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應該活著?!辈》诱J真地道。
聽到這里,即便現在處于三伏天、烈日當空之下,林無緣還是感覺整個人如墜冰窖,心底涌上一股股寒意。
因為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三次聽到類似的話了。
林無緣今年二十六歲,是一家旅行社的普通小職員。
和大部分上班族一樣,他每個月拿著幾千塊錢的工資,過著朝九晚五、兩點一線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也漸漸的失去了剛畢業時的雄心壯志,變得越來越麻木。
可就在最近一段時間,他突然感覺自己生活的世界變得越來越陌生。
比如,他曾經清楚得記得某個著名明星早已去世多年,但最近卻看到他春風得意的為自己的新劇召開新聞發布會,而自己查遍了網絡也確實沒有發現任何相關他死亡的新聞;
又比如,他明明清楚的記得自己晚上已經整理好了文件,并且做好了保存,可第二天早上一醒來卻發現文件夾一片空白;
還有什么自己的水杯變了顏色啊、家里多了一件自己從來沒買過的衣服之類的怪事越來越多。
林無緣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疾病了。
而最令他感到奇怪的就是今天發生的一切。
早上林無緣去上班,剛一出小區門口,就看到路邊靠著一個衣不蔽體的老乞丐正在乞討。
他突然想到某相聲演員的一句話:“自古要飯就沒見過要早飯的,但凡他能起早,他就不至于要飯。”
笑了笑,林無緣隨手丟了點零錢在老乞丐碗里。
不料那個老乞丐不但絲毫不領情,反而突然發了瘋似的沖上去撕扯他的外衣,邊撕扯還邊怒罵道:“你不該活著,你快去死!”
連自己要飯的碗都踢飛了好遠,零錢也散落了一地,引得路人一陣側目。
林無緣大感晦氣,好不容易掙脫開乞丐卻發現自己上班遲到了,到了公司被上司罵得狗血淋頭,還被扣了工資。
“MD?!绷譄o緣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老乞丐那句“你不該活著”在他腦海久久揮之不去。
渾渾噩噩總算拖到下班,林無緣決定去算個命。
一直以來林無緣對命理這種東西也是半信半疑的,尤其是最近怪事連連,再加上早上碰到這種晦氣事,便打算找個算命先生幫忙看看,哪怕是求個心安也好。
可萬萬沒想到,等他找到了當地最有名的算命先生剛打算開口時,那算命先生看了他一眼,竟什么也沒說,取出紅紙和錢,認認真真的包了個紅包塞給林無緣,并讓他一定要收下。
自古以來都是給算命先生紅包,怎么到了自己這里還反過來了呢?雖然感覺莫名其妙,但還是在算命先生的強烈要求中無奈收下。
見林無緣收下紅包,那算命先生才緩緩舒了口氣,隨后便緘口不語,宛如一尊道像。
林無緣無奈離開,臨走前似乎還聽到那算命先生說什么“有點意思。”、“此人果然不該活著”之類的話。
聽到這話,林無緣感覺自己的頭隱隱作痛起來,似乎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而在剛剛,大街上一個穿著病服的漂亮女人突然出現在他眼前,又對他說出這樣的話。
“你不應該活著。”
那病服女人的口吻不是咒罵,反而很認真,很誠懇,像在陳述一件事實一般。
“你該走了。”那病服女人又開口道。
“走?去哪?”林無緣咽了口口水問道。
那病服女人剛想開口,突然一個模樣和她有幾分相似的中年婦女從人群中沖出來一把拉住了她,身后還跟著兩個護士。
那病服女人頓時眉頭微微皺起,沒有再往下說下去。
那中年婦女對著林無緣歉意一笑,道:“小伙子對不起啊,我女兒精神有點...”說到這她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說完也沒再理會林無緣,轉頭和兩個護士一起把那病服女子帶走了。
在病服女人被帶走前,林無緣分明看到她悄悄的用口型對自己吐出兩個字。
“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當病服女人說出這兩個字后,臉色明顯蒼白了不少,似乎還有著一絲痛苦。
“身后?”病服女人是讓自己看向身后?帶著緊張與疑惑,林無緣艱難的轉過頭...
身后,是松松散散的人群和車輛,偶爾還有只狗撒歡的跑來跑去,一如既往的寧靜。
看到這并無異常的一切,林無緣原本懸著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不由低聲罵道:“真是被幾個神經病給搞出精神病了...”
可即便如此,這三人奇奇怪怪的話語也在林無緣心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晚上回到家已經是七點多了,不知為何今天的林無緣感覺格外的疲憊,仿佛整個身體都不是他自己的一般。
心想著估計自己是病了,于是草草洗漱了一下,倒頭便睡。
...
