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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一群捧著喜服的丫鬟婆子,慕云起索性坐在桌子上,振振有詞:“誰答應(yīng)的這門親事就讓誰娶,反正我沒有點(diǎn)頭應(yīng)允?!?
反正,他不想娶那個什么蘇如意,愛誰誰。
把他關(guān)了好幾天,現(xiàn)在又要他出去迎親,開什么玩笑!
聽雨堂的管事嬤嬤李氏犯了難,苦口婆心地勸道:“五少爺,如今新娘子就在門口,等著您去接吶,不管怎么說,您先把新娘子接進(jìn)來再說吧!”
慕云起翹著二郎腿,不以為然地看著李氏,見李氏哭喪著一張老臉,輕笑道:“到門口了是吧?她如果想進(jìn)門,就自己進(jìn)來,反正我不出去。”
這時,蘇氏和慕長源急急地走進(jìn)來,見慕云起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樱K氏也不生氣,隨手取過喜服,走到他面前,柔聲道:“五郎乖,今天是我兒大喜的日子,切不可胡鬧,來,母親親自為你穿上喜服,咱們這就出去把你媳婦迎進(jìn)來??!”
“五郎,聽你母親的話,趕緊換上衣裳,出去迎親,切不可誤了吉時。”慕長源也板著臉說道。
兩人皆是盛裝而來,做足了公公婆婆的架勢。
“父親,您討了好幾房姨娘,最有經(jīng)驗(yàn),不如您替兒子把蘇如意迎進(jìn)來吧!”慕云起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慕長源,說道,“我是真的不想跟她成親?!闭f著。把蘇氏手里的喜服推到一邊。
屋里的人頓時忍不住抿嘴偷笑。
慕長源頓時黑了臉。
“混賬東西,哪有公公去接兒媳婦的?虧你說得出口?!碧K氏頓時氣得滿臉通紅,厲聲訓(xùn)斥著。對著李嬤嬤命令道,“趕緊給他換衣裳。若是誤了吉時,我拿你們是問?!?
一時間,丫鬟仆婦齊上。
屋里亂作一團(tuán)。
慕云起好歹有些身手的,哪里容一群女人胡鬧,三下兩下沖出人群,朝門口沖去,卻被慕長源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順手點(diǎn)了他的穴位。慕云起頓時塑像般立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趕緊給他換衣裳,若是再不聽話,就直接用繩子綁起來?!碧K氏一字一頓地說道。
眾人又是一番忙亂。
待穿戴完畢,慕長源這才解了他的穴道,蘇氏不放心,又命兩個身強(qiáng)力壯的婆子一左一右地在他身邊,陪他出去接迎親。
一行人簇?fù)碇皆破鸪隽寺犛晏谩?
鑼鼓聲四起。
煙花平地而起,在半空綻放出一片絢爛。
昨晚怡卿園的許嬤嬤就到沐影堂囑咐,說按習(xí)俗。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都要前去觀禮,看著新婦下地進(jìn)門的。
沈青黎本就睡得遲,又聽說得早起。只得靠著被褥小瞇了一會兒,見窗紙發(fā)藍(lán),匆匆起身梳洗,剛要出門,卻看見慕云霆掀簾走了進(jìn)來,說過來接她一起去觀禮。
門口已是紅毯鋪路。
鞭炮聲聲震耳。
皇甫氏至今沒有醒來,讓沈青黎很是沮喪,她原本還以為針灸能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呢!
在人群里觀禮的慕云朝看到沈青黎,便悄然走到她身邊。低聲道:“二嫂,許大夫說約莫后晌祖母便會醒來。咱們安心等著就是?!?
沈青黎見慕云霆正在一邊跟龔四說著什么,便悄然說道:“反正在祖母醒來之前。切不可放他走?!?
這樣的事情,只能先小人后君子了。
若是那個許錚并沒有醫(yī)好祖母,反而拿了銀子一走了之,那她去哪里找人?
“二嫂盡管放心,許大夫現(xiàn)在就在我的凌波堂,祖母什么時候醒,我什么時候放他走?!蹦皆瞥c(diǎn)頭道。
眾目睽睽之下,兩人不便多談。
待新婦進(jìn)門后,忙各自散去。
“你說四少爺昨晚領(lǐng)著一個陌生人進(jìn)了沐影堂?”人群外,慕云霆不動聲色地看著龔四。
“是,四少爺說那人是他的好友,還去清心苑坐了坐,二少夫人也好像認(rèn)識?!饼徦娜鐚?shí)稟報(bào)道,“他們在書房坐了片刻,好像談到什么藥,隨后便去了沐影堂,接著二少夫人也去了?!?
