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門
江少云呼出一口氣,跟在劉澄身后,大步走進法院。
因為是第一次開庭,所以他們都是比較重視的,二人進入法庭之后,審判長等人都還沒有過來,四下里也有來聽審之人,都是幾個相聚在一起說著話。只是沒想到劉澄的母親也過來了,一見了他們二人只是嘆一口氣,說:“先坐下吧。”
劉澄問:“你怎么過來了?”眼神微微的心疼,江少云頭一回見他流露出感情,也不免驚訝。
劉姐勉強一笑,說:“我為什么不過來呢?”
劉澄一聽,頓時啞口無言,其實想想也是,雖然開庭之后難免會聽見一些不想聽到的東西,但那到底是她的丈夫。江少云一時也無言,只默默坐在一側。
四周傳來喁喁私語的聲音,沒過了一會,便聽周圍里漸漸安靜下來,仔細一看,是兩側的門開了,原來是審判長跟雙方的律師進來了。
只聽那幾人走路發出的‘嗒、嗒’聲,江少云心中微微一動,定睛一看,那個犯人也被人押了進來。
他心中有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再說,就是他,就是他殺撞死了師父。
而這種情緒,讓他眉眼充滿了戾氣,他雙手不自覺的握緊了。
可他在這之中卻又深深明白,他不過是一顆棋子,一顆棋子是不值得他親自動手的,而他要找人算賬,亦是這罪犯身后之人。他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方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劉澄似乎是發覺了他的不對勁兒,回過頭來用眼神安撫了他一下,視線便又轉移回去,亦是緊緊盯著臺上的罪犯。
這一場審判下來,江少云從頭到尾都是打跌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只是一出法庭,陽光鋪天蓋地的落在頭上,他忽然覺得疲累極了。這種疲累,是一種無助,無助到身心乏力。
劉澄從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只微笑說:“這還是第一次,往后還要開庭,你自己做好心理準備。”
劉澄比他早早的踏入社會,亦是經歷過他沒經歷過的事情,自然比他成熟穩重許多。他面上雖有疲憊,但相比較于江少云,已經是好的許多。
江少云低頭說道:“我知道。”
劉澄沉默了一會,似乎是陽光照得他睜不開眼,只嘆息說:“我跟你說的,你仔細考慮一下。”略略一頓,道:“我送你回去。”
江少云坐上他的車子,一路靠在窗戶上,窗外閃過這座城市的風景,他無心查看,只閉起了眼睛。劉澄將他送回了學校,并沒有多言便走了。
江少云其實完全可以回家休息,畢竟當時跟輔導員請過假了,可是不知為何,卻總想著來學校學習,雖然精神滯待,卻也不想休息。
班級里的同學似乎知道他家中有事,都看著他默不作聲,還是蔣欣圍上來說:“你不是請了假了?”
江少云只說:“事情處理完了,在家里也沒事情做。”他似乎是有所改變,轉眼微微一笑,他這樣一笑,不像是事情發生之后的苦笑,亦不是虛偽的笑意,而似乎是放下一切,從容坦然的笑容。
蔣欣也不由微微一怔,亦只笑道:“人,總要往前看。”
班里的學生并不知道他家中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只是以局外人的身份去看,已經發現不是小事,一個個都閉起了嘴,對于他跟警察有所交集一事,亦不再過多提起。
輔導員對于他回來上學一事知曉之后,亦難免驚訝,只是覺得這江同學相較于普通的同學來說,似乎更加穩重一些,漸漸地輔導員心中萌生出了想法,日漸的將班級里的一切事情都交給了江少云去管理。
江少云本是不想理會這些,畢竟官司還未打完,事情還沒全部處理妥當,他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只是這時候蔣欣忽然說:“這可是好事情,跟以后踏入社會,亦是能帶來幫助。”
江少云不由想到劉澄跟他說的話,心中微微有了動容,便就答應了下來。
他既然答應了下來,自然沒有草率處事的道理,每一件事情都做的無可挑剔,這樣越發的使得輔導員對他另眼相看。
而班級里最開始對他有所隔閡的人,都在這之中,漸漸的對他的態度都緩和起來。
這日江少云剛從輔導員的辦公室里出來,他們班上幾名男同學便叫住了他,只是神情還有所尷尬,不過卻也紅著臉說:“要不要一起去打球?”
江少云一怔,便直搖頭,說:“不了。”說著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幾名男同學也不堅持,打著籃球跑出了走廊。
他回到教室,已經是快要放學了,便也就開始收拾東西,只是隨手翻了幾份文件,本以為是工會的事情,但不想竟然是一份招聘合同。
他心中一動,東西也不收拾了,隨手打開來瞧,原來是醫院的聘請書,雖然只是實習,但卻也是一個極好的實習地點。
他雖然不知道這份招聘合同從何而來,但他從輔導員的辦公室中出來……想必是輔導員私下里動了手腳。但是心中卻是隱約能夠知道,這樣的東西萬萬不能讓旁人看見……他瞬間合起文件,連同書本一并放進書里。
出了學校門便去做公交車,一路上便在想輔導員究竟是何意思……他距離畢業還是有一段時間的,畢竟來到學校不過幾個月的光景,要說現在實習,也未免有些勉強了。
他這樣想,倒不如明日去學校之事當面問一問輔導員,看看輔導員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有事,走路回家亦是心不在焉,可是一到小區樓下,卻忽然駐足不前。因為樓下停著一輛奧迪A8……這輛車他聽李美月說過的,心中忽然一驚,再往樓上瞧,頭腦還未反應過來,腳步卻已經大步邁開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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