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熟悉的陽光再次掛上天空,微微濕潤的空氣中傳來清脆悅耳的鳥鳴聲時,洛笙已經從床上躍起,他一股腦地洗漱完畢,去找蘇禾一了。
順著淡淡的牽牛花香,洛笙沿著昨晚走過的道路,向著記憶中那一所宅邸走去。洛笙腦海中仿佛已經嗅到了少女的清香,他聳了聳鼻子,心中滿是期待和向往。
僅僅和她相處幾日,那個有著魔力的少女便迅速地讓失去了許多記憶的,獨自一人來到這個陌生世界的洛笙多了一份歸屬感和甜蜜感;多了一份面對這個世界的勇氣。甚至,洛笙覺得自己胸口處缺失的東西正在慢慢被找回,那個空洞正在慢慢愈合。
在與禾一的相處中,洛笙發現了自己身體中蘊藏的神秘強大力量,還有那一段埋葬在記憶深處,泛著溫暖光芒的回憶。他緩緩抬頭,望著青空:“風影城。。。。在什么地方呢?”
洛笙可以肯定,那是他出生,長大的地方。“那個小女孩現在也長大成人了吧。”洛笙回想著記憶中,與那個小女孩一起嬉戲玩耍的畫面。“她會在哪呢?”在洛笙并不完整的記憶中,他并沒有找到那小女孩的去向,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思索著,洛笙已經快走到禾一的住處了。今天,他也想和禾一一起玩,一起去好多地方。洛笙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個眸子里裝著燦爛星辰的姑娘,還有她那讓無數人失神的一顰一笑。不知不覺,那個女孩已經在他心中占據了無比重要的地位。不僅僅是因為禾一幫助他恢復了失去的一部分的記憶,更是他們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她的音容笑貌,她的言談舉止,似乎都能給予洛笙無窮的快樂。
“或許,這份力量就是用來守護這些美好的吧。”
洛笙微笑著,緩緩抬起右手,看著那手腕的靈紋,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然后緩緩放下右手。
到了。
可是,當洛笙看見右手背后的景色時,他的瞳孔卻驟然放大,笑容凍結在洛笙的臉上,久久不能平復。
呈現在洛笙眼前的,分明是一片無人打理的空地,空地上覆蓋著一片生機勃勃的綠色,不知名的青草瘋長著,幾乎有半個人那么高,青草間零星分布著幾朵野生的薔薇。肥沃的土地吸引著無數小生命在這里繁衍生息。空地角落,是一株茂盛的,蘊含著無窮生命力的銀杏樹,樹梢上,無數鳥兒歡樂的吟唱著,它們仿佛很久之前就居住在這里了。而之前的宅邸,那散發著淡淡幽香的花園,還有嘩啦嘩啦地噴涌著一股股清澈泉水的假山池塘……
一切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消失的一干二凈。
“禾一這家伙,在搞什么鬼?”
洛笙皺皺眉,昨晚在游樂場,禾一那一抹怪異的,傲嬌的樣子浮現在他的腦海中。洛笙的心中閃過一絲不安。緩緩走進那空地,透過薔薇花瓣上晶瑩的露珠,洛笙看著自己。腦海中像過電影一般回放著與禾一的每一個畫面。
“這首歌的名字叫”禾一回過頭,眼中泛著淚光,溫柔地看著洛笙……
洛笙瞳孔驟然緊縮。
他立馬掏出手機,給付詩瑤打去電話。
“嘟。。。。喂?”付詩瑤剛剛起床,洗完澡,她一邊擦頭發,一邊接著電話。
“付詩瑤,是我,洛笙。”洛笙語氣有點焦急。
“你怎么想起來和我打電話了!不去談對象了嗎?這個時候應該給。。”一邊擦頭發,一邊回答洛笙的付詩瑤卻突然停頓了下來,一個名字掛在嘴邊,卻叫不上來了。他有對象么,他好像沒對象啊。付詩瑤記憶里,洛笙好像一直和陌琛出沒。
“你有見禾一嗎”
“禾一?誰是禾一?你新對象嗎?”付詩瑤好像完全不認識這個和她玩了好幾年的好朋友。
“蘇禾一!你最要好的朋友!”洛笙有點詫異,聽她的語氣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在說什么啊,神神叨叨的。”聽著一早上就說著她完全不理解的人和事,付詩瑤有點暈。
“那先掛了!”洛笙知道,已經不能從付詩瑤這里問出點什么了。他掛了電話,給陌琛打去。
“喂,喂?”聽見手機里傳來的忙音,付詩瑤有點生氣。“大早上的,吃錯藥了?”嘴里嘀咕著,付詩瑤卻沒有繼續擦頭。“蘇禾一,蘇禾一,好熟悉的感覺,好像在哪聽過。”
。。。
“喂。”另一邊,陌琛已經接了洛笙的電話,他正和父親一起打籃球呢。
“陌琛!我問你個事。”洛笙的語氣十分鄭重。
“說唄,啥事?”
