之后,她微微的回神看著陌生的環境,蹙了蹙眉。這是一個木屋,卻帶著竹子的香氣,紅妝緩緩的掀開簾子,只見朱雀和冷安都站在木屋前,兩人眉眼清淺,淡淡的布置說著什么。這兩個都固步自封的人,竟然會有這么和諧的場面,紅妝一直都不忍打擾,只是夢中的場景卻讓她心里難受。
冷安感覺到了紅妝的目光微微回頭,喊道:“小姐,你醒了?”
紅妝緩緩的推開窗看著她們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這里是那兒?”
朱雀轉身微聲喚道:“二小姐,這里是桃花林。”
紅妝微微的輕顫,二小姐這個稱呼已經好多年沒有出現在她的耳中了。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一閃而逝。
紅妝想到那天和晚沐錦成親,隨后她們喝了交杯酒,隨后她沉沉的睡過去了,恍惚記得他在她的耳邊說著他愛她。
他愛她,所以一度的想要護她周全,一度的想要一個人承擔,他又可知,比起離他那么遠,又牽腸掛肚,她更希望自己靜靜的受災他的身邊,他蹙眉的時候,她會輕輕的給他撫平,他難受的時候,他們也可以相互依偎,靜靜的守候,是對愛情最好的結局。
“這是第幾天了?”紅妝輕聲問道。看不出任何的悲喜,紅妝自認為自己的心思是簡單的,可是在朱雀和冷安的心中,晚沐錦和陰極紅妝這樣的兩個人,看著孤寂冷清,面色淡然,看著永遠都是一個摸樣,猜不出悲喜,看不到心情。
至少在朱雀的眼中紅妝就是這樣的一個摸樣,多年前,她從閩南歸來,她不自量力的站在城墻上,想要殺了紅妝,她一直很自信,她的劍術,她的功力,幾乎是可以和無痕匹敵,卻不曾料到,她會敗得那么狼狽,其實在那一天之前,她不曾料到紅妝會是深藏不露,也不曾想到紅妝是一個用毒高手。
后來,她才知道,紅妝不是比她厲害很多,只是紅妝比她心狠很多。紅妝當時那一掌,傷她十分也傷自己三分,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其實誰也比不過對自己比對別人狠的人!紅妝似乎就是如此的。
“小姐,這是第三天。”冷安微聲說著,有著淡淡歉意。紅妝不曾理會,也沒有表現出什么。
紅妝斂著眸,眼簾微微的下垂,看不出她的心中在想什么。三人都靜靜的看著對方,良久之后,紅妝微微的抬起了頭,說道:“恩呢,這里是桃花林?”
“是的,小姐。”冷安微聲回道。
“桃花林里桃花開,入畫之人會是誰?”紅妝輕聲念道,慢步走了出來,這里是沒有見到桃花,可是卻紅梅開了一片一片。
“小姐,陛下說了讓你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好的。”朱雀在紅妝的身旁聞溫聲說道。
紅妝不語,只是靜靜的站在林子中,她仰望著天空,失了神。
試問誰又你能夠做到真的不擔心呢?
朱雀和冷安都覺得此刻的紅妝似乎太安靜,安靜得讓人有些心生畏懼!只見紅妝微微的走在梅林中,就像遺落在人間的落凡仙子。
紅妝漫步在那里,天空中沒有日落,有的只是死寂一般的昏沉。紅妝微微回眸,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沈妙之和流觴,她靜靜的站在不遠處,而流觴真身則被掩蓋。
“妙之見過小姐。”她微微的服著身子,可是眸光流轉,卻濕了眼眶。
紅妝靜靜的看著她,良久良久都不說話。遠在這邊的恩感和朱雀見到紅妝住了足,急忙追了過去,見到沈家大小姐和她四目相對,見到紅妝沒有反應,他們誰也不說話。
流觴見到了紅妝失神之后,走到了她的身旁,說道:“我把她治好了,所以帶回來見你!”
紅妝看著眼前的男子,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問道:“治好了嗎?”
