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新貴
翌日清早，司馬曜親自擬旨擢升桃戈為婕妤，只是新貴已不是蕭氏，而是張氏，外人也自當(dāng)稱呼她為“張婕妤”。
而后又賜她居于未央宮前殿，派了六個(gè)宮娥六個(gè)內(nèi)監(jiān)過去。
未央宮乃是西宮，能住在未央宮已是莫大的恩澤，何況又是未央宮前殿，如此可見，司馬曜對張婕妤那副皮囊，可謂是喜愛得很。
桃戈去往長壽殿給李太妃請安，進(jìn)殿跨過門檻那一瞬，只聽聞李太妃極是驚詫的言道:“借尸還魂？”言語間分明滿是不可思議。
話音落下，她已進(jìn)殿，眾人見她至此，適才一片唏噓議論當(dāng)即停止，殿中靜得出奇，眾人望著桃戈，皆是怔怔木然的樣子。
連李太妃亦是有些訝異。
桃戈唇邊一絲淺淺笑意分明，她自然知道，她們所有人都在議論她。
她從容走至正殿正中央，抬眸望向李太妃，對她微微福身，柔聲行禮，言道:“臣妾給太妃請安。”
她這般細(xì)聲細(xì)語，嬌媚柔情，委實(shí)不像桃戈，眾人都看在眼里。
李太妃面無表情的揮了揮手，冷冰冰的說道:“免禮。”
桃戈直起身，又轉(zhuǎn)向右手邊，面向陳淑媛，繼續(xù)福身道:“見過幾位姐姐。”
陳淑媛見她如此，目中閃過一絲不屑，桃戈繼而抬眸從虞容華掃到魏充華，又從魏充華掃到席平，虞容華與她相視一眼，目中帶著一絲淺顯的笑意，魏充華端著茶盅正微微垂眸喝茶，連看都不看她一眼，而席平，則是漫不經(jīng)心的瞧了她一眼，面無表情。
桃戈直起身，繼而又反身直接面向子霽。
子霽如今坐的，可是她當(dāng)初的位置！
子霽與她相視，微微皺著眉，目中滿是不可置信，桃戈故意朝她福身，對她露出一絲溫順的笑意，道:“見過唐姐姐。”
子霽心中一頓，連忙起身將她扶起來，道:“張婕妤，這可萬萬使不得，你是婕妤，而我不過是個(gè)美人，你豈可對我卑躬屈膝。”
桃戈并不接她的話，子霽扶著她的手臂，她便順勢抓住她的兩只手，卻察覺她兩只手心里頭都是冷汗，便故作善解人意，道:“這大寒天的，姐姐手心里頭怎么都是汗，還是冷汗，該不是……讓我借尸還魂之事給嚇著了？”她說罷，似取笑一般。
子霽一時(shí)慌張，不知所措，桃戈繼而又笑道:“聽聞姐姐備受陛下寵愛，若是因我嚇壞了身子，那我可就不好同陛下交代了。”
子霽避而不談，單是訕笑一聲，而后道:“婕妤的手依舊冰涼。”
桃戈不著痕跡的收回手，淡淡一笑，“依舊？我渾身上下都是涼的，像個(gè)死人一般，估摸著，是因這副皮囊乃是一具尸骨。”
子霽道:“蕭美人身患體寒之癥，生來便畏寒，她的身子一向是涼的。”
“原來如此，”桃戈微微頷首，故作似懂非懂，卻偏偏又道:“唐姐姐對她倒挺是了解。”
子霽聽言一陣心寒，望著她那雙依舊清澈如水的眸子，她眼角眉梢雖略含笑意，可那雙眸子盡似寒潭，委實(shí)深不可測，不似桃戈那般，讓人一看便知她在想什么。
她不是桃戈，她真的不是桃戈……
她略黯然，神思恍惚之間后退一步踉蹌的坐下，而后回過神來，卻見桃戈依舊站在自己跟前，便道:“婕妤何故站著？”
正當(dāng)眾人滿心狐疑桃戈至此為何單單與子霽一人客套之時(shí)，桃戈卻沖子霽一笑，道:“我位列九嬪，又居西宮，理當(dāng)坐在陸修儀右手邊，只是姐姐搶了我的位子，叫我實(shí)在不知該坐哪里，”原來是子霽搶了她的位子，怪不得與她客套。
她言語間一個(gè)“搶”字，分明另有深意，子霽卻并未聽出來，只是連忙站起身，走到再右邊那張凳子前站著，而那張凳子，也是她三年前坐的位置，那個(gè)時(shí)候，桃戈尚未被禁足在合歡殿。