“昨天下午的籃球賽你還記得嗎?”
“記得啊,你那投籃簡直了,雖然丑,但是真他娘的準!”陌琛已經開始嘻嘻哈哈起來。
長吁一口氣,洛笙繼續說道:“禾一不見了。”
“和誰?誰不見了?”陌琛以為自己沒聽清。
“蘇禾一不見了。”洛笙一字一句地說道。
“蘇禾一是誰?你昨晚和她跑的嗎,你也是,我要去陪仟筱也就算了,你一個人把付詩瑤丟在籃球場,可就沒有風度了啊!提出批評!”
這邊,陌琛依舊是不正經的樣子。
不過洛笙可以斷定,他沒有說謊。“那算了,我先掛了。”
“哎!別啊,我爸還想請你吃飯呢,你啥時候有時間?”陌琛看了一眼正在投籃的陌凡。
“現在沒時間,改天吧。”說罷,洛笙便掛了電話。
陌琛這邊,中年男子一邊拍著籃球一邊問道:
“是誰?”
“你心心念念的洛笙。”陌琛看著這個昨晚一回來就向他打聽洛笙的人,隨意的回答道。
“找你什么事?”男子穩穩的投出一球,繼續問道。
“好像是什么,他昨晚一起玩的女生找不見了。”
“女生?”男子微笑道:“爸爸有事要和他商量,你要幫爸爸一個忙唄。”
“報酬?”
“一輛跑車。”
陌凡回想起那模糊監控畫面上以一敵十的洛笙,心中默想著:“一定要把他拉攏過來。”
洛笙已經向著學校跑去,雖然是周日,但是浦上蘭卡的老師們還在學校整理著文案,教學大綱和授課計劃。
洛笙徑直跑向自己的教室,只^_^上都有什么筆記,就一定能找到線索。
然而一拉開教室門,洛笙就傻眼了,在教室里,別說是禾一的書本筆記,就連禾一的桌子都不翼而飛。洛笙茫然地看向座次表,打掃衛生值日表,上次月考排名……每一處地方都沒有蘇禾一的痕跡,就好像她從來沒有來到過這個世界一樣。
洛笙情緒有一點失控,他發瘋似地跑向班主任的辦公室。
吳大為看著趴在門上,臉色異常的洛笙,停下了手中的筆。“怎么了洛笙?”吳大為已經緩緩走到洛笙面前,把他扶到座位坐好。
“老師。。。”洛笙緩緩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面前的男子:“您還記得蘇禾一嗎?”
“蘇禾一是誰?”吳大為看著眼神有些遲鈍的洛笙,問道。
“就是那個,坐在付詩瑤左邊的女生,一直是咱們班第一名的蘇禾一啊!”洛笙看見吳大為臉上的疑惑,有點絕望。
“付詩瑤左邊一直沒人啊,她太喜歡上課說話了,所以我就讓她單獨坐啊,至于第一名,一直是你啊。”吳大為緩緩地摸著洛笙的頭。“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來和老師說說。”吳大為一臉慈祥地看著洛笙,這個乖巧,聽話,不惹事的學生像極了以前的他。
“可是,她真的存在啊!”洛笙有點著急,他現在就像一個小孩子。“她是我們學校的校花啊,她還會彈鋼琴,還會拉大提琴。。。。”洛笙心中閃過些許的迷茫。
“呵呵。”吳大為看著這個努力回憶一個女生的洛笙,臉上露出了之前不曾見過的和藹笑容。
“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口中的校花是隔壁班的仟筱吧。至于鋼琴和提琴,我可不記得我們班有人同時會這兩個樂器。”
“就在2號樓五樓的琴房,她每天都會彈鋼琴的。”洛笙回想起來,十分確認的看著吳大為。
“那老師陪你看看吧!”吳大為起身,看著洛笙,笑道。
兩人起身,向著五樓的琴房走去。。
焦急地爬上五樓,推開那間緊鎖的門。看著眼前雜亂堆放的掃帚,簸箕,拖把等衛生清潔用具。洛笙有點吃驚,他明明記得這里是蘇禾一每天彈琴的琴房,現在怎么變成了這副樣子。
感覺到自己的雙腳有點無力,洛笙緩緩地坐在了地上。臉上是惆悵,不甘和痛苦。
他雙手抱著自己的腦袋,眼眶頓時有點濕潤。“不可能啊,我明明記得的,我清清楚楚地記得的。”腦海中是一抹熟悉的倩影,兩人在一起的一分一秒清晰地從洛笙的回憶中展現。她美麗的如這無垠宇宙般的眼睛,她帶著淡淡梔子花香的一肩青絲,她那經常泛著一抹紅暈的臉頰,她鈴兒般清脆悅耳的嗓音……
想著這些,一滴晶瑩的淚珠緩緩地從洛笙眼角劃過。
“老師,這一切真的都是我的臆想嗎?”
