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什么話？
即便是要處罰她，也不會叫她直接去花廳處罰。
不行，她一定要知道她們會說些什么。
“不用想了，你祖母肯定會在院子外派人守著的。”
林輕語見她一副比她還操心的模樣，就有些忡怔。
阮如笙顧不得其他，一路去喊了蜜雪過來，然后在她耳邊耳語了一翻。
蜜雪睜大了眼睛。
“這、可行嗎？萬一——”
阮如笙凝眉說道：“你就去按我說的辦就是了，到時候我這邊再吩咐二丫，要快點，一炷香時間之內。”
蜜雪訥訥的頷首，心中已經叫了苦。
她幾天沒見著哥哥了，一去見哥哥就讓他辦這種事，哥哥不殺了她才怪。
“你就對你哥哥說，他若辦好了我讓父親提攜他。”阮如笙又補充了一句。
其實她心里一點底氣也沒有，父親都是強弩之末，不對，父親就沒有強弩過，一繼承了祖父的位置就開始受到打壓。
她前兒還答應了華姑娘的娘給她安排個活。
正想著怎么給娘親開口，因為娘現在正在和祖母鬧矛盾，這個時間點給如華她娘找個活也不恰當。
欠了兩個人的承諾了。
阮如笙頓時感覺壓力很大。
蜜雪一點不受誘惑：“提攜的事就算了，反正我現在就去找他，但是他答不答應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快去！”
蜜雪哎了一聲就跑開了。
阮如笙回頭見林輕語微張著嘴詫異的望著她：“你吩咐她哥哥干什么去了？”
阮如笙沉吟：“我這也是無奈之舉。”
何姨娘被兩名嬤嬤帶著，一路帶到了上房老太太的花廳。
她一路都在忐忑的琢磨著是不是二夫人將她病好了的消息告訴老太太了？
那她到時候是如實回答，還是隱瞞？
隨即她又苦笑，老太太都知道了如何隱瞞得下去？
到了花廳的時候，果然見二夫人就似笑非笑的坐在老太太的旁邊。
何姨娘規矩的行禮：“給老太太請安，二夫人請安。”
老太太一揮手：“都下去，沒有我的吩咐不得讓任何人進來。”
婆子領命輕手輕腳的關門出去了。
“吱呀。”
隨著門窗的緊閉，空氣里頓時顯得窒息起來。
何姨娘見老太太沒有發話。自己更不敢主動開口。
老太太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開口道：“你竟然敢欺騙主子！”
何姨娘咚一聲跪了下去，顫顫巍巍的。
老太太繼續怒聲道：“她病好了你為什么不來告訴我？反而揣著她的意要到府里來害人？”
何姨娘心里害怕，卻一滴眼淚也沒有流出來。長期以來她就被她虐待著，心理上已經是完全沒有忠誠二字可言。
剩下都是害怕和微弱的反抗。
她重重的在地上磕頭：“請老太太恕罪，是小姐不讓我告訴的，她怕老太太您不會饒了她，所以不讓我告訴您。”
二夫人搖著團扇。心里卻在想，這個何姨娘真是挺能裝的。
她瞧她那模樣，明明是一邊借著那個人的名義除掉林輕語，一邊自己“謀朝篡位”。
老太太臉上復雜萬分，然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冤孽啊冤孽，如今如婳下個月就要出嫁了，難不成她還奢望能回到侯府不成？”
何姨娘趴在地上沒有說話。
眼中一道冷光。
二夫人不敢擅自發言，畢竟已經過去十年了。
“她什么時候病好的？”老太太又問道，語氣難以言明。
何姨娘想了想，如實說道：“今年三月份。”
老太太一時臉上都是五味雜處。轉而想到何姨娘身上藏的毒藥又滿臉怒容：“那藥是你自己的還是她交給你的？”
何姨娘又磕了一個頭：“奴婢哪里有那個膽子，是小姐交給我的，我心里沒主意，就去找二夫人——”
說著偷偷瞄了一眼二夫人。
二夫人臉氣得漲紅，可是被人抓了個正著，她也反駁不出來什么。
老太太狠狠瞪了她們兩人一眼，正待說話，這時候卻聽外面的丫鬟在喊：“著火了！”
“廚房著火了！”
“快！快去告訴老太太！”
“老太太正在房里審問何姨娘呢！”
院子外有人在喊：“廚房著火了！大家快去幫忙提水滅火！”
那人的聲音焦急而大聲，帶著匆忙：“快點的！不然火大了蔓延整個侯府！”
“快去！快去！灶房那邊著火了！整個灶房都快燒起來了！”
丫鬟忙一個個急切的往灶房那邊跑。
樹后面的一個人影見院子里沒人了就快速的跑了進去。
“外面怎么回事？”老太太聽見吵鬧聲，就皺眉喊了一句。
二夫人跑出去。疑慮在臉上：“我似乎聽見有人在說起火了。”
