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彌的專車疾馳在浦城的道路上,在它一前一后各有兩輛猶如坦克般結實厚重的大型越野車保駕護航。洛笙和蕭天彌坐在轎車后座,后者一邊接打電話,一邊對車前的秘書吩咐各項事宜,從他們的話語中,洛笙可以聽出:這些基本上都是作為一個大集團極為正常的細屑瑣事。
既然從這些對話中,洛笙完全找不出什么端倪,他便索性不聽,自己開始思考起如何救母親脫身,以及陌琛的父親陌凡,和早上自己獲得的那一個信封。
車穩穩地停在了一座依山傍水的高檔別墅前,蕭天彌先行下車,一邊拉著洛笙下車,一邊對著洛笙說道:“初次見面,我也沒什么好送給你的,這套別墅就當是我送給你和你母親的見面禮吧,順便代我向您母親問好。哈哈哈。”
說罷,蕭天彌便繼續坐上了自己的車,他緩緩降下車窗,一只手伸出,指著噴泉旁邊的跑車對洛笙微笑道:“那便是你工作用的車,駕照和行駛證我都幫你辦好了,隨時都能用。”
看著初次見面,又是送豪宅又是送跑車的蕭天彌,洛笙有點不適:“我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值得你這么大費周章嗎?”
“呵呵,我蕭天彌給手下總裁送東西,有什么不行的?”蕭天彌還是那一抹令人厭惡的笑容,“一會兒我會把具體位置發給你,你來就好了。”
“可是我還不會開車啊,你就給我把駕照辦好了?”
“那就,隨便開吧,多練幾次就會了,車撞壞了我給你換新的,人別受傷就行!”
緩緩升起車窗,蕭天彌那抹微笑漸漸轉為猙獰,他手上播放的,是一條狹長巷子的監控畫面。
“大費周章?我蕭天彌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看著漸漸消失在遠方的蕭天彌一行人,洛笙緩緩嘆了一口氣,他無法想象,這些突如其來的一切其背后,究竟暗藏著什么。
這一邊,一干別墅內部的工作人員已經整好隊列,站在洛笙面前。
“洛先生你好,我們是蕭總安排在這里,負責照顧您和母親一切飲食起居的人,我是管家小笛。”一個年輕的小伙子站在眾人面前,畢恭畢敬地對著洛笙說著。
看著與自己印象中完全不同的管家形象,洛笙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見這么多年輕人干家政服務呢。”洛笙面前的一干人,除了幾位侍女,其余的,無論是廚師,管家,保安,還是衛生清潔人員,清一色都是男人,而且基本上身材健碩。他緩緩搖頭,心中默想著,這個蕭天彌還真是苦心孤詣啊。
“啊,是這樣,蕭總覺得您是小伙子,我們和您同齡,說話辦事都會方便點”管家的臉色有一點尷尬,他笑著打圓場。
“嗯。行吧,都散了吧。”洛笙瞥了一眼那些人鼓囊的腰部和褲兜,指不定裝著幾把槍,幾把刀呢。沒有在意這些,讓人們都去忙各自的事情之后,洛笙向著房子大門走去。“我母親在哪?”
“請隨我來。”客氣的說著,管家便走到了洛笙前面。
跟著管家走進寬敞豪華的客廳,穿過金碧輝煌的巡廊,順著樓梯,洛笙和管家向著二樓走去。這一路上,洛笙便發現了不少攝像頭,它們藏在這棟房子的各個角落,全方位無死角的地監視著這里的一舉一動。看來帶著母親逃脫還真不可能呢,洛笙眉頭微鎖,心里想著。
“洛先生,我們到了。”管家笑吟吟地對著洛笙說道,他緩緩推開那扇門,坐在屋內,臉色略顯蒼白的林妍便出現在洛笙眼前。
“笙兒?”林妍看著管家背后那熟悉的身影,焦急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一抹笑容。
“你們出去吧。”洛笙一邊對著房間內的幾名侍女說著,一邊走向母親。
“可是,洛先生。”幾名侍女有點猶豫。
“我說,你們出去,我要和我母親待一會。”洛笙的語氣中有點怒火。
“你們出來吧,洛先生只是想和母親聊聊天而已。”管家看著洛笙,微笑道。和幾名侍女走出房間后,他輕輕地關上了門。然后對著那幾名侍女沉聲道:“去監控室。盯緊他們。”
看著房間內臉色蒼白的林妍,洛笙快步走上去,坐在母親旁邊。
林妍緊緊地攥著洛笙的手,語氣滿是擔心和著急。“笙兒,他們沒把你怎么樣吧。”
“沒有,完全沒有。”洛笙看了看身旁一口未動的晚餐和午餐,這個一臉蒼白,毫無精神的母親反倒先關心起自己來,不免心頭一酸。“我就是那邊要處理點事,不放心您,就把您接過來了。。”
“胡說。”林妍瞪著洛笙:“接人有那么接的嗎,又是封口又是捆手的。”她親親的拍了一下洛笙的腦袋。“你當媽傻啊,你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和媽說,媽替你想辦法。”
望著自己面前這個明明擔心緊張得不行,卻還要站在孩子面前替他遮風擋雨的母親,洛笙的內心猶如萬針穿過一般,傳來陣陣劇痛。“媽,這事。。。我不方便說。”
