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惱羞成怒，“不叫就不叫，辛薇小姐，今天的事與你無關。這是我們和他的個人恩怨，你父親跟我是一起的，你不要站錯了方向，你不為自己著想，總還要替你父親著想吧。”他轉過身看著曹子清，“老曹，看來你的藥不盡人意啊，也罷，我就送他一程。”

張明重新掏出槍對準李楊，此時李楊感覺體內的能量逐漸加強，雙手已經開始恢復有力，但還無法站立行動。

辛薇眼見張明要下毒手，情急之下起身沖過去奪張明手中的槍，二人扭打起來，張明慌亂之下摳動槍機，“砰”的一聲槍響，子彈在辛薇美麗的胸脯上炸開一個血洞，她踉蹌后退，摔倒在李楊的懷里，眼睛睜得大大的。

“薇薇，薇薇，薇薇”李楊睚眥盡裂，雙手緊抱著辛薇，大聲地呼喚著。

曹愛華腦袋一陣暈眩，忙撲過來扶著辛薇，“薇薇，我的啊！薇薇，你醒醒，你醒醒啊”他嘶啞的嗓子哀嚎著，見辛薇毫無反應，不覺老淚縱橫。

稍停，他發瘋似的撲向呆若木雞的張明，“混蛋，我要殺了你，還我女兒的命來。”

張明急得大叫，“哎，哎，我不是故意的，你放手放手聽我說”

“砰”又是一聲槍響，曹愛華瞪著死不瞑目的雙眼，最后罵了句“狗東西。”抓著張明的手慢慢地松了下來。

“曹院長，曹叔叔”李楊畢竟感念曹愛華的救命之恩，他雙目滴血地瞪著張明。

張明狠狠地甩開曹愛華，“找死。”他上前彎下腰，惡狠狠地看著李楊，“都是你干的好事，行！你們三人做個伴吧，免得去黃泉的路上孤單”

話音未落，李楊突然閃電般伸出手，他雖然身子還不能行動，但兩手已經恢復，要對付張明這樣的人易如反掌。李楊根本不理會張明手中的槍，他只用右手掐住張明的脖子，輕輕一合，張明頭上青筋爆起，雙目突出，兩手攤開，手槍“啪”地掉下來，雙腳在地上胡亂踢騰，喉嚨里發出一連串含混不清的嘶叫聲。李楊看著這張因驚恐和痛苦而極度變形的嘴臉，毫不猶豫地擰斷了他的脖子。“咔”的一響，隨著頸椎折斷的聲音，徐懷遠一頭栽在地上，手腳痙攣地抽動了幾下，便再無聲息了。

李楊抱起辛薇，哭泣著掛通120急救電話，語無倫次地講了搶救地點。扔下電話后，他急忙用手掌貼著辛薇的背心運功，雖然此時他的功力大部分未恢復，但辛薇的心還系在李楊身上，愛郎的呼喚終于讓她睜開了眼睛。

“楊，對不起…我要…先走了，媽媽…在那邊…一個人…很孤單，我…要去…陪她”辛薇吃力說著，血大團大團地從她的胸前涌出。

李楊淚如泉涌，“薇薇，你要挺住，救護車馬上就到。你一定要活下去，我們要結婚成家，我要給你穿上婚紗，我們還要有孩子，我還要帶你去山野里采花，你聽見嗎？薇薇”

辛薇的眼里放出一絲異彩，但很快就黯淡下去，“陽…你聽…我說，躺在…你…的懷里…我…我…好…開心，噢，我…看見…媽媽…來…來接…我了”

“不，薇薇，你不能走，求求你！別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個世上受苦。”李楊泣不成聲，緊緊地把辛薇抱在胸前。

辛薇的頭垂下了，臉上露著一絲笑意，李楊的淚珠大滴大滴地落在辛薇的臉上和身上，這已經是第二個女孩子殞命在自己的懷里。自打懂事起，李楊就沒有流過什么淚，義父和杏花的死讓他流過，而孟云媽媽和辛薇的死幾乎讓他流干了人生所有的淚水，李楊抱著辛薇還有余溫的軀體，呆呆地坐在地上。

