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夫人滿意的看著二夫人和老太太喜笑顏開的臉龐。
這邊廳堂里熱熱鬧鬧。
大夫人在自己的屋子里打著絡子跟沒事人一樣。
明月勸道：“夫人，好歹你現(xiàn)在是大小姐的名義上的母親，這大小姐以后的婆家來人送聘禮，你這不出去接待，話傳出去不好聽吧？”
大夫人渾然不覺，依然做自己的事，口上回道：“有什么不好聽的？這府里的事以后我不管了，她們愛怎么樣怎么樣，我還樂得清閑。”
她到現(xiàn)在肚子里還是一團火。
怎么可能消得了。
動不動那老太太就說她霸占他們阮家的財產(chǎn)。
呵，也不自個數(shù)一下，阮家還剩多少財產(chǎn)。
若不是她動不動拿了自己的嫁妝出來周轉，說不定阮家早破產(chǎn)了。
她熬了多少年才從繼母的手中搶回母親留給她的梯己，給她阮家補漏，現(xiàn)在人家倒倒打她一把，說她霸占阮家的財產(chǎn)？
林輕語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她以后就撒手不管了
任她老太太還是二夫人還是誰，誰愛管管去。
“大夫人”明月還在勸說：“這個時候就別鬧脾氣了。”
“我沒鬧脾氣。”林輕語沉著聲音，頭也沒抬：“反正我又不是她親娘，我出不出去一個樣，出去還要遭人白眼，我何必我。”
明月看向明珠，兩人面色無奈。
大夫人以前顧全大局。自己怎么樣都會做出侯府當家主母的形象來，這次看來是真被氣著了。
兩人勸說不動，只得通過其他丫鬟傳來四喜堂的動靜。
“老太太親自迎接了，二夫人也在幫著張羅，和趙家的人處得融洽極了。”
“老太太去叫了大小姐出來，趙家的夫人個個夸大小姐，眾人笑得合不攏嘴的。”
“那聘禮啊直接堆到了門口。每個箱子里都是琳瑯滿目的。這下侯府可是攀上大親戚了”
丫鬟個個都津津有味的談論著。
暖香閣。
“你說大夫人沒出去迎接趙家的人？”何姨娘眼中閃了閃。
絲竹說道：“是的，大夫人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沒出來，老太太當趙家的面說是大夫人身體抱恙。不方便出來，反倒是二夫人將大小姐當自個閨女似的夸贊著”
“這會二夫人是出了風頭了。”
何姨娘心念電轉。
她吩咐她的事，沒有二夫人幫忙，她還真不能做到。
畢竟二夫人在侯府里是掌管中饋的。
這事找她。成了對她一點壞處也沒有。
打定了主意，何姨娘就籌謀著今天晚上趁熱打鐵。再去找二夫人一次。
“大小姐這次可是嫁得風光了，那聘禮得多厚啊。”
蘭馨院里心悠三人討論著。
阮如笙整好了儀容，就說道：“我去找母親。”
母親不出去迎接趙家的人她完全能理解。
四喜堂里歡聲笑語，中午趙家的人還留了用膳。
待下午趙家的人走了后。老太太臉上的笑容就漸漸消失了，冷哼一聲，當那么多下人的面就說道：“還躲在自己房里不出來。有本事一輩子別出來”
丫鬟婆子們都暗暗俯首。
二夫人唇角的笑就忍不住。
老太太似反應過來似的，又厲聲說道：“我侯府不養(yǎng)閑人。有本事就帶著自己女兒回你的杭州去”
說完啐了一口，滿面怒容，趙家的人問起大夫人怎么不見時，她侯府的臉面都被她丟光了
轉身想到滿屋子的聘禮時，老太太臉上又緩緩有了笑容。
“祖母。”
如婳娉娉婷婷的進來，眉中含春：“聘禮都放好了，您過去過目一下。”
老太太哎哎的一個勁的拉著她的手夸好孩子：“這些以后都是你的，你先放祖母屋子里，祖母替你看管著，省得有些人打歪主意。”
阮如婳體貼的一笑，羞澀的低下頭：“這這是阮家的，哪是我一個人的，就放在祖母那里，都是祖母的。”
二夫人和藹的搖著團扇，上前唇邊的笑關也關不住：“你們呀就否夸來夸去的，如婳這次能嫁進趙家，這全京師都有目共睹的，下個月可有得你忙了，還得準備嫁妝，成親前的準備，采辦，哪一樣能少了人”
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話沒說完。
老太太何不明白她的意思，大夫人今天沒出來，她是想包攬了如婳的親事頂替大夫人。
老太太陷入了沉思。
這個大媳婦她看著就生厭，二媳婦好歹還給她生了兩個孫子。
現(xiàn)在老大也生了一個曾孫子。
自古以次帶長的情況，不是沒有。
長子的血脈
老太太一時拿不定主意，只想等過段時間再說。
