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總，冷靜！”他在張治業耳旁輕聲勸說他。

女孩子經汪濤這么一阻止，也已經抓住機會跑了出去。張治業沒了發泄憤怒的對象，狂叫一聲把手里的酒瓶子砸到墻角。朱琴站在一邊嚇得手腳都有些縮起來。

汪濤見他慢慢有些平靜了下來，才扶著他坐到沙發上，給他倒酒，招呼著朱琴過來一起陪著喝酒。

“不值當，咱們換個玩得開的。”

張治業只是在那里喝悶酒。

汪濤看向朱琴，頭朝張治業撇了撇示意她先陪著喝酒聊天，自己走到包廂外面，對著走廊里的服務生說：“把你們老板叫來。”

很快過來一個穿著小馬甲的年輕男人，身后還跟著剛才那個女孩。他走到汪濤面前說：“汪總，這個有點過分了吧？”

汪濤冷冷看了他一眼，說：“你確定要自己解決？我說了，把你們老板叫來。”

小馬甲也是認識汪濤的，見他這么篤定，一時沒了過來賣賣委屈的心思，驚疑不定地給老板打電話。

汪濤等他打完電話，就說道：“迅速調兩個玩得開的過來。我提醒你一句，讓老六到了之后，第一時間帶酒到這邊來。”

說完，他就進了包廂，留下小馬甲和那女孩在門口。

包廂里，張治業又在聲嘶力竭地唱著搖滾。

汪濤等他唱完，給他遞上去半杯酒，問道：“張總，今天到底是因為什么不開心？”

張治業只是喝酒，并不答他的問題。

汪濤給自己倒滿了一杯酒說：“張總，如果不是朱琴介紹，我也不能認識您。我之所以肯那個價格出讓股份，就是因為我看穿了，沒有大樹遮風擋雨，我就屁都不是。張總可能并不這么看，但實際上確實是救了我一命。以后，希望張總可以真正拿我當帳下大將，放心地用。”

說完，他三兩口地一杯喝完。

張治業有些感動，今天總算聽到些讓自己感覺到重視和尊貴的肺腑之言。

之前和朱琴在幾次酒桌上喝過酒，這女人年紀是大了些，不過說話好聽，也算一種風情，他并不討厭。

前不久朱琴打電話介紹說，永寧的E時代電子老板有了資金危機，不得已想出讓手上的股份，問他有沒有興趣。他對E時代電子還是有印象的，在永寧讀書的時候這可是當地賣電腦的第一品牌。聽到朱琴報過來的價格，他很有點心動。

當然了，自己是沒錢的，但圍在自己身邊的哥們都不缺錢。幾個人一商量，叫了汪濤去武湖一談，很快就談妥了。

汪濤只留了5%的股份，繼續在明面上作為總經理負責經營。

上次在武湖，汪濤已經說清楚了自己玩砸了的原因，張治業幾個人聽著覺得情有可原又不以為意，這時，張治業也是一樣地說：“好！跟著我，E時代電子肯定能擺脫現在的局面。”

汪濤笑著說：“那是自然，有張總照拂，漫游者就算背后有大神護身，也不見得就能吃定我。”

張治業的注意力從之前的事里轉移出來，問道：“上次你說非戰之罪，怎么講？”

“這真的是沒法子。我不是做事不靠譜的人，漫游者幾個主要負責人的家庭情況經歷背景我全都調查得清清楚楚。那個姓顧的，是認識廖市長的秘書閔主任，也確實是跟穆書記獨生女兒同桌，但這都只是1個月內的事，怎么可能關系就近到那種程度？”

“張總，您說我這判斷能有錯嗎？”

張治業腦子里只有一句“跟穆書記獨生女兒同桌”在回旋，他確認地問道：“你說，漫游者的老板，就是你說的那個還在讀高中的小子，跟穆書記獨生女兒，穆鄰菲坐同桌？”

汪濤道：“穆書記女兒是叫穆鄰菲嗎？朱琴，這事是你告訴我的，你來說說。”

朱琴勉強笑道：“是叫穆鄰菲，確實跟顧松坐同桌。當然，那時候我跟你那樣講，也只是推測他和穆書記有關系。”

汪濤故作感慨地道：“我跟姓顧的面對面碰過兩次，真是個人物。金牌培訓的何青偉被他忽悠得跟小跟班一樣，聽說前不久還轉了30%股份給他。閔主任就不說了，咋們當初和姓顧的都是第一次見他，結果就那么短的時間里，閔主任就肯出來幫他頂賀局長了。我看這穆書記，當初可能你只是推測，誰知道現在已經是不是鐵關系了？”

張治業想起今天飯桌上穆國偉不冷不熱的樣子，穆鄰菲也敬而遠之。對了，穆鄰菲還說要去金牌培訓補課……

這下子，自己的不解仿佛有了答案。

恐怕還真給汪濤說中了。

他正坐在那臉色陰晴不定，包廂門打開了。汪濤抬頭一看，KTV的老板邊老六左手拿著瓶啤酒右手拿著個杯子走進來，臉色是帶著笑又疑惑又慎重的。他做這種場子生意的，最怕無意間踩到哪路大神。

汪濤站起來伸手介紹張治業：“這是我汪濤的老板，張總。”

邊老六知道之前發生了什么事，這時只是彎著腰敬酒：“張總，我是這家會所的老板邊老六，我先個人給您賠個不是！”

張治業這時心里的邪火又冒回來了，陰陽怪氣地說：“邊總這里的人金貴啊。”

邊老六把酒喝完，擠著笑說：“哪里能啊，就是有各種風味嘛。張總不喜歡那一款，交待一聲，我來安排嘛。”

汪濤過來打圓場道：“邊總，不是我拿大，整個永寧，有資格跟我們張總喝酒的人，上上下下加起來不超過兩只手，所以這事須得你當面來。”

邊老六吃了一驚，再看汪濤，只見他面色平靜，眼神自然肯定無比，更是怯了。他忙又倒滿一杯酒，笑著說：“沾汪總的光，這才能請到張總到我的小店來。”

滿杯酒喝完，他豪氣地說：“今天是我的人不懂事，張總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一回。我這就去安排，保證張總今晚開心，所有的費用都算我的。”

“別啊，”張治業悠悠說道，“搞得我們是付不起一樣，而且，我喜歡的就是那一款啊。”

汪濤拍拍邊老六的肩膀說：“張總的意思你清楚了。放心，該多少費用的，一分都不會少。”

邊老六連聲應是，最后一杯酒再敬張治業，他才舉起杯喝了半杯。

等邊老六出去了，張治業又想起穆鄰菲的事。他問朱琴：“你是說，猜測漫游者的顧松跟穆鄰菲是情侶關系，所以才得到穆書記的支持？”

朱琴擠著難看的笑說：“我真的只是猜的……猜的……”

張治業又對著汪濤說：“你跟我詳細講講這個顧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