門外傳來救護車的警笛聲，接著另一種聲音也接踵而來，那是警車的聲音。來的車輛不少，聲音接近后戛然而止，一大群人跑動的嘈雜聲顯得十分混亂，又過了一會兒，醫護人員沒有進來，外面有人用擴音器喊話：“注意！A038單元的人聽著，放下你們的手中的武器，雙手抱頭走出來，注意”

李楊似乎沒有聽見，空中響起一串雷聲，一道閃電劃破夜幕。李楊將辛薇放下，感覺雙腳可以活動了，他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窗口。外面是十多輛閃爍著警燈的警車和一部救護車，借著閃電的光亮，他看到丁文健和羅澤站在前面，正焦急地看著這邊。

下午一點，昨夜在云州僅剩的那個半死不活的打手，在神志失常近十五個小時后，終于在警方的搶救下清醒過來。云州警方審訊后馬上抓捕了張明的一個心腹助手，并從那獲悉一切，立即電告上海警方協查。

傍晚接到電話的吳安齊又驚又喜，“果然是這小子，這回看你往哪兒跑。”

如獲至寶的吳安齊趕緊告訴李杰杰，二人急忙布置下去并向劉云匯報。劉云感到事態嚴重，正準備簽發拘捕令，丁文健和羅澤隨后趕過來。

“劉局，先不要簽發對李楊的拘捕令，我剛才問過云州警方了，事情起由是那伙歹徒害死了他的義母，還想置他于死地，他殺那些人純粹是自衛。”

劉云一楞，“是嗎？”

吳安齊叫了起來，“哎，老丁，你這是什么立場？那家伙殺了那么多人，一句正當防衛就完了，再說誰知道事情是不是那么回事，你也太一廂情愿了吧。”

丁文健盯著吳安齊，冷冷地說道：“我和他打過幾次交道，我對他的為人了解比你清楚。”

吳安齊鬧了個倒憋氣，氣呼呼地嚷道：“比我清楚，哼！當初是誰一再為他開脫，還繪聲繪色地列舉了一大堆不可能的因素來嘲笑我。云州警方說了，此人有異能，現在你怎么不口若懸河？怎么不妙語連珠了？”

丁文健沒有吭聲，吳安齊得意地轉向劉云，“劉局，云州警方一再強調此人非同常人，這就與涉及他的案子中出現的一些不可思議的情況相吻合。我請求狙擊手配合，如果他膽敢頑抗，就當場擊斃。”

“不行。”丁文健和羅澤幾乎同時叫起來，“劉局，”丁文健急切地說：“千萬不能把李楊和張明、曹愛華混為一談，如果這樣做，我們就會誤傷好人。我想我們先抓捕徐、曹二人，柯陽由我來處理，我保證他會配合我們，至于他是否有罪，相信他會服從法律的裁決”

“報告，”一個警官進來，“劉局長、李局長，我們到西城花園布控的監視哨發現，曹愛華的車剛回來，而后李楊也從大門進去了。”

“老劉，不能再耽擱了，抓人要緊。至于有什么問題回頭再說吧，如果放跑了案犯，你我都吃罪不起啊！”李杰急不可耐地說。

事情到了這一步，劉羽也只好揮揮手，“出發。”

丁文健和羅澤對視了一下，二人急忙沖出去上了一輛越野吉普，在大隊出發時搶在前頭。

天色已經暗下來，空中烏云密布，偶爾有閃電和雷聲，“這鬼天氣。”李杰狠狠地罵了一句。

車隊閃著警燈朝西城花園的方向駛去，在經過西街口的一條岔道時，原本要向右拐，丁文健突然發現前方似乎在堵車，他眼睛一亮，低聲道：“往前走。”

開車的羅澤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一踩油門徑直朝前開。后面的警車沒有反應，跟著就沖進來，車隊后面的各種民用車以為附著警車走方便，接二連三地尾隨跟進。兩頭都不斷有車涌過來，一下子就把這十幾部警車夾了餡餅，警車就象被摁住爪子的螃蟹，動彈不得。