可是下個月又是如婳的親事到了，若是交給大媳婦去辦，她還不得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于是老太太牙一咬，干脆道：“哼，她不想操心，我還就不讓她操心了楊氏，如婳的親事，我交給你去辦”
二夫人楊氏聽見這句話時那臉上的笑容就像一朵花似的，她恭恭敬敬的笑著行禮：“是，母親，我一定將如婳的婚事操辦得完完美美，讓他們外人知曉，我們侯府也是能配上他們尚書府的。”
老太太聽了這句話滿意的點了點頭。
如婳平日和二嬸嬸的關系不錯，今日母親沒有出席，她是一點感覺也沒有，反而還有些幸災樂禍。
見老太太將自己的親事交給了二嬸嬸操辦，她想了想也沒有異議，上前挽住二夫人的胳膊親熱的說道：“那你有勞二嬸嬸了。”
二夫人就抿了唇笑。那眼里的精光一閃一閃的。
扶云院。
林輕語夾了一筷子菜到阮如笙的碗中：“吃菜。”
她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來什么情緒。
丫鬟們嘴長，老太太當下人說的話在府里傳開，她這個大夫人的地位，頓時就不保。
明月和明珠阻止丫鬟們傳話，可那些臉皮厚的婆子，還是忍不住在夫人面前嚼舌根。
老太太的那句“省得某些人打歪主意”。這句話多侮辱人。明月看見大夫人聽見這句話時險些砸了手中的針線活。
可大夫人深呼吸一口氣后，冷靜了下來，然后到現(xiàn)在也沒有說一句話。
老太太還將大小姐的親事交給二夫人操辦去了。這這不明擺著讓大夫人騎虎難下嗎？
虧得大夫人還沉得住氣。
五姑娘無知無識，也沒什么感覺，可苦了她們這些大夫人房里的丫鬟了。
這下肯定會被二夫人房里的丫鬟嘲笑的。
明月和明珠愁著臉。
阮如笙一邊用膳，一邊安慰她娘道：“娘。我覺得你做的是對的，祖母那樣誤會你。你何必還操那個心，安心做你的侯府夫人就是了。”
聽聽五姑娘都說了些什么啊，幾名大丫鬟險些摔倒。
這可不是什么安心不安心的，當家主母的權力都被二夫人搶去了。大夫人還怎么安心當侯府夫人。
總不能步步忍讓，步步退卻吧？
再怎么說林輕語心里還是很不甘的。
她今天確實是因為那日老太太說的那句話意氣用事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就去找她理論去。
想了想。自己就一個女兒，一個丈夫。其他都是身外物，名利，權力，又能干嘛。
所以她嘆口氣，釋然的想通了一般：“我不后悔。”
然后看著阮如笙放柔了表情：“娘以后就忍她，讓她，且看她能翻起什么浪。”
阮如笙心酸的靠在她的胳膊上，娘，這次我一定不會讓你害病。
“侯爺回來了。”明月喊道。
林輕語忙調整了一下表情，阮如笙也離開了她身邊。
阮從柏從頭至尾都安靜的在桌子上自己用膳，見到阮如笙和母親面色不開心的時候，他還好奇的仔細看了看。
“爹，你可是去找涼王了？”阮如笙直截了當?shù)膯柕馈?
阮永定在大夫人的服侍下?lián)Q了常服出來，丫鬟們上了新鮮的菜氏。
阮永定坐下來。
“誰告訴你我去找涼王了？”他看了一眼阮如笙，心頭納悶這個女兒為何總關心他的大事。
不過她關心也是好事，可她畢竟才十歲啊。
阮如笙張大了眼：“那你去找了誰？”
“我直接去找端王爺了。”阮永定拿起筷子，淡淡的說道。
阮如笙錯愕：“然后呢？”
林輕語見她一個小人模樣的人，偏偏又說話老成，像個大人似的，不免就覺得好笑。
一下午郁結的心情慢慢消弭。
“吃你飯吧，小孩子管那么多。”
又看阮從柏，他已經(jīng)肚子鼓了起來，林輕語忙拿起繡帕給他擦嘴：“跟個小豬似的，等下讓青梅領你出去玩一圈，不然容易積食。”
阮從柏打了一個飽嗝，乖乖的道：“好。”
然后林輕語就喊青梅，青梅進來，領了他出去玩兒。
見女兒巴巴的望著他等待答案，阮永定微笑道：“端王今日有客人在，我去就沒聊一會，然后就起身告辭了。”
阮如笙緊繃的身子一軟，大松了一口氣，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的道：“還好，還好，還好有客人在你沒冒冒失失的去問他。”
她剛剛真擔心爹直接跑去問端王“你為什么要殺我”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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