“治好了。”流觴點了點頭,之間不遠處的妙之撲通的一聲就跪了下去!“小姐,對不起,請你原諒我!”她說得真誠,可是那個時候,雖然事出有因,卻也還是傷害了她,換言之,沈妙之也是受害人。
紅妝走到她的跟前,拉起地上的她,微聲說道:“沒事了就好!”可是妙之,你若是知道,是咱們一直最信任的人傷害了咱們,你會作何感想?后面的話語紅妝沒有說出口,妙之卻在她的懷中泣不成聲。
晚間,流觴還沒有離去,妙之和冷安,還有朱雀,三人靜靜的站在挺遠當中,也不說話。其實冷安一直都是較為穩重一些,妙之相反比較性情中人一點,心中藏不了什么事情,曾經和茉羽兒在一起,人和人之間都是互補的,茉羽兒冷暖自持,不爭不問,很多時候,她都可以依賴著茉羽兒。
若不是當時因為冰下忘川的影響,她也不會心生邪念,導致最后放走了茉羽兒,還傷害了紅妝。如今孜然一身,再也尋不到當年身旁那個有著淡淡的笑意,能讓你瞬間就安心的女子!
她還有家,有哥哥,有娘親!可是紅妝卻什么都沒有。
她知道,紅妝不會怪她,還會心疼她。可是,她過不了心中的坎,她沒有臉見紅妝!這個神秘的男子,曾經治好了紅妝,也治好了她,他來到她的身前,告訴她說:“人生兜兜轉轉的多年,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么,你能夠保證你心中的坎過去了,還能夠見到她嗎?”她不能保證!所以她懷著滿心的歉疚,來到她的面前,她只是說了一句“沒事就好!”
紅妝站在遠處妙之的目光靜靜的看著她,眸子中盡是多了很多的東西。
冷安看著沈妙之又看了看朱雀,朱雀還是面無表情,或許也可以說,她還是有些緩和。冷安想起第一次見到沈妙之的時候,她還不是沈家的大小姐,她那個時候在陰姬寒的身旁,眉眼中帶著深深的笑意,她一眼便看出來了,這個女子喜歡眼前的男子!
隨后很久很久都沒有見到她,再次見到的時候就是在鳳城,她來找紅妝,茉羽兒和妙之卻要先回帝都,他們在鳳城的街道之上擦肩而過,冷安看著她的背影會想了很久,始終是沒有想起來她是誰?
再后來就是在帝都,之后來到紅妝的身旁,她們更是水火不容!那個時候有茉羽兒在,她總是在她們準備動手的時候拉住了妙之,她和茉羽兒的關系不是很好,或許正是都看不順眼,所以才會覺得和沈妙之還要近一些。
她在冰下忘川差點喪命,還是這個女子背著她出來。
“好久不見,沈妙之!”冷安微聲說道。
妙之微微回眸,看著她的目光不冷不淡,不悲不喜,沈妙之這樣了,她反而有些不習慣了。
許久之后,她回道:“好久不見!”說完微微的轉身進了屋,一陣涼風吹來,朱雀額緊了緊衣襟說道:“天涼了進屋吧。”
冷安還看著紅妝的方向,只聽朱雀的聲音緩緩的響起,“小姐想要靜一靜,莫要打擾她。”
紅妝回頭一看,她們三個人都已經進了屋,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是不是覺得和這樣的三個冰塊臉在一起,特別不知如何?并且都武藝高強,唯恐她們打起來,你勸不開?”和煦的聲音從流觴的嘴角飄散而出,紅妝知道他是想要緩和她的心,她不是怕她們打起來了,而是,她就怕她們都不說話。各自藏著太多的事情。
流觴今日能來見她,其實是因為有要事在身,所以前來看看她好不好?
紅妝強顏一笑,說道:“每一個我認為是陌生人的人,我都欠他們很多,每一個我認為是親人的人,都做了傷害我的事情,是否他們認為,我會原諒他們?還是說,我就是那貧瘠之地的泥,任誰踐踏?”
“人生在世,誰都有屬于自己的無奈,阿九,你不必介懷太多。”流觴靜靜的看著,微微的扭頭看向遠方,都是一片黑暗。
“你們都認識我,而且熟知,可是我卻不認識你們!在鳳城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我看清楚了你,可是你卻沒有說話。”
流觴聽著,看著紅妝的眸光在不停得流轉,說道:“那個時候唯恐事情有變動,所以那個時候匆匆忙忙的帶著那個孩子走了。”流觴的這句話,讓紅妝微微一怔,說道:“那個時候你就知道了?”
流觴點了點頭,紅妝的心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她始終不明白?為何?到底是為何?他們都認識她,熟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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