“昨晚怎么不說?”慕云霆皺眉道。
“當(dāng)時屬下接到馮六出事的消息,一時沒顧上?!饼徦某谅暤?,“屬下估計(jì)那人是大夫,因?yàn)橛凶o(hù)衛(wèi)看到他藏在袖子里藥箱?!?
慕云霆突然想起沈青黎之前曾經(jīng)提到的那個大夫,心里頓時明白了幾分,當(dāng)下便沉了臉,說道:“現(xiàn)在那人在哪里?”
那個女人當(dāng)真膽大,這樣的事情也敢瞞著他?
若是祖母有什么三長兩短,他饒不了她。
“在凌波堂。”龔四答道。
“我知道了,派人盯住凌波堂,一切等我下朝回來再說?!蹦皆砌掖页鲩T上馬,揚(yáng)長而去。
好不容易捱到了后晌。
沈青黎坐在床邊,握住皇甫氏溫?zé)岬氖?,眼睛不眨地盯著她看,心里暗暗祈禱,祖母,您看在我這些日子沒日沒夜伺候您的份上,快點(diǎn)醒過來吧!
“二少夫人,您午膳吃的那么少,怎么行?奴婢給您熬了粥,快去喝點(diǎn)吧!”楚嬤嬤上前勸道。
“我不餓,一會兒等祖母醒來一起喝?!鄙蚯嗬铔_她莞爾一笑。
“借二少夫人吉言,奴婢再去把粥熱上,等太夫人醒來一起喝。”楚嬤嬤只得笑著依從,剛走到門口,身后卻傳來沈青黎驚喜的聲音:“嬤嬤您快過來看,祖母的手動了?!?
楚嬤嬤忙轉(zhuǎn)過身,卻剛好看見皇甫氏猛地噴了一口鮮血出來,染紅了身上的衣衫,頓時臉色大變,忙撲上前去。大喊道:“太夫人,您這是怎么了?”
“祖母。”沈青黎也被嚇到了,忙拿出帕子去給她擦。不等她擦完,皇甫氏竟然連接著吐了兩口鮮血出來。身下的被褥也被迅速染紅了。
兩人頓時面面相覷。
“快去請?zhí)t(yī)。”沈青黎率先反應(yīng)過來,忙喊道。
楚嬤嬤臉色蒼白地奔了出去。
接著,簾子動了動,慕云霆一個箭步走了進(jìn)來,見此情景,也吃了一驚,忙上前抱起滿身是血的皇甫氏,連聲晃道:“祖母?!?
片刻。李太醫(yī)顛顛地跑進(jìn)來,面色凝重地上前把脈,繼而嘆了一聲,沉聲道:“世子,太夫人不知為什么氣血突然逆轉(zhuǎn),已經(jīng),已經(jīng)去了,世子節(jié)哀?!闭f著,不聲不響地走了出去。
“祖母?!鄙蚯嗬枘樕n白地上前晃著她。
怎么會這樣?
“沈青黎,你說你到底對祖母做了什么?”慕云霆一把拽過她的手腕。鐵青著臉問道,“我問你,昨晚那個人是誰?”
“是國公府的大夫。”沈青黎顫聲道。她不相信祖母就這樣去了……
楚嬤嬤得知噩耗,當(dāng)場癱軟在地上,半晌哭不出聲來,只是聽慕云霆憤怒的聲音從里屋傳出來:“是你讓他進(jìn)府給祖母看病的,是不是?這樣大的事情,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張?你眼里還有沒有我?”
“世子,這些日子我們都在等天山雪蓮,可是久等不來,我實(shí)在心焦。聽說國公府新來的大夫擅長針灸,之前跟你說過。可是你并不相信,我只好私下里把他請來給祖母診治。他說他有把握醫(yī)好祖母,我才放心讓他施針的?!泵鎸Ρ┰耆缋椎哪腥耍蚯嗬璺炊?zhèn)靜下來,她扭頭看看皇甫氏,從容道,“此事因我而起,如今祖母去了,我也不會獨(dú)活?!?