吳大為看著此時此刻無比痛苦的洛笙,他緩緩的坐在了洛笙的旁邊,輕輕的拍了一下洛笙的肩膀。
“洛笙啊。”
他看著像個小孩子一樣在角落啜泣的洛笙。緩緩開口:
“在我看看來啊,回憶是最柔軟,最堅強,又是最寶貴的東西了。”
吳大為微笑著地看著窗外的藍天白云,回想起了自己的過去。那個腦子里裝滿著希望和未來的少年,那個為了一點夢想拼盡全力的少年……
“雖然我們無力去改變回憶里的一點一滴,但是它真真切切地影響著我們現在所做的每一件事。你說是嗎。洛笙。”吳大為笑容滿面地看著洛笙:“我們都從回憶里反思錯誤,總結教訓;從那里汲取自己面對明天的力量;從那金色的片段中,一點一點地改變,成為更好的自己啊!”看著此時的洛笙,吳大為仿佛看見了曾記得自己。那一縷青澀,熱血和泛著光芒的夢想。“正因為我們腦海中有著這些寶貴的東西。我們才能一路走到現在,才能向往更美好的明天啊,”
“至于你說的那個人,老師可能不記得了。但是你依然記得,不是嗎?就算全世界都忘了,還有你仍然記得啊,那是你的回憶,是獨屬于你的一段財富啊,與其在這里自怨自哀,你更應該站起來好好守護這段只屬于你的回憶,不是嗎?”
吳大為輕拍了一下洛笙的肩膀,他緩緩站起身,走向大門,留下洛笙一個人留在五樓。他知道,這個時候他最應該做的,不是用冰冷的現實去打擊他,而是幫他重新點燃心中的火苗,縱使前路崎嶇坎坷,只要給他一個避風的港灣,讓他能小憩一會,等他醒來,便又是那個敢一個人對抗整個世界的少年。
回頭看著那少年單薄的身影,他輕輕搖頭。如果30年前,有人陪他一起對抗整個世界的話,也許他就不會僅僅做一位幫助孩子們放飛夢想的老師了。
“希望你不要步我的后塵啊。”雙手背后,他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左手腕處的表帶下,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發光。。。
聽著吳大為的話,洛笙回想著腦海中那少女的模樣,聲音和味道。忽然,他想起來了什么。
他掏出手機,他打開錄音功能,點擊播放最新的一條錄音。潺潺流水般的柔和旋律從揚聲器流出,輕柔婉轉的音符在洛笙腦海響起……
恍惚間,洛笙仿佛正坐在那樂器店中,面前的少女正帶著無數的溫柔,為他演奏著那首歌……
他仿佛在那道長長的巷子;仿佛在那家烏冬面小店;仿佛,他還在那消失的宅邸前,在城市昏暗的燈光下緊緊抱著懷中的少女。
隱隱約約,他仿佛還能聽到少女柔柔的那一句——“你帶我走吧。”
……
乾時空
少女身著一席長裙,坐在窗前輕輕哼唱著昨晚指尖彈奏的歌曲。她低著頭,柔柔地注視著手中那兩張照片。
“小姐,該去熟悉一下您的新身份了。”張老輕輕地推門而入,看著窗前的少女。他嘆了口氣:“小姐,無論他有多在乎你,在我們走了之后,他就會忘掉你的。”張老在桌子上放下精致可口的飯菜:“他會重新開始新的生活,重新。。。”
“不會的”少女緩緩抬起手,輕輕地摸著那曾經被少年溫柔擦試過淚痕的臉頰。一抹傾倒眾生的笑容浮現:“她一定還記得我”禾一望向遠處的天空,目光漸漸堅定。
“我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
。
“坤時空是嗎?”
悠揚的旋律漸漸停息,洛笙抬頭,望著大飄窗外的美麗青空:“等我來找你!”他輕輕地摸著自己的額頭,眼眸中綠色的火苗閃爍著,右腕處的靈紋愈加絢爛:“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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