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衛國,53歲,身高1米96,鴻發機械廠有著35年工齡的老操作工,沒有學歷,更沒有什么文化,卻憑借多年實際操作工作經驗,精通編程。
他平日里上班勤勤懇懇,下班買菜做飯,與世無爭,性情溫和,熱于助人。
誰要是有點事情,需要串班或者頂班,只要找到他,沒有不同意的時候,一來二去,一個“老好人”的稱號在工廠內被傳頌開來。
11月23日,天空陰沉沉的,和佟衛國的心情一樣。
一大早,他趕到大半年沒來過的鴻發集團總部,準備為莫名賴在自己身上的一件事情辯駁。
如果是小事情,佟衛國必然選擇忍氣吞聲,畢竟,忍一時風平浪靜是他的座右銘。
可是,昨天下午,車間丟失了五斤金線,那可是價值好幾萬的東西,就這么不明不白地被問責,佟衛國心里想不通。
等了兩個多小時,直到九點多鐘,機械廠管理他的系長姍姍來遲,在一樓大廳,二人見了面。
“系長,咱們認識多年,我從來沒麻煩過你,這次,能不能好好查查,別這么武斷地輕下結論?”
佟衛國在電話里罵過幾句,此時,為了避免繼續激化矛盾,他冷靜地選擇好話好說。
系長打量他一眼,心里卻怨氣滿滿,良好的關系被惡語相向,怎能三言兩語跳過?
所以,系長譏笑著回道:“呵呵,敢做不敢為,白活五十多年?拿錢的時候,你應該能想到東窗事發的今天吧?”
“系長!我再說一遍,在廠里三十五年,我從沒干過投機倒把的事情,明顯這是有人栽贓嫁禍。能不能打個申請報告,讓保衛科調取監控,總能水落石出的!”
佟衛國有點激動,嗓門不自覺大了幾十分貝,頓時吸引來不少路過的工作人員。
系長環顧一圈,扔了一句:“你和我說什么都沒有,我也懶得和你在這兒磨嘰,你先等著,一會兒開完會,自然有處理結果。”
“系長——”
佟衛國一時心急,連忙拉住系長胳膊。
“你要干什么?”
在一米九大個面前,剛過一米七的系長有點慌張。
“我——我要看監控,你不答應,今天別想離開這兒!”
佟衛國顫抖著說出要挾的話語,整個人心臟跳動劇烈,渾身說不出難受。
幾十年平淡的人生軌跡,突然遭受蠻橫無禮地侵襲,可以說,繃緊的神經一觸即炸。
二人拉扯著,停頓了一會兒,還算沒有深仇大恨,并未達到無法控制局面。
比如,佟衛國說認錯,比如,系長說我去申請查監控,矛盾自然迎刃而解。
可實際上,二人均不準備讓步。
這時,從門口前后隔了十幾米走進來兩對青年男女。
“爸!”
佟璇先到鴻發機械廠,聽門衛說佟衛國早上簽完到,直接去了集團總部,這才與趙常山急忙趕了過來。
眼見佟衛國和系長有身體接觸,佟璇焦急呼喊,想要緩和現場緊張的狀況。
佟衛國聽到女兒的聲音,雙手不禁松開,轉身看過去,見佟璇和一個陌生青年攜手而來,略微有點詫異。
不過,這種詫異的感覺一閃而逝,他來不及多想,門口,卓凡和陳夢潔走了進來。
最后這二人,純屬卓凡怒火中燒。
在鴻發集團總部對面的榮耀大廈門口,剛剛結束工作,看到自己曾經的愛人與別的男人舉動親密,頓生醋意。
了解到發生的事情,佟璇很生氣,自己父親的人品,即使別人不知,她還不曉?
而且,明明一看監控就能查清楚的事情,卻這么推三阻四,明顯有貓膩。
“孩子,你和我說真得沒用,這是上面的意思!”
多年來,系長看著佟璇由小女孩長成大姑娘,頗為無奈地說出事情。
“爸,走,咱們去找領導,我就不信了,天下烏鴉都是一般黑的。”
聽說找領導,佟衛國面露難色,“反映問題,按程序要逐級進行的,就這么直接找大領導,不太妥當。”
“爸,都什么時候了,您別顧及其它了!”
其實,人就是這樣,當自己收受傷害時,可以選擇獨自承擔,而親人,尤其至親,等候一秒都嫌太久。
佟璇的感情和事業雙雙受挫,直到現在也沒告訴父母一句。
“哈哈,別找了,我在這兒!”
躊躇間,一個大腹便便的禿頂中年人,走出電梯,來到眾人面前。
“老佟同志,你叫我怎么說你,晚節不保,是傻還是故意給我們當笑柄呢?”
“主任,你——”
作為辦公室主任,掌握著聘用制度的生殺大權,什么時候是佟衛國這些普通工人能反駁的?
連說話底氣都略顯不足!
辦公室主任沒再理會佟衛國,反而笑咪咪地把卓凡叫到一邊。
“小凡啊,叔叔這招‘釜底抽薪’給你解氣沒?”
背對著眾人,卓凡連伸大拇指,前幾天一次喝酒,把自己失戀的事情告知他父親的好朋友,也就是鴻發集團的辦公室主任,沒想到,幫自己的報復,這么快找到機會實現了。
卓凡雖然覺得骨頭縫都松散地舒服無比,但是,看到佟璇難受的樣子,頓時心軟。
辦公室主任擅長察言觀色,見卓凡陰晴不定的模樣,心中已然有數,拍拍他的肩膀,遞了兩個眼神,伴著面露難色,回身對佟衛國道:“衛國啊,巨額盜竊,原本這事很難辦,但是,我老侄,也就是卓凡,他開口求我,我得給他爸面子。”
聽話鋒留有轉機,佟衛國送了口氣,連聲“好女婿”,叫得卓凡滿心歡喜。
“爸,你亂叫什么,我和他已經結束了,他才是。”
兩個他,將身份表明,把佟衛國搞糊涂了,卓凡很尷尬,更把辦公室主任心中的怒火激發而出。
“行,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啰嗦了,下面由我代表鴻發集團,對佟衛國偷盜一事,做出最終處理決定。”
聽到此言,趙常山預感到一些事情要發生,只不過,又好像和佟衛國沒關系似的。
周圍聚集的人不少,趙常山緊緊站在佟衛國父女身后,避免危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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