“你以為你的命能抵過祖母的命嗎?”他望著眼前這張他曾經(jīng)忘情吻過的臉,觸到她清澈無比的眸子,一時間心如刀絞。
一直以來,府里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內(nèi),不曾出現(xiàn)半毫差錯。
可是唯獨(dú)這個女人,就這樣打破了他的行事規(guī)則。
她怎么可以瞞著他?
“不是抵命,是陪葬?!彼粗?,一字一頓地說道,“自從我嫁到慕府,除了祖母,再也沒有人真心待我,我本來救人心切,不想?yún)s弄巧成拙,事到如今,我無話可說,要?dú)⒁?,隨便你。”
他見她閉上眼睛,一副從容赴死的表情,悲憤道:“沈青黎,你以為我會舍不得下手,是不是?”
“我跟世子,不過是一夜情緣,沒什么舍得不舍得,動手吧!”原本就不是什么琴瑟和鳴的夫妻,就算有了夫妻之實(shí),那也是彼此在履行夫妻的義務(wù)罷了。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慕云朝率先沖進(jìn)來,一把推開慕云霆,把沈青黎護(hù)在身后,大聲道:“二哥,人是我請進(jìn)府的,你要怪我就怪我吧!此事跟二嫂無關(guān)。”
“四弟,我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你不要替我背黑鍋了?!鄙蚯嗬韪屑さ乜戳丝此?,“難為你那么相信我,而我如今卻弄巧成拙,害了祖母?!?
這時,門簾晃了晃,蘇氏和柳氏領(lǐng)著眾人魚貫而入,一群人紛紛撲到皇甫氏的床頭,各懷心思地大哭起來。
“把那個庸醫(yī)帶進(jìn)來,我要讓他給母親陪葬?!蹦介L源憤然道。
許錚立刻被龔四押了進(jìn)來,他似乎并不害怕,反而哈哈一笑:“說我是庸醫(yī),敢問是那個高明的太醫(yī)說太夫人去了,有種站出來,我看看?!?
“你個庸醫(yī)。”李太醫(yī)氣急敗壞地上前揪住他的衣襟,大聲道,“不信你去看看,太夫人已經(jīng)沒了氣息了。”
慕云霆一個箭步竄了過來,伸手掐住許錚的脖子,沉聲道:“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我不過,不過是個大夫,誰會派我來?!痹S錚幾乎被他掐得喘不過氣來,臉憋得通紅,忙說道,“放開我,太夫人沒死,你要是,要是掐死我,她可真沒救了?!?
沈青黎聞言,似乎看到了一線生機(jī),想也不想地沖上前,奮力掰著慕云霆鐵鉗般的大手,大聲道:“你放開他,讓他去救祖母。”
慕云朝也沖上前,喊道:“二哥,你讓他試試。”
“二郎,不要讓這個庸醫(yī)靠近你祖母。”慕長源怒道,他現(xiàn)在就要揮劍斬了那個庸醫(yī)。
屋里又是一片噪雜。
哭聲,喊聲,怒斥聲,交織在一起。
一團(tuán)亂。
慕云霆沒有松手,反而徑自拽著許錚到了床前,咬牙切齒地說道:“你要死還是要活,全憑你一念之間?!?
眾人頓時止住了哭,愣愣地看著許錚。
太夫人不是去了嗎?
難道還能活過來?
許錚也不再廢話,當(dāng)下從袖子里掏出藥箱,打開,取出銀針,對著皇甫氏的人中刺了一下,接著,皇甫氏的眼皮動了動,吃力地抬了抬,又閉上,隨即發(fā)出一聲微弱的聲音:“黎丫頭,陪祖母喝粥吧!”
“祖母?!鄙蚯嗬璞步患拥刈吡诉^去,忍不住淚流滿面。
慕云霆緩緩松開拽住許錚的手,表情復(fù)雜地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臉,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許大夫,真有你的?!蹦皆瞥亮瞬令~頭的汗,拍了拍許錚的肩頭,汗顏道,“你要嚇?biāo)牢覀儼?!?
“玩的就是心跳。”許錚聳聳肩,不以為然地說道。
一低頭,觸到適才被慕云霆拽破的袖口,嘴角抽了抽,娘的,這人下手可真狠。(小說《》將在官方微信平臺上有更多新鮮內(nèi)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xiàn)在就開啟微信,點(diǎn)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并關(guān)注,速度抓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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