“孩子。”林妍沒有刨根問底。“那媽就不問你要干什么事,干了什么事。但是。”林妍抬起手,放在洛笙的腦袋上:“你要答應媽,咱不能干壞事,不能干傷害別人的事,要做一個善良的人。”林妍輕輕地拍著洛笙的腦袋,柔聲說著。
“嗯,媽,我不會的,我不會干壞事的。”洛笙輕輕點頭,對著母親露出和煦的笑容。“來,你就別餓著了,吃點東西吧。他端著桌上的餐盤,要喂給母親。”
“不用,傻孩子,你沒事就行,這些飯菜媽自己能吃。”看著安然無恙的兒子,林妍的臉上好像也恢復了不少血色。她拉著洛笙坐在餐桌前:“你也吃點吧,這么遠趕來看媽,餓壞了吧。”
“嗯,好。”說著,洛笙已經坐在林妍面前,他大口地刨著飯菜,鼻尖驟然一酸。
“慢點,別噎著。”林妍慈祥的看著洛笙,溫柔的摸著他的頭。
“啊,對了,你爸爸今晚回來,他還沒飯吃呢。”林妍一拍腦袋:“他們出差,外面的飯他一直吃不慣,我看這飯菜還行,要不然你帶點去給你爸爸吧。”林妍依然惦記著他們父子兩個。
“媽,他沒事,他好著呢,我來的時候,他還吃的飽飽的。”洛笙轉過頭去,悄悄拭去眼角的淚水,并沒有告訴她父親車禍的事情。
“嗯,那你吃完了就去忙吧。媽在這挺好的,有山有水,還有這么多人陪著我。”林妍看著兒子,溫柔地說道。
洛笙一怔,他看著面前的母親,即使擔心害怕成這個樣子,她還是沒有追問自己事情的緣由,她還是一心惦記著他們父子倆,她的眼中還是滿滿的包容與理解。那瞬間,仿佛有一股溫柔的力量觸碰他柔軟的內心深處。
“我也曾有這樣一位母親啊。”……
“快去吧,不用擔心媽,該做什么就去做吧。”
“嗯。他們誰對你不好你就告訴我,兒子一定護您周全。”洛笙強忍著淚意,快步走出門口。看見站在門口,一臉笑容的管家,洛笙一把將他抓到身前,紅著眼眶,狠狠地說道:“我不希望我母親有任何三長兩短。”
“這您放心,我們保證做到我們應做的。希望您也是。”管家臉上的笑容不減,看著洛笙說道。
出了房間,洛笙在一干人的目送下坐進了那輛跑車。緩緩發動引擎,洛笙回想著陌凡的動作。
“應該是先動這個再踩這個。”洛笙自言自語著,放下手剎,踩下油門。
轟轟轟!
一干人看著洛笙發動跑車,引擎聲響的驚天動地,車子卻沒有半點挪動,不免抿嘴一笑。
“洛先生,您沒有掛擋。”管家上前指著洛笙右手邊,手剎前的東西。“一般這個先掛一檔起步,平時上路跑在三檔左右合適。”
“這個嗎?”
洛笙一邊踩著油門,一邊直接掛了三擋。
咯吱咯吱。
伴隨著強行塞擋的聲音,洛笙的車猶如離弦的箭,沖著別墅大門外的公路疾馳而去。
“豪車就是豪車,這都沒熄火。”管家看著一眨眼便消失不見的洛笙,笑著搖頭道。
一路上,洛笙打著方向盤竄來竄去,嚇得周圍的司機臉都綠了,好在洛笙心理素質還算過關,這一頓胡亂操作下來,也算是搞懂了一些門道和技術。車子開地也慢慢平穩起來。順著手機的導航開了幾十公里,他那緊張刺激的心情也慢慢舒緩下來。
9月的夜晚帶著依稀蟲鳴,寂寥無人的郊外公路上,一輛跑車電光火石般的閃過,向著海邊的一片高大氣派的建筑駛去,留下一陣粗獷的引擎聲。
“母親,我一定會接你出來的!”
少年心里默想著,腳下的油門踩得更狠了。
不知道是跑車性能太好,還是烙笙不會控制車速,70多公里的路不到半小時洛笙就開完了。看著眼前高高聳立著的大廈與它下面,那向四周延伸十幾公里,一直鋪展到海邊,與港口相接的裙房,洛笙的喉嚨有點干,他要對抗的是整么龐大的一個集團嗎?
目光緩緩移到大廈頂部,天彌集團總部,這還只是一個總部!?
天彌集團是蕭家世世代代經營的家族企業,它涉獵的行業雖然不多,但是每一個都關系著浦城的民生,甚至這個城邦的命運——軍工,通信,醫療衛生,和在蕭天彌手里才興起的新能源。
每一個都在浦城處于頂尖,甚至壟斷的地位,在之前的幾代管理者手中,這個集團還和浦城聯邦政府有著良好的合作關系。但到了蕭天彌手中,他便開始了肆無忌憚的擴張,完全無視浦城的民生和前途,資源掠奪,市場吞并,貿易競爭,甚至勾結境外勢力,這一切,都完完全全只為這個集團自己的利益。
血腥的擴張帶來極高市場占有,這使得集團內部有著高額的收入與完備的一體化福利政策。在蕭天彌主持集團各項事宜的這幾年,集團不在乎你是誰,干過什么,只要你為它做出足夠的貢獻,它就讓你入伙,給你福利。這雖然使得這個集團散發出巨大的誘惑力,但也招攬了一批臭名昭著的逃犯和惡棍。甚至在種種誘惑下,無數人為了加入這里,不惜以身犯險,主動干出種種罪惡滔天的事情。
在員工內部,不少人已經拋棄了浦城居民的身份,自居為天彌城邦的居民。然而卻不知,他們這些完備的福利和高額的收入背后,是種種不擇手段的斂財和掠奪。那高高堆起的金山銀山上,沾滿了令人作嘔的腐臭和骯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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