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陶德(2)
“這些都是誤會,誤會,再說,這不是我的主意,是張董,張明這個家伙主使的,我是上了他的當了,嗚嗚”陶德像撈到一根救命稻草,把責任往張明身上推,他使勁眨巴著眼睛,試圖擠出一兩滴淚水,但此時他的淚腺沒有配合。
“你少來這一套,你和張明狼狽為奸,干了多少壞事?”
“不不不,張明才是真正的壞人,我只是聽他指使。許多事張明都瞞著我,他還克扣我的紅利分成,他真不是個東西!”陶德不遺余力地往張明身上潑屎倒尿,以期求得李楊的同情。
“張明在哪里?”李楊視著他,“你要找他報仇,好!我給你帶路,我也恨透了他,我們不如聯起手來除掉他。如果你我合作,必將稱霸整個江湖,人生一世,吃喝玩樂,到時候有你享不完的榮華富貴,享不完的榮華富貴啊!”陶德用極度夸張的聲調誘惑李楊。
“閉上你的狗嘴,”李楊怒喝道:“你以為有錢就能收買一切?你以為有錢就能為所欲為?做夢,死到臨頭你還不知悔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陶德心里一寒,“你,你不會殺了我吧,不,不,你不敢,你不敢,殺人犯法,你要償命的”
“你居然還知道殺人犯法,真是可笑,對你我無話可說,你等著法律的制裁吧。”李楊厲聲說道。
“哼哼!”聞聽此言陶德笑了,“你以為法律是管我們的嗎?小兄弟,你太幼稚了。告訴你,這兒是我的地盤,到處都有我的人,你就是告到了法庭又怎么樣,一個窮打工的,誰會相信你?回頭我告你誣陷倒是易容反掌。你是很厲害,但還不能與政府作對吧?老弟,識相點,你贏不了我的,俗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杰,還是跟著我干吧。”
李楊一時語塞,他知道陶德所言不假,從自己走進城市后的親身經歷和無數見聞可以證明。自懂事的那一天起,李楊便以為這個世界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但許多鐵一般的事實告訴他,常常對的反而是錯的,而錯的卻又是對的。雖然以他淳樸的思維還想不通這是為什么,但理論不是他的擅長,他只希望能看見公正的結果,這也是普通老百姓最本分的要求。
此刻,他盯著陶德喋喋不休的嘴皮和臉上得意的表情,腦子里浮現出自己告訴孟云李楊不知杏花怎樣了,他趕回舊糧倉時,發現幾部警車停在那里。他暗暗著急,沒想到“長條”和“大頭”會把警察叫來,事實上,“長條”撥通急救電話時,值班人員問他患者的病因和癥狀,“長條”不好隱瞞,只得如實說明。急救電話是聯動服務,一聽說是槍傷,急救臺立即通報給公安部門,大批警力隨后趕到。
李楊借著夜幕潛入大門附近,想看看究竟。正巧兩個警察走過來,一邊走一邊交談,“那個女的已經死亡,市一醫院的急救車來時她已經咽氣了。”
“真可憐,年紀輕輕,長得又漂亮,唉!”
“紅顏薄命啊!”
李楊胸口一陣劇痛,雙眼模糊了,“杏花,你死得冤啊!”他把頭埋過草稞里,無聲地抽泣著。
“唉,這事真邪門了,那幾個家伙,最高的那個頸骨折斷,后半輩子就只能躺在床上了,有沒有知覺還是個問題。另外兩個昏迷不醒,估計是嚴重腦振蕩,離白癡不遠了。還有兩個神智恍惚,剛才問他們話,什么也講不清楚,撞鬼啦?”一個警察不解地問,“誰知道,哎,頭怎么說?”
