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百八十五 夜
“能不能把內部資料拿出來?”我壓低聲音問道,“我想要拷貝一份太空反射鏡真實結構設計圖,然后需要一份a組內部關于這些年來全國各地妖和會妖術者的詳細數據資料。”
金啟哲略微沉默道:
“如果是關于特異能力者的實驗數據和資料,我的級別拷貝到并不難。但是如果你想要太空反射鏡設計結構和真實計劃的文件,恐怕很難。理論上很難。我知道的是,在中國航天科技集團的第五院肯定有這方面的文件。因為第五院主管空間技術,太空反射鏡需要的衛星都是第五院負責研發。”
“第五院?”我微微蹙眉,“能說得更詳細一些么?中國航天科技集團第五院下面有十二個研究所,具體是哪個研究所負責?”
“各個所都有分工,但在北京501研究所肯定有資料。因為金恒锽本人經常與501研究所的高層管理人員有往來。太空反射鏡的設計方案和具體的制作很大一部分會由501研究所承擔。”
“有可能把內部資料偷出來么?”我沉聲問道。
“理論上肯定是可以的。但因為太空反射鏡方案打著環保的牌子,501研究所應該設計了兩套設計方案。其中一套是用來掩蓋真正研發意圖的假方案,那套假方案應該不難得到。但是真實方案,研究所一定會嚴密保存。想要得到,非常困難。”
“是么……那你能夠得到一些研究所內部的詳細資料么?比如說資料庫的負責人員,資料所封藏的地址?”我的聲音變得越發沉重起來。“而且希望能夠在盡量短的時間內得到。大概三到四天之內得到。”
“以我的權限和資歷,我最多能夠得到太空反射鏡資料的所在地,但是想要偷出來,是不可能的。這已經屬于國家機密的一部分,想要偷到資料,就相當于站到了國家的對立面。”
“盡量吧,給我個確切的時間,告訴我最快什么時候能夠得到研究所的內部資料所在地,以及研究所內部的建筑結構,所有可能的死角,還有保衛人員、研究人員的配置、輪值表。”
“不好說,如果一切順利,最快需要一天,我親自跑北京一趟以愛新覺羅家族名義詢問內部的一些信息,最遲,就沒有上限了。”金啟哲如實道來。
“那好吧……你就去做吧。我等你的回復,一旦有消息,立刻想辦法回復我。”我緩緩地道。
“了解。”金啟哲掛斷了電話。而我的心情則是越發沉重起來,金啟哲是我在愛新覺羅家族內部的一枚釘子,也是將要決定我的接下來計劃的大籌碼。
掛斷電話后,窄小昏暗的客廳突然顯得寬敞而空曠起來,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卻感覺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我的一個人,強烈的疲倦感從四面八方席來,沖擊著我的大腦。
“老大……”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弱弱的聲音。
仰起頭,我看到穿著睡衣的貓女正抱著一個抱枕站在我的身后,一對有些失神的眼睛里帶著幾分的怨求。
“小夭啊。”我松了口氣,擺起二郎腿來。“這么遲了還不去睡?”
“老大,你剛才的電話,我聽到了。”貓女直直地看著我說道,“我可以去那501研究所闖一趟的。我肯定可以把里面的資料拷貝出來。”
“嗯。”我擠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我相信你可以的,小夭。不過,再等等對方的回復吧。如果知道了研究所內的人員、警備和安全系統,我會考慮的。去睡吧。這幾天,你也很累吧?”
貓女定定地看著我,半晌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兩只小手抱著一個抱枕,手指在抱枕上不安地摩挲著。
“老大,我能不能抱著你睡覺啊?”貓女忽然開口道。“我一個人睡覺……有點怕。”
我一驚,手里轉動著的鋼筆差點掉落在地,隨即兩眉豎起,道:
“別胡鬧!”
貓女吐了吐粉嫩的丁香小舌,眨了眨一只眼睛,笑道:
“開玩笑的啦,老大,我去睡覺了。你也早點睡覺噢。身體垮了,什么大計劃都做不成的。”說著,貓女突然湊上前來,粉嫩濡濕的小嘴微微撅起,在我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后迅速轉身,扭動著纖瘦的小蠻腰,翹著小圓臀飛也似的跑進了臥室里。
只剩下一串銀鈴般的輕笑聲在我的耳畔回蕩。
我呆呆地看著貓女消失在門框里的身影,下意識地伸手撫摸著被貓女親吻的地方,心里卻是有一番說不出的滋味。
就像……喝了一盞苦丁茶。
略微沉默了一陣后,我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神秘的號碼。
十五秒后,手機接通了。
手機那頭,傳來了一道女子的困倦聲音。
“喂?”