當晚,林無緣做了個很荒誕的夢。
夢里,自己站在一片懸崖上,不遠處是一片漆黑的深淵。似乎感覺深淵里有聲音在呼喚自己,他迷迷糊糊向懸崖邊走去。
正當他已經一只腳快要踏入深淵時,突然“嗡”的一聲,在林無緣外衣的某個口袋,一塊不起眼的石頭微光一閃,頓時他腦子一下子清醒過來,猛得把腳縮了回來。
“身后?!绷譄o緣腦中鬼使神差得浮現出白天那病服女人的提示。
他猛的回過頭去,頓時嚇了一跳,只見兩米開外,一個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正一臉陰測測的盯著自己。
看到林無緣轉頭,那人先是吃了一驚,隨即惡狠狠的伸手向他推來,似乎想將林無緣推進深淵。
林無緣嚇得一激靈,猛得向旁邊閃去。那怪人見一擊不成,惱羞成怒,歇斯底里吼道:“死死死!你死了我才能活!為什么不去死!”同時面目猙獰地向林無緣撲來。
“死你大爺”林無緣頓時怒了。一時間兩人扭打在了一起。
...
而在懸崖不遠處,一個林無緣注視不到的地方正站立著十個人。
這十個人看著扭打在一起的兩個林無緣,有人一臉期盼,有人一臉冷漠,還有的人饒有興趣。
“我說紅葉,神棍還有老乞丐,這小子到底什么身份?值得你們三個覺醒榜前十的高手聯手,不惜受到反噬,也要強行進入虛世界喚醒他?”一個痞里痞氣的紅衣青年疑惑地對著人群中三人問道,旁邊的眾人也一臉好奇。
而那三人正是白天的老乞丐,算命先生和病服女人。
“這事你得問神棍?!崩掀蜇み€是那副打扮,他撇撇嘴繼續道,“為了撈這小子我可是付出了一枚醒神石?!?/p>
說到這老乞丐還是有點肉疼,周圍的人一聽頓時議論開了,“醒神石,我記得是玄幻位面的東西吧?好像值不少積分?!薄熬褪?,要是這小子連自己的心魔都搞不定,那你這不得虧死?”
這些話落得老乞丐耳朵里,聽得他嘴角一陣抽搐,不由一臉緊張地望向對面正險象環生的林無緣。
算命先生倒是一臉淡然:“萬事皆有因果,能不能過這關就看天意了,還有,你們不要瞎猜了,喚醒這小子是上面的意思?!?/p>
眾人一聽是上面的意思,頓時皆是啞口不言了。
那個叫紅葉的女人,就是白天的病服女人。
此時她一身淡雅的素裙,烏黑長發隨意披在雙肩,如此尋常的打扮穿在她身上卻顯得格外清純動人。
紅葉并沒有說話,她靜靜地看著正險象環生的林無緣,嘴角似乎有著一絲莫名的笑意喃喃道:“林無緣么...有點意思?!?/p>
...
而另一邊,林無緣正和“自己”打得不可開交。
一般情況下,做夢的人是意識不到自己在做夢的,而且哪怕夢里的事物再不合理,也不會發覺。
正如此時的林無緣,他沒有想過為什么會有兩個自己,他只知道眼前的“自己”要殺了他,他只想活下去。
“這樣下去必死無疑,我和他戰斗力相差不大,而且他似乎感覺不到疲憊,而我卻已經明顯感覺體力有些不支了,得想個辦法...”
林無緣躲過“自己”的一拳頭,同時腦中開始飛快運轉。
突然,他感覺自己口袋似乎有些發熱,“嗯?那不是放著算命先生給我的紅包么?”
林無緣鬼使神差的將手伸進口袋,一把掏出,定睛一看,這哪是什么紅包,分明是把明晃晃的匕首!
...
“嘖嘖,神棍,這匕首是你道法加持過的吧?似乎對心魔有傷害加持?。 比巳褐幸粋€古裝打扮的青年驚訝道。
算命先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只有他和紅葉知道,此人不得有任何閃失。
“這下這小子穩了?!迸赃呉粋€光頭大漢有些羨慕的道,“當初我覺醒的時候可沒這福利?!?/p>
“我們也該走了,這次上面派下來的任務非同小可,都回去準備一下,絕不容許有半點閃失。”正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西裝男人淡淡道。
聽到這話,一瞬間眾人神情皆是一凝,卻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相繼點了點頭。西裝男手一揮,眾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
此時此刻,林無緣手握著匕首,身體卻不住地顫抖,作為一個普通的城市上班族,平常連雞也沒殺過,現在讓他殺人,他有些許猶豫。
但他猶豫心魔卻不會猶豫,趁林無緣愣神之際一拳轟在了他的小腹。
“哼..”林無緣悶哼一聲,感覺腹部一陣絞痛,疼得他胃酸一陣翻涌。但這結結實實的一下同時也把本就傷痕累累的林無緣兇性徹底地給激發了出來。
頓時他雙目赤紅,握緊匕首沖了上去,只聽噗的一聲,匕首深深地扎入了心魔的心窩子里。
心魔頓時身形一僵,還沒等它有什么動作,林無緣又是在它的身上狠狠地來了幾下,把心魔捅成了馬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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