“一言不發,還在那邊勘察。”
李楊明白,“長條”和“大頭”遲早會開口,杏花的身份很快就會查到,警方也很快就會來找他。雖然自己沒有殺人,但如果警察追究起來,義父的事有可能會,屆時必有居心叵測之人盯上自己。自己麻煩倒不要緊,要緊的是義父臨終前的囑托,因此目前暫不能和警察照面。接下來時間緊迫,自己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李楊最后看一眼杏花死去的地方,強忍著痛楚離開了。
市郊一處豪華的別墅里,張明正焦躁不安地在客廳內踱來踱去,他已經知道今晚的事敗露了,現在令他擔心的是陶德不知去向,不會落到警方手里吧,那樣可就麻煩了。這時一陣電話鈴響,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抓起電話沉聲道:“說,怎么回事?”
“老板,陶總,陶總找到了。”電話里傳來急促而驚慌的聲音。
“在哪里?”
“老板,陶總好象,好象”對方顯然在斟酌字眼,“少廢話,他怎么了?”
“陶總,他他瘋了”
“什么?”張明似乎沒聽明白,電話里的聲音低下來,“局子里的弟兄們找到他時,他正在路旁亂喊亂跳,他的車翻到堤壩下面。奇怪的是他身上沒有受任何傷,只是一個勁地亂罵,連帶連帶您都罵上了。”
“他罵我什么?”張明警覺地問,“罵您…玩…玩他馬子,還克扣…給他…的…的紅利,還…還數了…一大堆…您以前做的事”
“混帳!”張明氣極敗壞地打斷手下的話。
“是啊,弟兄們見他胡言亂語,趕緊把他架上車,估計去現場的其他警察沒有發現,大伙兒就把他弄到您常去開會的那個點,您看現在怎么辦?”
“你確定他真的瘋了?”張明沉吟片刻后問道,“千真萬確。”
“那好,”張明臉上露出一絲獰笑,“把他扔到精神病院,記住,別讓局子里的弟兄們去,找兩個不常露面的人,免得露了身份。還有,給他安排單間,省得他胡說八道,連累其他兄弟,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另外,既然事情鬧大了,要注意說法,別讓外人鉆了空子。”
“是,老板放心。”
張明放下電話,臉上陰晴不定,“死了倒好,弄了個不死不活的,老子還得管著他。過一陣子平靜了,非得找個機會讓他徹底消失掉,這樣一來,所有的線索都斷了,自己也就安全了。”
不過這件事真有點邪門,這么多人都拿那小子不下,莫非他修煉得道了?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居然把陶德瘋了,這小子該不會來找我吧?張明猛然一驚,連忙對門外一個手下吩咐道:“阿三,讓胡子那幾個人盡快趕回來,這幾天你們要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公司那邊的事就交給祁總,不要來煩我。”
“是。”手下恭敬地回答。張明走到墻上的全國地圖跟前,看著上海的圖標,嘴里發狠道:“臭小子,我會收拾你的。”
李楊趕回自己下榻的小旅館內,把寄存的一個箱子取出來,旅館內不便掛電話,他走到街上,找了一部公用電話。孟云的住宅電話是李楊做衛生時從辦公室里抄來的,接到電話的孟云有些意外,“小李,你怎么知道我的電話?有事嗎?”
“孟阿姨,我有重要的事要對你說,你在哪里?”
“重要的事?小李,現在已經很晚了,明天到單位說行嗎?”
“孟阿姨,事情緊急,是有關王教授的事。”
“王教授,你是說王偉,你,你是怎么知道他的?你到底是誰?”孟云十分驚奇,“阿姨,電話里不方便,見面你就知道了。”李楊盡量壓低嗓門。
十分鐘后,李楊走進孟云的家門,孟云住在一個公寓小區內。房子兩室一廳,室內布置得簡樸大方,堆滿書的架子和擺放工藝品的櫥柜一看便知房主人的文化層次。
進屋后孟云剛一問及,李楊一頭跪在她面前,“阿姨,”他眼淚流下來,泣不成聲。
孟云猝不及防,大吃一驚,“小李,你,你這是干什么?老王,他,他怎么了?”