她看了看天邊，并沒有起火的癥狀。
“說灶房起火了，丫鬟們都過去滅火去了。”
“什么？”老太太站了起來，急忙出了門。這時一個婆子跑進了院，大聲喊道：“老太太，老太太，灶房那邊好像起火了，大伙都過去幫忙去了，您有什么吩咐？”
老太太看著外面的天空。并未在上方看見什么煙霧之類的。
“好好的，怎么起火了？火勢大不大？”她看著那嬤嬤問。
那嬤嬤躬身回道：“我沒去看，我見她們滅火去了就留下來聽候您的差遣。”
老太太頷首，可是有些擔心灶房那邊到底出了什么情況，于是對那嬤嬤說道：“你也去那邊瞅瞅，看看是什么個情況。”
那嬤嬤麻利的哎一聲，然后轉身小跑步出了院子。
正是她們在院門口說話的時候，一個小人影從正門溜了進去。
沒一會丫鬟又回來了。
二夫人忙問道：“灶房怎么回事？”
有一個丫鬟語氣不高不低的說道：“有堆木柴著了火，好在沒有蔓延到房子里，已經被大伙滅掉了。”
二夫人松了一口氣，可是總覺得哪里不對。
一堆柴著了火用得著老太太房里的人去滅火嗎？
老太太見沒事了就揮揮手讓她們下去吧：“以后叫他們小心點！”
“哎！”
三人回到廳堂坐好。經過剛剛那么一下，老太太的心情頓時也豁然開朗了起來。
她沉默了一會，對何姨娘說道：“你就回去告訴她，當年她自己犯的錯不要連累到自己的孩子身上來。這么多年，今時不同往日，就讓她，在那里過完余生吧。”
說完這句話，老太太也傷心了起來。
掏出繡帕自己抹起了眼淚。
二夫人忙上前去拍她的背：“母親”
何姨娘跪在地上。垂眉看不清表情。
花廳的旁邊有一間小休息室，里面擺了臨窗的榻還有個立柜。
阮如笙悄無聲息的躲在簾子后面偷聽著。
她捂住了嘴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不要連累到自己的孩子身上來？
祖母這句話指的是誰？
外面又響起了何姨娘哀婉的聲音：“小姐不是我一個奴婢能左右得了的。”
老太太發了怒：“你的意思是你還準備助紂為虐？”
二夫人微微翹了翹嘴角，她可不是助紂為虐，她是要篡位呢。
何姨娘眼睛里含著難處：“一日為奴，終身為奴，奴婢也不想這樣，老太太讓我一個下人回去告訴主子命令她怎么樣，她怎么會聽我的？”
老太太手捏在扶手椅上，頓時頭都大了。
瘋了就瘋了吧，為何又要好起來？現在十年都過去了。總不可能讓她再回來？
簡直是丟盡了臉面，怎么可能會讓她再回來？她自己都不想一想！
阮如笙在簾子后面張大了嘴。
何氏口中的她，難道真是
“那你詳細告訴我，她想干什么？”老太太沉聲問道。
何姨娘身子發抖，頭埋在胸前。
“不說是不是？”老太太加強了聲音的力度。
二夫人在一旁冷笑，她怎么敢說。
何姨娘腦子里轉來轉去，最后覺得自己再也隱瞞不下去了，她的正室夢也別想做了。
就低著頭畏懼的說道：“小姐說，除掉現在的大夫人，然后她好——”
“好回來是不是？”老太太揚高了聲音。臉上已經是氣得一片青綠，手顫抖的握著椅子的扶手，可見氣得不輕。
阮如笙在簾子后面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她豆大的眼淚就無緣無故冒了出來。然后順著臉頰滾落了下來。
“她也不想一想！她在別人眼中已經是死了十年的人了！難道還在做夢！”
老太太的話一字一句的灌入了阮如笙的耳朵。
她身子發抖，手使勁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
何姨娘埋著頭不敢說話。
二夫人一下一下的給老太太順著氣：“母親消消氣消消氣。”
老太太大口大口的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捏著繡帕深深的閉上眼睛：“老天爺為何要這樣捉弄我宋家的人？”
她又睜開眼睛抹淚。
“說起來，都是她自己造的孽。”老太太哽咽著聲音，心里已經下了一個決定。
下個月如婳就要成親，這個節骨眼無論如何不能出任何的差錯。
若是當年的丑事被人拔了出來。如婳在趙家去只會受到嘲笑。
林輕語這個媳婦她雖然不喜歡，可好歹是清清白白的。
所以，怎么可能讓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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