“喂,周圍有狗么?”我問道。
“沒有,我單獨在家。”那邊的聲音回答道。
“那就好。蘇舒,我要你聯系一下司伏見,我有一件要事要司伏見配合。”我淡淡地道。
“你說。”電話那頭的蘇舒平靜地道。
幾分鐘后,我掛斷了電話,一手撐額,閉目養神。
隨著眾人的退去,夜漸漸深了,客廳重新變得一片冰冷和死寂,像是凝結了的宇宙,冰涼徹骨。
我站起身,微微舒展了一個懶腰,整理了桌上的文件和筆記本,輕吁了口氣,然后走出了家門。
我去的地方并不遠,是上次曾經定制過the one頭盔的模型店老板的住處,我找到了他所居住的公寓,向他要了頭盔制造商的地址,之后我親自跑了一趟,找到了那名制造商,讓他連夜趕工制作和上次一樣的the one頭盔。
在被我控制之后,制造商表示,因為有過經驗,這一次只需要六個小時就能完工。
回到家后,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家里一片 闃靜,筋疲力盡的我本能地朝著臥室走去。
按理來說,這個時間點,狐仙也應該在被窩里睡了。但是走進了房間之后,我卻看到床上平平展展,被子和褥子都四方正正,沒有動過。
抬起頭,視線從窗戶穿過,我隱約看到臥室外的陽臺上站著一道模糊的靚影,便知道了那個本該靜靜呆在床上的女人去哪了。
穿過了陽臺的小門,來到了陽臺之上,狐仙正憑欄而立,一頭黑瀑青絲垂落在地,一圈一圈地打著彎。一襲月華色的長裙沒有迎風飛舞,而是靜靜地如同玉瓶一般包裹著狐仙那苗條如細枝般的身軀。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個水晶制成的沙漏,時間,在她身上就此凝固。
沒有月光,沒有了朦朧夢幻的意象美,但是神秘的黑暗卻給了狐仙更多的神秘感,平添了幾分的深不可測。
“回來了?那可得趕緊睡呢。任你心如堅石,若是沒有一身鐵骨,也是撐不住的呢。”
這話不是我問狐仙,而是狐仙問我。
當我走到陽臺時,狐仙緩緩轉過頭來,修長的指甲插入了耳側的發絲之中,輕輕地一撥,那一刻,風姿卓越,風情萬種。
“這話打包一鍋燴還給你。”我笑了笑,站到了狐仙的身旁,與她并肩而站,舉目而望,望著遠處無邊無際的濃郁黑暗。因為今天是月初,所以夜空之中沒有月亮,加上此時已經夜幕深寒,城市中的燈光已經漸漸熄滅,萬里無云的天空中,勉強能夠看到一些星辰。這在如今大氣污染嚴重的南部地區,倒是非常罕見。
望著天空中稀稀拉拉的星辰,狐仙輕輕吸了口氣,閉上了美目,道:
“沒有月亮的夜空才是最美的,不是么?”
“群龍無首,大吉。”我笑了笑,道。
“可理解這話的深意么?”狐仙側首端詳著我,靜靜地問道,語音輕渺,像是一團在風中緩緩綻放的柔紗。
“知道啊。當一個國家每個人都成為龍的時候,就是最吉利的時刻。這就是我的目標啊。”我輕輕地撫摸著欄桿說道,“2000年前,柏拉圖在《理想國》說,一個國家最好的領導人是哲學家。換到現在,就是理性人,或者科學家。一個國家的領導班子如果是理性人,有大智慧,就永遠不會生蟲,也不會垮臺。但是,在我看來,光有領導班子還遠遠不夠,如果民眾還是不開啟民智,沉浸在花天酒地之中并且只為這個忙活而沒有對理性和科學的追求,一個國家是注定是要滅亡的。當一個國家民眾的覺悟足夠高時,便不需要領導了,這就是群龍無首。”
狐仙輕輕嘆息道:
“哎,如你這般的人,終究是太少了。”
“不。”我緩緩搖頭,“理性是人類進化的趨勢。從古猿到人猿,再到猿人、智人,再到古人,再到近代,再到現代,人類最大的趨勢就是不斷脫離野蠻與感性,逐漸遠離原始的**,開始變得理性。五十年代建國初期,中國的一個農民一年生產值也不過十三元,那時候他們忙活生計,沒有時間開啟民智。但是,社會發展到如今,尤其是計算機的普及,哪怕是收入較低的農民工都有機會上學習,民智的開啟是必然,民智一旦開啟,一個國家和社會的理性化也是必然。”
“空想主義。”狐仙冷漠地給我澆了一盆水,順帶著給了一個媚眼如絲的鄙夷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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