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破碎,六恩師的真面目顯露出來。
讓人作嘔的一張臉,像煮壞了的羊頭,沒一塊完整的地方。妖皇一只腳踩著六恩師的脖子,興致勃勃地端詳起這張臉,“看來你把能出賣的都賣了。”
六恩師無力反抗,也不回答。
“我今日心情好,回答一個問題,對了就讓你活。”妖皇指了指耳朵,“你聽,有什么聲音?”
空中靜悄悄的,哪有什么聲音。
六恩師的眼睛像死魚,絕望待斃。
醉傷飲上前雙膝跪地,“妖皇,請饒他一死。”
“被拋棄者!”妖皇一驚,“剛才沒注意你,妖界欠你們的,這樣吧,你能聽出來,我就放了他。”
醉傷飲閉目埋頭靜聽,半晌之后失望地搖搖頭。
妖皇故作惋惜,又對六恩師說道:“那就換一個問題吧。”
六恩師本以為有了生的希望,誰知問題卻是:“你想怎么死?”
“妖皇前輩,我聽出來了,請饒他一死。”呂延突然發聲。
“你們不是一群人,為何幫他?”
“只是想印證我的猜測。”
“那你說罷。”
“是胎息,有物將出,我想,”呂延指了指九龍壁,“它的存在阻斷了陰陽交泰,如今隔膜不在,天與地**在山川之中,生出來的應該是山川之子。”
妖皇一腳踢開了六恩師,“你只說對了一半,是胎息,卻不是山川之子;九龍壁破損確實使陰陽重新溝通,但還有一半是你的隨從搗的鬼,那可是個惹禍精,你以后小心為上。”
呂延驚疑,回頭看天吝和惡嬰還站在那里。可是仔細再看,頓時發現了端倪。
天吝靜止不動目光呆滯,好像個死人。
呂延伸手一碰,這個“天吝”化成了粉末,飄散了。
“哪兒去了?”
“自然是去偷了。”
呱呱,像是蛙鳴,又像是嬰兒哭,從頭頂,從腳下回蕩而來。山川在顫栗,好像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耳邊轟隆隆的巨響,九龍壁塌陷了,陷入了水中。
九龍壁之下竟是溫泉。溫泉越來越大,變成了深潭。深潭之水越發的熱,滾燙地翻滾,升起了無盡的白色氤氳。空氣變得燙臉,熱意向毛孔里鉆。
醉傷飲臉色劇變,高呼道:“退開,有劇毒。”
晚了,一人栽倒后著了火,轉眼燒成了灰。眾人如驚弓之鳥急速后退,全都施展了避毒的神通。醉傷飲狂飲了一壺酒。
卻有一人跑了出來,高呼著“彩虹,美麗的彩虹!”向著深潭跑去,是掙脫了捆綁的夢無敵,可是才跑出十幾步,就栽倒在地,燒成了塵埃。
只有三個人未動,呂延,妖皇和惡嬰。
妖皇問呂延:“你不怕毒?”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萬毒不侵。”
“我還以為你一無是處。”
呂延自嘲地干笑。
砰地一聲巨響,水面暴起沖天的水柱,水花墜落。
眾人又后退,不知發生何事。
隨著水柱噴出了一個黑點,向這邊飛落下來,砸在地面上一聲悶響,又像球一樣彈起,再落地后就翻滾著嚎叫著。
“我中毒了!救我!”
天吝!
藍、綠、紫、黃,天吝不斷變換著顏色,“我要死了,救我!”
妖皇冷漠地看著,“他死不了,但將忍受無窮的痛苦。”
天吝又跳起來亂跑,扎進了人群里,又栽倒嚎叫起來。
六恩師走了過來,指著天吝罵道:“惡賊,活該你有今天,快把面具還我!”
天吝雙目猙獰,突然吐了一口血,六恩師閃身躲開,這血落在地上,地面就如雪被潑了熱水,陷出了深深的坑。但是一點血星還是沾到了六恩師身上。
六恩師成了火人,只來得及慘叫一聲,就燒成了塵灰。
人群又胡啦散開。
呂延對妖皇說:“前輩,我這隨從確實不安分,可有什么辦法。”
“好吧,我幫你個忙。”妖皇的手攤開,出現游動的黑絲,“月老有紅繩,我有黑絲。”輕輕甩手,黑絲不見。
呂延一驚,急忙道謝。
再說那天吝,猛地停止了嚎叫,驚訝地摸著自己的身體,又指著呂延高聲道:“你對我做了什么,卑鄙!比我還卑鄙!”
呂延指了指妖皇。
天吝立刻停止喝問,又捂著肚子打滾嚎叫。
異變又起!
水面的沸騰突然加劇,湖面上升,夢無敵沒有說錯,水中有一物帶著彩虹緩緩升空。彩虹絢爛紛呈,美妙的光使人陶醉。而彩虹中之物卻是黑乎乎的東西。
太遠,難以看清何物。
這物件懸空了片刻,呼地飛了過來。
是一本黑漆漆的書!
人群蜂擁而起,就像蒼蠅聞見了肉腥。有的人剛飛起就掉了下來,死于非命,暗算之人無暇冷笑,向天書而去。
只有三人沒動,呂延、妖皇和惡嬰。還有個嚎叫打滾的天吝。
妖皇又問呂延,“你怎么不要這書?”
呂延皺著眉,“我覺得是不祥之物。”
“你說對了。這是天煞,天地間至邪之物,會招來大禍。”
又有人死于暗算。
終于一人抓到了天書,但是還沒來得及狂喜就絕望了,黑氣附著上身,將這人腐蝕成了殘屑。
人群一下子靜了,目瞪口呆。卻有一個人飛身而起,一把抓住了天書,卻沒有被腐蝕。
龍飛揚黑氣遍體雙目赤紅,環視著場中所有人,殺意寫在了臉上。
“看來天煞找到了宿主。”妖皇很平靜。
下一刻,龍飛揚貪婪地盯著,手已經插入了醉傷飲的小腹。
醉傷飲害怕了,一口酒噴出。
龍飛揚輕輕抹掉臉上的酒,邪惡地笑著,這酒毫無作用。
醉傷飲疼的眼球突出,面容扭曲了。龍飛揚更邪惡地笑,黑氣順著手臂蔓延而上,嘴唇變成了黑色。
就在這時,妖皇來到,抓住了龍飛揚的脖頸,一把拋了出去。
“敢動我族的后裔,你找死嗎?”妖皇怒斥。
龍飛揚大恨,仰天而呼,蒼穹開裂漏下一道黑光。
有人想跑已晚了,黑袍驢臉的哀嚎聲傳來,他被黑光照住動彈不得,龍飛揚的手伸進了他的黑袍,左手按住了八頭獅子,右手食指戳著獅頭的眼睛,貓一般的慘叫聲凄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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