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取所長
月明星稀,近日東融邊境最平和的一夜,巔齊山頂,一個男子俯瞰山下星火,目光平和隱隱藏有不甘,臉上的一絲笑意,似在述說過往風光,卻也有自嘲之意味。《純》
忽然,一個身穿勁裝的將領,朝他恭恭敬敬的躬身傾禮,隨即道:“軍師,如今凌軍已經不足為懼,還敢不知死活的大肆慶祝,我等何不趁機屠營,殺他個措手不及?!?/p>
男子手持羽扇輕擺,沉聲道:“哼,此等小計,又豈會難得住我,若是凌軍昨日開宴,我必下令屠營,讓他們連壯士酒都喝不上,但今夜不同,凌軍糧草本就不多,宴后不出三日,糧草必會耗盡,而再白日凌軍說撤就撤,唯恐其中有詐,你可有聽說過餓狼反撲的道理?”
將領眉頭一皺,微笑道:“軍師的意思是,凌軍已然窮途沒入,今夜大肆慶祝,是狗急跳墻之舉是嗎?”
“不錯,死士的可怕就是因為他們不怕死,士兵也是一樣,倘若今夜屠營,凌軍發狂起來,即便我們能夠拿下所有,但必然無法全身而退,被咬的傷可不輕啊?!蹦凶狱c了點頭,搖頭笑道:“與其如此,倒不如放他們輕松一宿,呵呵,耗費存量慶祝,卻無法引我們屠營,想必他們也食不下咽吧?!?/p>
……
凌氏營地,全軍大吃大喝高聲慶祝,連巡邏都省了,全都醉成一團,完全沒點打仗的樣子。
無論眾人如何認為,是當壯士酒喝,還是真心大快,士氣總換扳回了一點。
易凡沒陪大伙歡樂,獨自苦思明日戰陣,令命所有高層與兵同樂,就連身負重傷的凌山頁都不放過,雖然有傷在身不能喝酒,可光是茶就讓他喝了兩大鍋。
就因看到族長沒事,所有人才仿佛看到了希望,白天死氣沉沉的摸樣一掃而空。
兩對小情侶各自談天去了,甜蜜蜜的,唯剩炎嘯羽孤家寡人,不過有酒喝他也不無聊,硬是拉著一票人拼酒。
凌軍上下齊心,近兩萬人又豈能容他放肆,花五十個人,就夠讓他巴著酒壇呼呼大睡。
經過一夜,凌氏大軍果真煥然一新,所有將士朝氣蓬勃,眼神里總算有了那么一絲自信,不過今日易凡也沒讓大伙上戰場,不僅如此,還讓大家唉聲嘆氣,臉上不準笑。
為怕好不容易凝聚出的士氣,因此不進反退,也難為了凌山頁,重傷未愈,還讓他陪同大伙巡邏,臉是苦的,可說的話無一不是加油打氣。
見族長能走能跑,眾軍安了分心,士氣水漲船高。
然而杜氏一軍也不笨,時常派人前來故作滋擾,實際是想探查敵情,見凌軍各個苦著張臉,大伙意思意思打個兩下就回去了,仿佛是來逛街似得。
早上打過幾輪,下午就不再派人前來,對方的心思不難猜測,一是想看清凌軍動向,二是想拖延時間,消耗凌軍糧草。
想不到敵軍行事如此沉穩,看透此層,易凡下令今晚酒宴照開。午夜前眾人歡笑高歌,可都客氣喝酒,直到午夜后確信敵軍不會出兵,大伙才放開拳腳,大快朵頤。
連續二夜載歌載舞,使得敵軍更猜不透凌軍所想。
翌日,萬軍齊聚,黑壓壓地一片人,在凌山頁高呼振奮后,就換易凡上臺說話,而瘦軍師則是一邊晾著。
易凡身上穿著就是他身上象征軍師之銜的白色戰甲,小了點,易凡穿的勉強,朝眾人笑了笑,道:“這兩日大伙還開心嗎?”
凌氏的軍漢們轟然叫好,開心二字喊得驚心動魄,極其高亢嘹亮,光是如此,就嚇死幾匹馬。
易凡咳嗽兩聲,擺手讓大伙靜一靜,接著說道:“可惜酒肉糧食這兩天都被吃光了,如果不從杜氏賊狗那搶回一點,今晚恐怕連水都沒得喝了,就一句話,要喝水還是喝尿?”
萬呼齊喝,又有幾匹馬肉可吃。
看看面容粗魯,一臉囂張,滿身不服氣的軍漢,易凡露出滿意的笑容,他舉起右手,指向身穿戰甲威風凜凜的炎嘯羽道:“炎嘯羽聽令?!?/p>
炎嘯羽一個江湖兒郎,沒接受過軍事訓練,抬眼,一副誰也不服的樣子:“說!“
一字干凈利落,無數人當即傻眼,凌山頁更是被逼得差點噴出一口血來,即便身為大將,也沒站著接令的道理,簡直目無軍紀,若喚作別人可是要受軍法的。
易凡苦笑一嘆:“本軍師命你帶二千人馬,出戰佯攻?!?/p>
炎嘯羽仰頭看天,隨即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易凡挺擔心的,不住解釋道:“就是要你假裝打架,沒要你硬拼?!?/p>
“能不能殺人?”
“可以,不過切記不可戀戰?!币追捕紵o言了,這種將軍去哪里找。
爾后易凡指向二女,喝道:“夏紫煙、凌依依聽令?!?/p>
夏紫煙眨巴下眼睛,瞪眼道:“干嘛?”
