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幡隨即皺眉看向楚風,“你怎么知道?”
楚風道:“那具血尸被它注入了神識,想找它并不難。”
葉幡皺了皺眉,沒在繼續開口。
此時已經是凌晨一點多鐘,三人回車之后立即出發。
凌晨車少,陳善元一路疾馳,半個小時后那座度假村的輪廓便出現在視線內。
陳善元將車開到大門前停下,度假村的木頭柵欄門上貼著模糊不清的叉號封條,上邊裹著一堆生銹的鐵鏈掛著兩把大鎖。
楚風這時將兩張龜息符遞向陳善元和葉幡,葉幡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用不著,陳善元則連忙用舌頭舔濕之后貼在了自己額頭。
楚風看了看他,沒有開口,收起龜息符,三人隨即從一側坍塌的圍墻豁口走了進去。
梅山周邊多為山地丘陵地貌,整座度假村依地勢而建,各式民居錯落其中,黑洞洞的玻璃窗在月光的折射下卻顯得詭異萬分,仿佛在每扇玻璃窗后的黑暗中都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外邊的世界。
在指路牌前找出斷橋的位置,楚風重新熄滅了手電,三人借助兩旁建筑物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向斷橋摸去。
幾分鐘后,那條在月光下流淌的小溪出現在視線中,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辦法,葉幡先行埋伏在斷橋背面,而楚風和陳善元則從正面潛入。
在兩側建筑物的掩護下,楚風二人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斷橋附近,矮身在冬青叢后楚風凝神靜氣,運足目力向斷橋下看去。
只見拱形陰影下此刻正站著一個高大的背影,從輪廓上看應該是個男性,左手拿著一面反光的東西,右手不停地在臉上往下刮著什么,除此之外,楚風并沒有看到那個在探知中出現過的那兩個一坐一躺的人影。
幾近干涸的小溪靜默的穿流在斷橋下,慘白的月光照在水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四下微風驟起,對面山林中發出陣陣樹葉摩擦的沙沙聲。
“阿風,那人誰呀,我怎么瞅著不像個女人?”陳善元皺眉低聲問道。
“不知道,但他出現在這里絕不正常。”楚風搖了搖頭,眼中亦是露出了疑惑。
“那我們現在咋辦?”陳善元低聲道。
“你留在這里接應,我過去會會他。”楚風皺了皺眉。
“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陳善元臉色一緊,連忙向楚風靠了靠。
楚風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當下二人借著冬青叢的掩護矮身向斷橋下摸去。
來到近前,楚風向四下看了看,確認沒有異常后緩緩起身從冬青叢后站了起來,猛地打開手電向那個背影照去,一道光線頓時從對方手中那面反光的東西上折射了回來。
直到這時楚風才發現那東西竟然是一面鏡子,而對方的另外一只手此刻仍不停地從臉上往下刮著什么。
凌晨三點,廢棄的山莊,斷橋下一個七尺壯漢,對著鏡子不停地在自己臉上往下掛著什么東西,這樣的場景確實詭異萬分。
陳善元臉色慘白的看了看楚風,“阿風,他在干什么?”
楚風眉頭緊皺,手電光一動不動地照著對方的后腦,“你是什么人?”
對方似乎并沒有聽見楚風的問話,仍是一下一下地從臉上往下刮著什么。
陳善元壯著膽子道:“喂,問你話呢,聽見沒有?”
對方聞言忽然停了下來,慢悠悠地轉過了身子。
“我靠!”陳善元頓時大驚,只覺胃中一翻,一口還沒消化完的涮羊肉直接從喉嚨涌了上來,彎腰哇的就是一大口。
楚風臉上亦是出現了震驚,對方的臉上血肉模糊,手中握著的一把血淋淋的剃刀,看到楚風他們,忽然裂嘴一笑,重新抬起剃刀對著自己的臉刮了下去。
就像是在削蘋果皮,一刀接著一刀,力度和速度在不斷加快,剃刀刮在臉骨上發出一陣陣骨頭摩擦的聲音。
陳善元擦了擦嘴剛剛直起身子看到眼前的一幕時又彎腰吐了起來,“太他媽惡心了,老子一輩子都要做噩夢……”
楚風這時目光一凝道:“這是幻覺!”
陳善元連忙擦嘴直起了身子,看到對方時,胃中又是一陣抽搐,強忍住惡心,向楚風問道:“從哪里看出來這是幻覺?”
楚風照了照對方的側面,“它沒有影子。”
陳善元愣了愣,遂也打起手電向對方側面照去,確實沒有看到任何倒影。
當下一擦嘴,呸了一口道:“他奶奶的,害的老子把涮羊肉全吐了出來,你不是愛自虐么,來,讓老子幫你!”
說著撿起塊鵝卵石就走了過去,還沒等他走到近前,一個小孩兒突然從對方背后跑了出來,看著陳善元一笑,竟然把自己眼珠子摳了出來,血淋淋的遞向陳善元,“吃嗎?”
陳善元臉色一變,只覺胃中一陣抽搐,扔下鵝卵石轉身就跑了回來彎腰又是一陣猛吐。
楚風這時臉色一沉,冷冷看著二人道:“收起你們的鬼把戲,再敢嚇人,叫你魂飛魄散!”
刮臉的中年男子和那摳眼珠的小孩頓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好奇的看著楚風,“你怎么知道我們在嚇人?”
楚風道:“鬼蜮伎倆說的就是你們!”
一個黑衣老太婆忽然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我們死的冤吶!”
楚風冷冷看了她一眼道:“你們留在陽間助紂為虐,有何冤屈可言?”
陳善元擦了擦嘴,連忙站到了楚風身后,探出身子看了看,“阿風,他,他們是什么人?”
楚風道:“它們不是人,是當年死在這橋下的亡魂,因為心中怨氣難消,所以三年來一直盤踞在這里。”
老太婆聞言看了看楚風,“你是法師?”
陳善元連忙接道:“他不是法師,可比法師還要厲害。”
小孩兒重新將眼珠按回到了眼窩中,歪著頭看著楚風道:“那你是什么人?”
陳善元頓時有了底氣,拍了拍楚風的肩膀道:“他可是陰司的陰差,專拿你們這些孤魂野鬼,怕了吧!”
老太婆身形明顯一顫,連忙拉著旁邊的小孩和那刮臉男子跪了下來,“上差明察,我們祖孫三人并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請上差手下留情,放我們一條生路。”
楚風皺了皺眉道:“做沒做過陰司自有明賬,我且問你,那盤踞此處的貓臉女妖現在何處?”
刮臉男子正準備開口,老太婆連忙拽了下它的手,“我們并沒有見過上差所說的這個人……”。
刮臉男子遲疑了一下,忙附聲道:“哦對,我們沒有見過它。”
楚風臉色一沉,“既然你們不肯說實話,那就怪不得我了!”探手之間,拘魂令已握在了手中,一股強大的幽冥之息頓時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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