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女童看著走來的趙春生直接大哭著向他跑了過去,緊緊抱著他的大腿,不愿松開。
趙春生將女童抱起,用手掌撫摸著他凌亂的發絲,凌厲的雙眸漸漸柔和下來,慈愛的看著女童,內心五味雜陳,一時不知說什么好。
是說,我不是你爹,你爹已經死了,我是你二叔?趙春生不忍去說,也不敢去說。
“爹,你剛才好厲害,好威武啊!”女童稚嫩的小手在空中不斷的揮動,模仿著趙春生剛才打斗中的動作,不過隨即又有扯著他的胡子,嘟起小嘴,佯裝生氣道:“爹,你怎么長了那么多的胡子,臉也大了好多,你是不是瞞著我和娘還有弟弟跑去自己去偷吃好吃的了?”
她現在懷疑自己‘父親’在這幾天跑去自己偷吃好吃的沒帶上她而生氣。
不過隨即又貼著趙春生的耳朵,細語道:“下次不帶娘和弟弟可以,但一定要帶上我!”說罷親了一口他的臉頰。
趙春生一愣,被逗的哈哈大笑,連忙說道好,用寬大的手掌擦去她臟兮兮的臉龐,內心的濃烈的殺意也平復了一些。
“錢伯,大嫂……我來晚了。”趙春生抱著女童來到姜嵐和錢伯身旁,嘆了口氣,自責道。
趙春生記得小時候見過一面姜嵐,沒想到如今再見,已是他的大嫂了……
“真的是春生嗎?”錢伯激動萬分,雙手顫抖的握著趙春生的一只手掌,滾燙的淚水從他的眼中流下,他一時間激動的也不知說什么好。
“是我,錢哥。”趙春生點了點頭,微笑道。
錢伯激動的點著頭,喜極而泣,道:“好啊,好啊!一眨眼都都長那么大了!”
趙春生二十年前,還是一個畏畏縮縮,埋頭苦修的少年,現在,那個少年已經成長到成熟穩重,獨擋一面的男人了,錢伯心中有萬般欣慰。
姜嵐看著趙春生,不由想起了趙天明,美眸中的淚水也是忍不住奪眶而出。
“爹,娘哭了,你快去哄哄娘!”女童卻聽不懂眾人再說什么,用力扯著趙春生的胡須,看著抹著眼淚的姜嵐,在轉頭氣呼呼的道。
在她看來,這個‘爹’不知哪里又把娘惹哭了,真是個大壞蛋!
趙春生看向姜嵐,面色復雜,也不知說什么好,只能出聲安慰道:“大嫂,節哀……”
“沒事,看到你來我就替兩個孩子放心了……”姜嵐擦去眼角的淚水,微笑著將懷中的男嬰遞給錢伯,哽咽道。
姜嵐隨后露出一個極其美麗動人的表情,微笑道:“我能抱一下你嗎?”
“好,爹爹趕緊抱抱娘!”女童露出兩個小酒窩,開心道,拍著手從趙春生的懷中歸著大腿爬了下去,動作嫻熟無比,顯然以前是經常這樣干。
“我……”
沒等趙春生回話,宛如百合般的體香飄過,軟軟的胸脯緊貼著他結實的胸膛。
趙春生一時間愣住了,臉上憋的通紅,他還是第一次被女子抱住...
不過下一刻他眉頭一皺,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只感覺懷中姜嵐的心跳漸漸變慢,而且生機也快速逝去,果不其然,姜嵐從他懷中漸漸滑落。
趙春生趕忙蹲著扶起姜嵐,只見她嘴角溢著一絲絲鮮血,胸口之處插著一柄深深的匕首。
“娘!”
女童看著虛弱無比的姜嵐,縱使在天真,她也知道死意味著什么,嘩的一下,她便大哭了起來,不知所措。
“夫人!”
錢伯驚呼一聲,不過最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他或許為什么姜嵐會這樣做。
“為什么!”
趙春生不理解姜嵐為何要這樣做,匕首已經深入心臟,怕是回天乏力了!
趙春生趕忙扶起姜嵐,盤腿而坐,雙掌貼在姜嵐背后,不斷的傳輸著靈氣,放緩了她體內快速流逝的生機,療傷丹藥在這時候已經是沒有任何用了。
這也是趙春生現在唯一為姜嵐做的事了!
