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未老
樓謹修來了,那么?是不是陰姬寒也回來了。
看著庭院中的男子,蘇傾慢步走了過去,輕聲問道:“你怎么也來了?”
“你怎么什么也不說就這樣做了?”雖然說話語平淡,卻透露出他們之間不一樣的感情。
“事情緊急,我沒有選擇了,再說,你那兒是也自顧不暇。”樓謹脩站在蘇傾的對面,卻一直看著紅妝。從未離開過。
紅妝和晚沐錦一直站著,未語。樓謹脩想過千萬個場景,他從沒有想到過,紅妝會這么快原諒了晚沐錦,那些年的那些痛,那些悲憤都可以化為烏有,似乎從未出現過一般。
蘇傾看著眼前的氣氛怪異,樓謹脩和紅妝,兩人都不知道在想著什么,而站在一旁的晚沐錦,卻只是淡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依舊拉著紅妝的手,他的情緒影藏的太深,以至于他們都捉摸不透。
紅妝身子畏寒,晚沐錦替她攏了攏衣襟,問道:“冷嗎?”
紅妝看著他的眼睛,溫聲說道:“還好。”她回答他的時候,眼簾間帶著清淺的暖意,深深的灼傷了樓謹脩的眼睛。
她離開的那一段時間,他們總是一遇見就吵架,樂此不疲。不知何時起,她們就連吵架的機會都沒有了。他給她寫過無數的信,可從沒有收到過她的一次回音。其實里面的話語不多,只是說了最近怎么樣?問問她可還好?她都已經不愿意再去回答他了。
是啊,最后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說,當初若是知道他的心里存了這樣一份心思的,定不會和他走得這么近。因為他和陰姬寒是師兄弟,以為他也是把她當做妹妹相待,那個時候不知道他就是當年她在沙漠遇到的那個人,是她沒有早些告訴他。她向他說對不起。他們之間早就什么都不是了,都不是了。他還要該如何呢?他的心在黑夜中國反反復復的疼,娶了薛晨之后,他能夠沒日沒夜的在書房坐著,他能夠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憶起她的笑顏,然后痛心疾首!他說過,再也沒有資格給她幸福,給她一世長安,可是,他的心為何那么的不聽話?為什么就和他的身子分離?
樓謹脩看著他們緊扣的十指。想起她說得那句,“當時我們年少不更事,說過的話都是不作數的,二殿下不要放在心中。如今看到我了,二殿下也應該安心回去才是。你沒有欠我什么,心里難安的也應該是我。”恍惚間,這句話在這個時候才是最應景的。
可是為何?他此時和那時的心境會差那么多?
紅妝看了看晚沐錦,拉著他的手漫步走了過去,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眼中卻帶著深沉的悲傷。
“你來了。”她也不知道為何,張了張嘴,半晌才說出一句這樣的話語。
“我來看茹姨,我想問問她,當年說過的話可還作數?”樓謹脩說著這句話的時候,眸子中帶著的不是狡黠,而是從未有過得深沉。
蘇傾和晚沐錦不明白樓謹脩說的是什么?可以紅妝卻記得一清二楚!母親和雪妃定下了娃娃親,就是自己和樓謹脩。
紅妝輕輕的笑著,說道:“那希望二殿下得到一個如意的答案。”
樓謹脩似乎沒有想到她會那么說,沉默了片刻轉眼望向了遠方。
紅妝也不在說話,她的面容疲倦,似乎真的是太累了,靠在晚沐錦的肩上憩息著。
樓謹脩和晚沐錦之間氣氛異常的詭異,蘇傾只是站在一旁,并不說話,因為罪罪魁禍首都已經裝死去了,他也不管。
外面一片寂靜,能夠聽見的就是大風吹過的聲音,刮得地上鮮少的落葉簌簌作響。
蘇傾看著屋門緊閉,他的神色擔憂。不知道母親能不能撐過今天,他無法承受她的離去,紅妝更是不能!
因為他不能這樣自私,告訴紅妝你有母親,你的親生母親還沒有死,隨之就是讓她看著她的親生母親死去!那是雙重的打擊,她的心已經夠破碎不堪了,他不能那樣!