李楊用顫抖的手打開箱子,捧出里面的骨灰盒,“阿姨,王教授他…已經…走了。”孟云看著骨灰盒,不敢相信地問:“你…是說,這是…老王王偉?”李楊淚流滿面地點著頭。孟云定睛看去,骨灰盒上相片里的王偉,依然是那樣慈祥和藹、笑容可掬,她頓時如五雷轟頂,眼前金星亂冒。她想要哭喊,喉嚨里卻發不出聲音,她想推開這個噩耗,但手腳卻不聽使喚。突然間,她感到天旋地轉,一下子癱倒在地。
李楊大驚,趕緊將她扶起,一邊急切地呼喚,一邊用手掌抵住孟云的后背,他知道自己身上的磁能有強大的救護能力,很快,孟云就緩過勁來。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孟云用手緊緊抓住柯陽的肩頭,嘶聲哭道。
“這不是真的該多好!”李楊想起義父的情誼,忍不住也大哭起來,這一老一少哭了個昏天黑地,好一陣,李楊才止住淚,意識到不能讓孟云太過傷感。
“阿姨,人死不能復生,你,你要多保重啊!”
“他是怎么死的?為什么?為什么你們不告訴我?難道我連最后見他一面的權力都沒有了嗎?”孟云抽泣地問道。
“不是的,阿姨,你千萬別生氣,這件事我從頭到尾給你說清楚。”
待孟云稍微平靜后,李楊便把自己到上海后發生的事情經過一一講述給孟云,但義父的死因只按義父臨終前交代的話說,并省去了義父與天宇公司之間的事以及自己具備超能力的情況。而在天宇公司碰到孟云也只說成是巧合,這主要是防止日后給孟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他知道如果把實情告訴孟云,那是會害了她。義父已經走了,決不能讓孟云再有什么閃失,義父的仇自己一定會替他報的。
“怪不得,你來公司應聘看到我名字時有異樣的表情,那你為什么到今天才來找我?”孟云悲憤地問,“對不起!阿姨,我不知道該怎樣告訴你合適,”李楊低下頭掩飾道:“我想和你熟悉一些后再說。”
“老王還說什么沒有?”孟云木木地看著前方,“義父最后叫我轉給你一句話,他說他永遠愛你,下輩子還要娶你為妻。”
孟云睜大眼睛,淚水抑制不住地沖出眼眶,流到她顫動的嘴唇上,“他,他真是這樣說的?”
李楊用力地點了點頭。
“王偉,王偉,你怎么就這樣走了,拋下我一個人。都是我啊,都怪我這壞脾氣,如果我能早點回到你身邊照顧你,也不會這樣了,都怪我啊!”孟云又大放悲聲。
李楊手足無措,只得不停地勸慰著,好不容易孟云才止住哭聲。
“阿姨,你怎么會在天宇公司工作?”李楊不解地問,孟云擦了擦眼淚,其實她到天宇公司并無太多的章節,自從與王偉離婚,她只身回到云州,由于心情的緣故,剛開始在幾家單位都不能進入狀態。來天宇公司之前,她曾在家休養過一陣,后來天宇公司招聘辦公室主任,看到招聘啟事上并無年齡限制,她就試著把自己的履歷寄去。也是巧了,這個張明認為辦公室雜事太多,倒不放心年輕人,看到孟云有一定的年紀,加上以前在單位里做的就是辦公室的工作,十分中意,直接就選了孟云。
“義父知道你在這家公司嗎?”李楊急忙問道,“我沒有告訴他。”
“真是不幸的巧合!”李楊心里嘆道。
“那,阿姨,我到義父那里后的一些事情,義父從來沒和你提起過嗎?”
孟云搖了搖頭,“都怪我,我從小就好勝心強,和老王從認識到結婚后的生活中,都是他讓著我。出了那檔子事,真把我氣壞了,我不顧他的懺悔和哀求,堅決要求離婚。回到云州后,他曾經來過幾回要求復婚,我都拒絕了,而且平時也不和他聯系。現在想來,這是多么不值得啊!以后我冷靜地想過,為什么他會那樣?很大程度就是我的任性脾氣,令倍受同事和學生尊敬的他十分壓抑,一個男人,如果在自己老婆面前都抬不起頭來,他墻外摘花是遲早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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