凌依依還懂點規矩,屈膝抱拳:“末將,在?!?/p>
易凡搖搖頭,自己都覺得心虛有些不靠譜了:“本軍師要你們帶二百人馬,跟隨炎嘯羽,借機喬裝成杜軍,暗中取得對方情報?!闭f著,轉頭看回炎嘯羽:“待所有人完成易容,即刻退兵,不得有誤?!?/p>
炎嘯羽不耐煩了:“哎,知道了,啰嗦?!?/p>
待二女領命,這回易凡懶得多說,直接廢去一道程序,對雨靈爭:“你帶八千人馬從左右兩側夾攻,勢必毀壞他們的火炮,先做滋擾,不必強攻?!?/p>
雨靈爭一邊打哈欠一邊點頭。
不等易凡開口,祝榮罡滿是期待,嘿嘿笑道:“我嘞?那我呢?”
“你帶四千人馬負責接應炎嘯羽撤兵,帶事后,炎嘯羽從左面突擊,你從右面,待三軍會合,在全力攻擊。”
好不容易打出一道道命令,易凡感覺自己比帶兵還累,目送萬軍出發后,易凡直接坐在階梯上,大呼兩口,隨即派出探子負責查看戰況。
巔齊山下,炎嘯羽身騎赤焰龍馬,首當其沖,根本沒理后方拼了老命追趕的兩千人,一個人先沖進敵軍中,大開殺戒,才一個照面,一式‘龍刀蓋天’就劈死了三百余人,可憐的杜氏大軍,遇到第三翹楚算他們倒霉。
一里外突然轉來了衣襟破空的聲音,無數哀嚎聲響起,炎嘯羽宛若惡魔,順手拔出無鋒刀,殺得爽快,哈哈大笑間,赤焰龍馬長嘯一聲,雙蹄踏碎兩個人頭,隨即噴出一口大火,頓時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夏紫煙只覺熱血奔騰,已經拼了全力追趕,越聽慘叫,他越是緊張:“喂,你別殺光,留幾個給我。記住啊,給我留幾個?!?/p>
言罷,夏紫煙終于趕到,卻沒立時斬殺敵軍,反倒一巴掌朝炎嘯羽呼了過去,斥罵道:“叫你留幾個給我?!?/p>
炎嘯羽郁悶的捂著臉,第一個傷居然是給自己人打的,當即怒瞪眾人,怒喝道:“還這么多,妳不會自己挑啊,老子又不是沒留,這根本就殺不完?!?/p>
除了對祝榮罡,夏紫煙從不認錯,依舊用一副不然你想怎樣的面容忽悠過去,即刻轉頭殺人。
在三刀五人之后,兩千余人馬也趕到了,可憐的夏紫煙有命在身,沒能繼續拼殺敵軍,唯能開始為眾人喬裝易容,干巴巴的見炎嘯羽殺得興起,偶爾實在嫉妒,沒能收住手腳。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炎嘯羽拭去嘴角鮮血,怒瞪眾人。凌依依看不下去,趕忙對夏紫煙勸道:“妳別再打了,瞧,都被妳打得吐血了。”
夏紫煙白了炎嘯羽一眼,但不忘給二嫂留下好印象:“誰叫他存心殺人氣我,活該,哼,這回看在二嫂的面子上,本姑奶奶就放過你?!?/p>
炎嘯羽喝罵道:“妳再欺負我,我回頭就扁祝榮罡?!?/p>
“你敢!”
“妳怎么打我,我就怎么打他,你看我敢不敢?!毖讎[羽不愛和女子計較,不過向來說到做到,會說出這話,顯然是到了底線了。
與此同時,雨靈爭也和敵軍有了初次交鋒,舉起右手,猛喝道:“給我殺?!?/p>
一聲落下,千人齊呼,氣勢大振,各自操著家伙,嗙嗙嗙的和敵軍戰在一起,打了好一陣子,有些人都還沒擠到前頭,舉著閃閃發亮的刀子,砍都沒砍到敵人,卻聽雨靈爭再度大喊:“我們撤。”
數千名凌氏軍漢猶如浪潮般,時進時退,打得好不痛快,對方也是一樣,才剛沖上去,敵人就退了,想回頭保持隊形時,又見他們沖上來打。
連續幾回下來,杜氏有許多按耐不住之人,緊追上來被千刀萬剮,反則我方還無一人折損,依舊被雨靈爭玩弄著、使喚著,許多人郁悶的緊,打了半天,刀子還是亮的。
另一邊,夏紫煙已為二百余人喬裝完畢,全部混入敵軍,她這姑娘本事極高,就是好戰了點,打起來根本敵我不分,要不是凌依依死命拉住,真不知她還要殺多少自己人。
忽然,炎嘯羽大喝:“全部撤退?!边@回他可就有點義氣,獨自墊后,供兵將們撤離,說來說去還是好戰。
可惜夏紫煙才不會讓他得逞,親自出馬和炎嘯羽戰在一塊,兩人打得難分難解不相上下。
這一幕看得雙方登時懵了,炎嘯羽的本是他們可是見過,可那個身穿杜氏小卒甲胃的士兵就……
凌氏佯攻兵隊中,不知何人開口:“卑鄙,杜氏賊狗竟藏一名猛將喬裝成兵?!?/p>
杜氏大軍更是傻眼,面面相覷,一副不知所然的樣子,交頭接耳道:
“何時有這么一個高手在,我咋就沒見過?”
“咦?他頭不是被砍下來了嗎?難道是我眼花了不成……”
“好在有這么一個高手,趁他們大將被托住,我們多留下幾個賊狗。”
“……”
這時候負責接應的祝榮罡帶著兵馬趕到,身下的老驢瞬間化形,嚇傻了一堆人,祝榮罡向前一指,振奮道:“驢兄,給他們好看?!?/p>
虛災長嘯一聲,身上青雷急閃,當即噴出雷雨,一擊滅去近千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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