屋內,男子坐在床榻之上,看著女子虛弱的面龐,問道:“為什么都這樣了還不回去?她已經長大了,她若是不認你,你還有我。”
“可是我的生命就到此結束的話,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和她相認,沒有聽過她喊我一聲娘親,沒有給過她一個母親應該有的疼愛,我讓她受盡了委屈,吃盡了苦頭,我讓她那么傷心,我怎么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她的聲音微弱,懿軒就那樣靜靜的站在屋門口,看著庭院里的這些大人,看著母親靠在父親的肩膀上沉沉閉著雙眼,看著紅妝的面容,他在那一瞬間覺得自己的小。
“時間總會抹平一切的傷痕,雖然很可能不是原來的摸樣,可總會修復舊好。咱們接她回家,給她最好的。”男子的聲音平靜,可是這樣的話說出來誰又會相信呢?
他們相離幾十年,他們從來都不曾了解過,他們不曾知道紅妝的心中想要什么東西,他們不曾知道紅妝喜歡吃什么,喜歡什么樣的衣服,喜歡社么花,喜歡什么時候陽光,喜歡是那么樣的春風,他們很忙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夠給她最好的呢?
這一夜,過得不太平。
天亮之后,流觴還在屋檐下,紅妝一步一步的走在那里。她知道,流觴若是出現了,那么便是逃不開這個劫數。
“她還有多長時間?”沉默許久之后,她終于鼓起勇氣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流觴沉默著,不說話。紅妝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終究也還是沒有再問。
蘇府是一片兵荒馬亂,三王府也是如此!
紅妝轉身之后,流觴的聲音緩緩的歐諾個身后傳來,“我只是在這里等人。”聽到他話語的她驀然停住了腳步,他在等誰?誰還會來這里?
“你等的人是誰?”紅妝溫聲問道。
流觴望著她,眸光流轉,終是閉口不提。她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不是還趕別人走了嗎?怎么還能夠去問!
晚沐錦看著紅妝不在屋內,便尋了出來,看著她站在緊閉的門口徘徊不安,他的眉頭微蹙。看著她的嘴角那一絲苦澀中帶著自嘲的笑容,他的心在寒風中微疼。
“這么冷,怎么站在外面,進去看看好了。”晚沐錦走近,牽起她的手,她的手冰涼,臉色也帶著輕微的青色,她被凍著了。
他將她的手拉倒了嘴角邊,不停得呼著氣,紅妝靜靜的看著他,幸好,她的身邊還有一個他!
“我只是”紅妝欲言又止。
晚沐錦懂得,所以輕輕的摟著她的肩,朝外面走去。說道:“回去吧,一會兒他們說完話了自是會出來。”
兩人剛轉身,紅妝卻看到了站在庭院墻上的緋期,紅妝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跟隨著晚沐錦走了出去。
緋期似乎想要說什么,張了張嘴,看到紅妝冷漠孤寂的表情,他還是沒有勇氣說出什么。
緋期聽到了流觴和紅妝說的話,他看過今天的名單,并沒有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很明顯,這就是流觴想見她的借口。緋期想到此處,心中一陣煩悶,可是怨不了別人,是他自做多情的以為,他說完那些話,紅妝會體諒流觴,流觴也會感激他替他說出那些藏在心中多少年的話語。
可是,他錯估了眼前的兩個人。
流觴能夠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跟隨在紅妝的身后,生生世世輪回,他能夠永遠跟隨,就代表流觴很在乎她!
他站在屋檐下,他站在庭院中,兩兩相望,相對無言!
流觴不說話,緋期靜靜的看著,是誰說像流觴這樣的男子脾性好,不會計較?那是沒有觸犯到他的底線,若是惹怒了他,還是一樣的!
流觴的心里也是難受的,緋期經常胡鬧慣了,但是所有的事情都不能與幻兒有關,在緋期的心里,現在的紅妝和當年的幻兒,有什么的不一樣嗎?在流觴的心中沒有。
流觴不說話,以為緋期會轉身離去,沒想到他提起腳尖,翩翩而落,落在了流觴的面前。他抿了抿唇,靜靜的看著流觴,氣氛變得有些緊張,“在這塵世間,你就知在乎她一個人嗎?”
流觴蹙了蹙眉,說道:“你明知我在乎她,還要如此做?”
緋期的心在瞬間生疼,他們一起不知道是多少年,最終還是抵不過!
“我知道,是我錯了。以后我會知分寸,懂禮數,你們才是親人,才是朋友,或許說她才是你愛的人,我一直以為我愿意做這一個傻子的,沒料到會有這一天,連做一個傻子都是不能如愿的。”緋期說著,面容在一點一點的變冷,變蒼白。
“流觴,我原本一直都希望我們能夠溫暖到彼此,也希望幻兒在塵世間能夠如愿以償,可是如今,我只能祝福你們都幸福,然而,你們,與我再也無關了。”流觴聽著緋期的話語,心在一瞬間變冷,直至數九寒冰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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