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五五九章十過

顏栩回到木樨堂，耿子魚和張聞明正在等著他。(八〈〔[一小說（〔網(wǎng))）８］１)）］

他剛出宮，但讓人提前回來，召耿子魚和張聞明到木樨堂。

“今日父皇讓翰林院的人來講書，講的是韓非的《十過》。往常父皇聽人講書時，都是精神奕奕，還不時點頭贊許。”

“可今日父皇卻半閉雙目，呈假寐狀，初時我等都以為他是神情勞頓，可當(dāng)內(nèi)侍取了薄毯想為父皇蓋上時，卻見父皇手中正在把玩一枚壽山桃花凍。”

耿子魚和張聞明心中了然，既然內(nèi)侍們也要走近過去，才能看到靖文帝正在把玩著壽山桃花凍，坐在下的皇子們更是看不到的。

睿親王之所以知曉，想來是那內(nèi)侍后來告知的。

“殿下是指......”耿子魚不由得問道。

顏栩的目光落在書案上的一方鎮(zhèn)紙上，與常見的鎮(zhèn)紙不同，這是用原石磨平底部制石的，天然無雕飾。而用的則是一枚鵝卵大小的五彩芙蓉石。

他拿起這方鎮(zhèn)紙，幽幽地說道：“當(dāng)年我從福建回來時，帶回很多壽山石，我挑了一枚田黃凍、一枚桃花凍，還有這枚五彩芙蓉獻給了父皇。父皇讓人將田黃凍刻了一枚閑章，又將桃花凍和五彩芙蓉制成鎮(zhèn)紙。之后我再沒見過那枚桃花凍，這枚五彩芙蓉賜給了我。”

耿子魚和張聞名面面相覷。

耿子魚默默道：“一曰行小忠，則大忠之賊也。二曰顧小利，則大利之殘也。三曰行僻自用，無禮諸候，則亡身之至也。四曰不務(wù)聽治而好五音，則窮身之事也。五曰貪愎喜利，則滅國殺身之本也。六曰耽于女樂，不顧國政，則亡國之禍也。七曰離內(nèi)遠游而忽于諫士，則危身之道也。八曰過而不聽于忠臣，而獨行其意，則滅高名為人笑之始也。九曰內(nèi)不量力，外恃諸候，則削國之患也。十曰國小無禮，不用諫臣，則絕世之勢也。”

他吟誦得很慢，一字一句，似是在審視自家東翁犯了其中哪一過。

張聞名眼角翕翕，似是想說什么，但看一眼面沉似水的顏栩，終是什么都沒有說。

這十過，雖是講的為人君為人臣最忌諱的過失，可誰又能不說這也同樣是衡量儲君人選的標準呢。

這是雙刃劍。

靖文帝把玩著睿親王所獻的石頭，聽著翰林講解十過，既可理解為他認為睿親王禍關(guān)十過之中，也可同樣理解為他正在用十過來衡量睿親王的品行。

能讓君王以韓非之言而做衡量的皇子，一為儲，一為佞。

耿子魚目光深沉地看向顏栩，殿下幼承庭訓(xùn)，又聰慧過人，自己能夠想到的，殿下應(yīng)是立刻想到了，這才會出宮便讓他們過來。

“殿下，皇后娘娘那里......”

“母后無恙！”顏栩飛快地打斷了耿子魚的話，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過突兀，轉(zhuǎn)而道，“永華宮很平靜。”

耿子魚和張聞名對視一眼，隱隱地松了口氣。

耿子魚又道：“殿下可曾想過，圣上此次特宣十七殿下與您同去，聽翰林院講書不比秋圍狩獵，十七殿下學(xué)會了騎馬，自是能跟著在秋圍時玩上一玩。但他畢竟尚是蒙童，若是講的是其他書倒也罷了，偏偏講的是韓非。十七殿下雖然聰穎，又怎能聽懂翰林院講解為君之道？”

見顏栩如古潭般深邃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明亮，耿子魚信心大增，他微笑道：“雖是圣意未明，但學(xué)生卻覺這對殿下而言，或許是柳暗花明之舉。”

他話音未落，便看到顏栩眼中的光亮斂去，目光微沉，竟有幾分蒼涼之感，這和他那昳麗的容顏很不搭調(diào)。

殿下也是心有不甘吧。

耿子魚想要再說幾句，忽又想起在侯府管理庶務(wù)的冒世子，冒世子只有三十幾歲吧，卻以侍親之名被困在京城，想要一展報負怕是不能了。

想到這里，耿子魚什么都沒有說。

顏栩顯然也不想再和他們說什么，他端起茶，兩人告辭離去。

小順子輕手輕腳地進來，小聲問道：“王爺，您沒用午膳，這會兒已是申末了，奴婢讓人傳膳吧？”

顏栩倒剪雙手立在那里，看著墻上的一幅山水，默立良久，才看到小順子還站在一旁，便問：“王妃找杜康做什么？”

小順子一頭霧水，是啊，王妃找杜康會有什么事？談?wù)撆t針織，杜康也不會啊；詢問十七爺?shù)氖拢且腋√K。

他連忙道：“奴婢這就去打聽......先給您傳膳吧？”

顏栩嗯了一聲，轉(zhuǎn)身走進黑漆屏風(fēng)后面。

木樨堂的幾間正房都是用屏風(fēng)隔開的，房子建得古怪，卻是經(jīng)高人指點建造的，皇后娘娘聽繕營司的太監(jiān)說建了這樣一間古怪的房子，就讓欽天監(jiān)的人來看過，得知這竟是與寶貝兒子最有利的，這才做罷。

好在自從睿親王開府之后，雖是小禍不斷，卻也沒有什么大災(zāi)大難，說起來或許真和這里的風(fēng)水有關(guān)。

小順子興沖沖走出去，就見幾個小內(nèi)侍正在院子里交頭接耳，見他來了連忙閉嘴。

小順子眼里一向不揉沙子，最見不得底下人在背后說他壞話。

于是他低聲喝道：“偷偷摸摸的，有什么見不得人的。”

小內(nèi)侍們見他面色不虞，忙道：“小的們不是在說您呢，是說三夫人。”

“三夫人？”

“三夫人身邊的丫鬟這兩天就在垂花門那里蹭歪，守門的沒給她好臉色，可今天玨音雅居的喜兒姑娘過來吩咐了，說若是三夫人來了就不要攔著。”

小順子嚇了一跳，自從王爺大婚以后，基本上都是宿在王妃屋里，可昨天王爺卻宿在木樨堂，傻子也知道王爺和王妃是鬧別扭了。

他想起以前曾經(jīng)生過的事，王妃這是要干什么？

“那三夫人的丫鬟又來過嗎？”他問道。

小內(nèi)侍們互看一眼，壓低聲音：“三夫人的丫鬟來了，三夫人自己也來了，把門的小子雖然得了王妃的吩咐，可還是沒敢放她進來，王妃雖然吩咐了，可這中路是王爺說了算啊，王爺沒有示下，誰敢啊。剛才打人過來，想來問問順公公您老人家的意思，小的們還沒來得及和您請示，就讓您老看出來了。”

一一一一一(未完待續(xù)。)

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