李杰和吳安齊跳下車急得直跺腳，氣急敗壞的吳安齊沖到第一輛車前，拉開車門就吵吵：“丁文健，羅澤，我看你們是成心放跑案犯。”

丁文健大怒，“你放屁。”二人當即大吵起來。周圍的百姓一看警車上的警察自己吵起來了，這可是少有的好戲，在一旁看得不亦樂乎。劉云過來一看不象話，忙勸住兩人，又叫來交警，疏通了好一陣，折騰了快一個小時，這才重新上路。

趕到時正好見一輛救護車開來，問起原因，知道有人掛電話求救，而在曹愛華住宅外的監視人員報告說剛才有兩聲異響，象是槍聲，劉云急忙命令人員各就各位，并向內喊話。

李楊木然地看著外面的情景，慢慢地轉身走到天臺上，他抬頭看著無盡的天空，此時雷聲閃電漸密，他的體內似乎有某種熟悉的燥動。

又是一道閃電，光亮中丁文健和其他人看見李楊出現在天臺上，“嘩”，幾十支槍對準他的身影。丁文健大呼：“別開槍。”繼而對李楊喊道：“孩子，我是老丁，丁文健，不用害怕。下來把事情講清楚就沒事了，千萬別干傻事啊！”

李楊渾然不覺，他貪婪地看著電光閃閃的夜空，感覺到體內能量的涌動，這種涌動在他的眼前化出一片絢麗的幻景。他沒有理會雷聲的震耳，只是追逐著這些幻景，在一次又一次的閃電里，他看見了自己的生身父母，看見了義父高華和義母孟云，看見了杏花，他們都在微笑地看著他。

“爸爸媽媽，義父，孟媽媽，杏花”李楊雙手舉起，口里喃喃念道。

當又一個巨大的閃電劃過時，李楊看到了心愛的薇薇，她美麗絕倫、笑靨如花，雙手伸出像是要擁抱他。

“薇薇，等等我。”李楊呼喊著，雙腳用力一蹬，向著云端上的辛薇奔去。

在場所有的人驚惶地看著躍向半空的李楊被一道更猛烈的閃電攫住，李楊的身影在閃電中翻滾，由此迸發了更加刺目的強光，照得人睜不開眼。好一陣，光影才平息下來，眾人沖上天臺，除了看見一些種著零星花朵的盆子，地上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

在局里的慶功宴上，丁文健一聲不吭，吳安齊端著杯子走過來，“老丁，上次說話對不住了。來來來，我自罰一杯，您大人大量，別往心里去。”

丁文健沒理他，吳安齊尷尬地站在那里，劉云走過來才給他解了圍。劉云輕輕地拍了拍丁文健的肩頭，什么也沒說就走開了。

羅澤看在眼里，倒了一杯酒過來，“老師，”他沉默了一下，低聲道：“老師，我敬您一杯，祝您健康長壽。”他一仰脖子喝干了杯里的酒。

丁文健看著羅澤點了點頭，舉起杯子，一口干掉。當他放下杯子時，許多人發現他的眼里似有淚痕，大伙兒無不驚異，除了羅澤，沒有人知道丁文健為什么流淚。

半個月后的一天，丁文健來到王偉教授的房子，這里很快就要拆遷，一條高速公路將從這里經過，周圍的鄰居大都搬走了。丁文健從李月和老四那里了解到李楊與王偉的關系，考慮到教授是一位杰出的科學家，李楊身上的種種異能想必與他有關，丁文健在房子旁的空地上默默地站了許久。

三個月后的一天，在高速公路動工前，丁文健又到這里。他平靜地點起三柱香，告訴李楊那些無家可歸的人已經得到妥善的安置，而局里的那些害群之馬也已被撤職查辦了。

“孩子，雖然時間來得晚了些，但一定要相信，邪惡永遠壓不過正義。”丁文健心里念叨著。

香煙回旋繚繞，在丁文健面前無風自動地轉著圈，丁文健知道，這是李楊聽見他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