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二百七十一 山羊派與綿羊派
我定定地看著狐仙,看著她孤單地站在那里,黑發長裙拖在地上,幽幽嘆息,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女人身上還藏過這樣巨大的秘密。
壬戌年,也就是一九八二年,更是狐仙被關入井底的哪一年。也就是說,除了被關在井底的那三十多年,狐仙有將近三十多年的時間,都是和宋道明一起度過。
三十多年的時光,從一名不能言語的幼兒,一直栽培到能夠名動一方的奇士,走南闖北,日夜相伴,即便是結發相愛的夫妻,也未必能夠相處這么久。
直到今天,我和狐仙的相處時日也不過三月有余,和狐仙與宋道明之間的相處時月比起來……實在是太過遙遠而微不足道了。
而宋道明與狐仙在一起的短短歲月,對于活了數百年光陰的狐仙來說,又不過是白駒過隙,倏忽而已。[
對于這個不老不死的女人來說,所有的記憶與時間都不過是稍縱即逝的指間沙,有有誰能夠在沙灘上刻下永遠不會被歲月海浪撫平的痕跡呢?
大概是看到我沉思的面容,狐仙這個女人凄然一笑,看著我道:
“道明自六歲后便是孤兒。舉目依,依靠,在他的眼里,我既是他唯一的恩師,監護人,主子,也是他的姐姐,他的仙子,甚至……娘親,是他唯一的親人……甚至……戀人。”
“倒是有點像情圣倉央嘉措和瑪吉阿米。”我淡淡一笑,忍不住道,“在藏語中,‘瑪吉’是‘未生、未染’之意思,‘阿米’是母親的稱呼,藏文意思是‘未生孩子的母親’,那是非常神圣的,可以理解為度母、天母等,是菩薩。對宋道明來說,你就是他的阿米呢。”
黑發的長發一上一下緩緩拂動,如同漂浮在水面上的絲帶,狐仙如同婷婷玉立的少女般兩手交叉在后,微微莞爾,笑而不語,只是那笑容中帶著些許的苦澀與勉強。
“八二年到底發生了什么?”我看著狐仙,最終回到了主題,嚴肅而認真地沉聲問道。
因為我知道,接下來狐仙想要告訴我的,才是真正的關鍵信息。
八二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從狐仙的描述聽來,我很容易分析出,在狐仙被關入井底之前,宋道明對于狐仙簡直就是孩子對母親一般孝順依賴,兩人走南闖北,游歷山川大河,沒有任何間隙,那最后,狐仙到底是因為何故而被關在井底之下?晚唐全文閱讀!
狐仙櫻唇微閉,卻沒有立刻開口的意思,光亮的月光把她的臉的一側勾勒出了半月形的面膜,看得我一陣心『蕩』神馳。
就在我心情有些焦灼,忍不住想要開口問問狐仙到底發生了什么大事導致一切急轉直下之時,我的身后卻是突然傳來了一道粗重蒼老而虛弱的聲音:
“八二年,國內掀起了‘人體科學’浪『潮』,興起了‘氣功熱’,國內多個省開始搜尋有特異功能之人,換而言之,也便是……妖。王施主。”
我微微一怔,立刻轉頭,卻看到手臂、雙腳都纏著白『色』的紗布的宋道明正一瘸一拐地從左后側的警車內走出來,步子踉蹌,身形累重,蒼白的老臉仿佛瞬間蒼白了十多年一般,額頭上的皺紋顯得更加清晰深刻,短促的胡須 上還是帶著鮮血,只是道袍卻已脫去,只剩下里面一件單薄的青『色』內衣,胸口處根根纖瘦的肋骨被青『色』的內衣勾勒突顯出來,印在內衣上。
看起來,宋道明只是勉強止住了傷口,而在宋道明身后的地方,包括司伏見在內的數名刑警征用槍口對準他,以免他輕舉妄動。
看著從車內出來的宋道明,我心頭一驚,隨即有些佩服。這個家伙的身體素質的確驚人,即便是受了這么多的輕傷,還能勉強支持著出來說話,但是從他的肢體行動僵硬程度來看,他再想要施展他的那套功夫對付我,也是不可能的了。
“道明。”看到從車內出來的道明,狐仙欲言又止,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情緒。
“阿彌陀佛。”宋道明微微念誦了一聲,然后看了狐仙一眼后,又看著我,道,“大仙,既然你說要將一切緣由告訴王施主,那便讓我來說吧。”
說著,宋道明雙手合十,朝我走了兩步后,艱難地立在了原地,微微躬身,然后對我說道:
“諸般因緣皆肇始于1979年3月,
“綿羊派的影響力倒是不小,這么說,當時狐仙也被綿羊派的人盯梢上了?”
“非也。”宋道明緩緩搖頭,繼續道,“王施主且聽貧道把話說完。彼時綿羊派的影響遠不止于文刊報道,當時全國各大宗派,論道宗或是佛門,皆受到大力扶植,勢力大漲,中國佛道界如沐春光,因得中央支持,便開始極力搜尋九州各地的妖孽魔物,意圖上交國家,以振興門派,宣揚威勢。”
“當時綿羊派最大的支持者,乃是身為科工委副主任,中國宇航學會名譽理事長、總裝科委高級顧問,同時也是為人敬仰的‘龍父’錢學森。錢老于80年代初提議創建思維科學技術部門,以研究意識與大腦、精神與物質的關系,并于81年發表了《人體科學研究基礎》,隨后大力支持社會各界精英尋找異能之士。便是**也得礙于他的身份,允許異能研究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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