姜嵐摸著女童的稚嫩的小臉,用慈愛和不舍的目光,柔聲道:“沁兒,不要傷心,娘只是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以后你好好跟著你爹好好生活,長大了要好好修煉,不要丟你爹的臉,等你弟弟也長大了,你要好好照看他。”
這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她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從小就背負上這么大的仇恨,雖然等她在長大一些,這些事情她也是遲早要知道的。
“娘,你不要…你不要死好不好!”女童無助哭喊道,稚嫩的手緊緊抓著姜嵐冰冷的手掌。
姜嵐伸手打斷了趙春生,雙眼再次泛起絲絲漣漪,轉身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摸向趙春生的臉龐,輕聲道:“就讓我把你當成一次他吧,也是最后一次了。”
“我……。”趙春生心中或許已經有了答應,面色不忍道。
姜嵐輕輕倒在趙春懷中,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那張陌生又熟悉的的臉漸漸變成了那個記憶中意氣風發只對她傻笑的男子。
“路迢迢,風雪茫茫,憶往昔,楊柳河畔,佳人才子兩相望,齊...微笑...天...明...哥,我們來世再做夫妻。”
姜嵐再次伸出手撫摸著意識中那張臉,喃喃念道,最終雙手無力的落下,眼角劃過兩滴清淚,帶著微笑閉上了雙眼,在趙春生的懷里安詳的睡去。
癡情
是誰在寒風中怒吼。
又是誰在放聲大哭。
……
將姜嵐的尸體和兄長的尸體安葬在一起后,趙春生準備帶著三人尋找一處離南州古國很遠的地方安頓下來,養精蓄銳,今日之事,注定會引來閉關的老怪物和國君的憤怒,雖然他不懼,但不能讓趙家在他這斷了香火,待到以后,他自會討回滅族之仇。
……
圍觀的人早已散去,夕陽也漸漸隱去,風雪蕭瑟的南州城,似乎在宣告著這件事的結束……
然而在高聳古老的城墻上,刻著十三個血紅大字‘青羅宗,南州帝擎天,待我歸,必誅之!’落筆,趙春生!
“好,好,好!”
一名身披華貴龍袍,眉宇之間帶著無窮威嚴的中年人站在飛劍之上,看著城墻上刻著的大字和一地的尸體,冷冷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報此仇?”
“來人,無論他跑到何處都要給我找出來!”
……
黑夜,彎月高掛,繁星點點,從天空撒下銀白神圣的光輝。
雪地之上,兩匹馬兒在黑夜中不斷的趕著路,那雙散發著幽幽藍光的馬眼,和毛茸茸的皮毛,顯得這兩匹馬的與眾不同之處。
“家主,我們現在要去何處?”錢伯換了一身粗布衣袍,騎在馬背上,背著還在熟睡的趙沁兒,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趙春生問道。
如今的趙家,只剩下趙春生以及兩個孩子和一個管家了,趙春生不當家主,還有誰能當。
“過這天大地大,何處不為家?我們往南走,越遠越好!”
趙春生眺望繁星點點的黑夜,手指南方,雖是豪情壯志的話語,可卻透露著說不出的落寞。
正當趙春生微微失神之際,手指處卻來一陣溫熱舒適的感覺,他低頭望去,只見不知何時醒來的男嬰正吸吮著他的手指。
男嬰見趙春生望向自己,停下了口中的動作,帶著好奇的目光,口中咿咿呀呀的叫道,隨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奮力的扯著他的胡子,樂此不疲。
趙春生雙目充滿慈愛的看著懷中的男嬰,伸出大手撫摸著那嫩滑稚嫩的小臉。
“家主,少主日后注定不凡!”錢伯也露出一個久違的和藹笑容,認真道。
趙春生摸著懷中男嬰肥嘟嘟的小臉,聽著錢伯的講述,抬頭看向無邊的山脈,雙目炯炯有神,一股豪情壯志和希望自他身上散開,大笑道:“哈哈,好,不凡…不凡…我趙家骨肉,自當不凡!”
許久。
趙春生轉頭,雙眼深邃的看向西北方,帶著不舍和愧疚,最終回頭決然的看向前方。
“駕!”
“駕!”
兩人揚起手中的馬繩,身影越行越遠,只留下身后雪地上一個個深深的馬蹄印,不過一會也被風雪吹散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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