桃戈見她已讓開，卻是故意對她露出一絲媚笑，道:“多謝唐姐姐謙讓。”
說罷，便坐下了，只是坐下那一瞬間，心中感慨良多，三年了，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三年過去，她終于還是回到了這里，還是這個(gè)位子。
子霽待她坐下，方才坐下去。
這時(shí)魏充華冷嘲道:“到底是新貴，惺惺作態(tài)，假模假樣。”
桃戈面色并無起伏，依舊略帶笑意，道:“大家都是姐妹，姐妹之間互相幫扶互相謙讓乃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怎么到魏姐姐嘴里頭，就成惺惺作態(tài)假模假樣了。”
魏充華冷笑出聲，道:“果真是要上天了，請安來遲不說，還膽敢頂撞我。”
桃戈不以為意，思忖著這魏充華算個(gè)什么東西，是以并不接她的話，當(dāng)即站起身，走至大殿正中央，面向李太妃，福身略顯委屈的說道:“太妃，臣妾請安來遲當(dāng)真是有緣故的，只因昨夜侍奉陛下，到了后半夜才安然歇下，是以起得遲了些，加之今日一早，陛下又要臣妾移居未央前殿，臣妾因而耽擱了片刻，卻不想請安來遲，竟叫魏姐姐心生不快，”她說至此，轉(zhuǎn)頭看了魏充華一眼，目中盡是委屈，而后又回首面向李太妃，繼續(xù)道:“如此委實(shí)是臣妾之過，求太妃責(zé)罰。”
李太妃雖不喜張婕妤這副皮囊，可聞她之言，卻也不好再怪罪，道:“既是無心之失，哀家不怪你。”
“多謝太妃海涵，”她說罷又轉(zhuǎn)向魏充華，繼續(xù)福身道:“也盼魏姐姐，莫再記恨我方才失禮。”
魏充華自知理虧，也不好再說什么，何況連李太妃也不曾責(zé)罰，她又豈可再多言，單只是陰陽怪氣的說道:“張妹妹言重了，我豈會為這么一樁小事便與你壞了交情。”
桃戈巧笑出聲，這便直起身，道:“如此甚好。”
桃戈說罷，李太妃側(cè)手看了身側(cè)的綠蕪一眼，綠蕪已察覺，這便近前扶著她的手，將她扶著站起身來。
李太妃站起身，道:“好了，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也都做了，今日就到這兒吧，你們都退下。”
她說罷，便轉(zhuǎn)身朝內(nèi)殿走去，眾嬪妃一齊起身，對著她行了個(gè)禮，應(yīng)道:“是。”
李太妃一離開，桃戈直起身扭頭就出去，子霽連忙跟出去，喚道:“桃戈！”
桃戈自然已聽到，卻仿若未聞，故意不答，亦不停步，頭也不回的走了。
顧修容與陸修儀站在子霽身后看著，皆未動(dòng)身，顧修容似自言自語一般，道:“陸姐姐覺得，她果真不是桃戈么？”
陸修儀似笑非笑，道:“令玉覺得呢？”
顧修容聞言轉(zhuǎn)頭與她相視一眼，默然不語，而后并肩出去。
子霽還怔在原地不動(dòng)，陳淑媛三人從她身旁走過，對她輕蔑一笑。
唯獨(dú)席平走至她身旁停住，卻也不看她，冷笑一聲，言道:“三年你那般害她，你覺得她即便真的是桃戈，還會與你親近么？”她說罷，方才轉(zhuǎn)眸冷冷的瞧她一眼，便也離去。
子霽心一涼，是啊，即便她真的是桃戈，她還會與她親近么，可三年前……三年前那都是誤會啊！
桃戈走在回未央前殿的路上，玉浮忽然問:“美人覺得，她們信了么？”
桃戈冷笑，“借尸還魂，她們不信也得信！”(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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