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念頭
拜別時,免不了閑話家常,‘一路小心’就能提個十次百次,每人一回下來就是小半個時辰過去,再加上小朋友一個個不舍,還是喊著要聽故事。
易凡開心的同時也有些無奈,不過居然收了贈禮,也該有個回饋不是?身上重寶雖然不少,但能送的卻是不多,見小娃們大多拿著木劍,舞起來有模有樣,這倒把易凡給樂得,思索片刻,便將《五靈劍訣-木杺劍篇》抄錄下來,就當寶物送了。
之所以會是木杺篇,是因為鐵木氏族所習的心法多以木屬居多,此招無需一次控制五把劍,技巧上較為簡單,給孩童學習恰巧合適。
殊不知易凡這次獻訣,將引發一起鐵木氏重大改革,往后二十年錘技功法失傳,四十年槍技在無人學,六十年斧技也落寞了,百年之后,除了些老一輩的大能和真傳弟子外,鐵木上下全部習劍。
他們甚至不知道故事從什么時候開始,由誰傳下,只知道若是努力習劍,得到木杺真傳,那么要成為一代留名英雄,絕不是困難之事。
閑事說完,易凡翻身跨上馬背,‘駕’字一喝,瀟灑的英姿瞬間被提升一層,雙目炯炯有神,玉樹凌風,駿馬跟著揚蹄長嘶,不多不少,就走一步。
丟臉了,沒關系。
易凡也不在意,趕牛似得,一聲一步,慢吞吞地離開了鐵木都。
……
駿馬的奔馳本領實在不怎么樣,易凡也沒領教過,那個能跑的墨須龍鹿又不能釋放出來,唯能騎著懶馬慢慢悠悠地向橋海城方向走去,二十余天過去,易凡回頭極目眺望,幻靈山已成指甲般大小,雖然就那么一小黑點,可這速度,等到了橋海城已不知是猴年馬月的事。
易凡耐性極好,此時顯然也耐不住這等枯燥,拍了下馬腦袋,喝道:“死懶馬,要再不聽話,等到下個城鎮,我就把你賣了。”
跟著又是一聲呼嘯‘駕’,懶馬很聽話,聽得這字仿佛被雷擊一般,渾身一顫,‘跨啦’走出一步。
見狀,易凡臉都給氣歪了,正考慮要不要涮一餐馬肉時,突然遠處風塵仆仆,塵煙飄飛,兩批人馬呼之而來,為前一排是名美麗女子帶隊,生有一副讓人嫉妒的俏臉蛋,但她的衣袍滿是塵土,雙眸黯淡無光,頗為狼狽。
女子身旁跟隨幾名男女,同是狼狽不堪,有些還受了些傷,臉色發白,顯然受傷不輕。
后一排則是一群黑袍大漢,高吼呼嘯,聲勢凌然,時而放箭朝前亂射一通,有些捉弄之意,但絕不是開玩笑。
不必多想,一目了然,黑袍大漢們不是在跟隨,而是追逐,正在追殺前排之人。
易凡隔著老遠,毫無出手之意,俗話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過去年輕氣盛就甭提了,但這道理他悟了很久才明白,居然懂了,那就沒有多管閑事的必要。
易凡也沒有留下來看死人的興致,背過了身,就要牽馬離去。這時候,女子瞧見遠處一人,眉頭皺了一下,即刻拉馬轉向,朝那人奔馳而去。
聽得身后一串馬蹄響亮,易凡詫異,回過頭,竟見女子正以古怪的眼光打量著自己。
那眼神看得易凡內心發毛,心道:“我…我可沒見過此人,難道她認出我來了?”
害怕身份暴露的同時,易凡也看傻了眼,女子很美,美得令人窒息,身穿淡紫絲衫,身后紫幽大袍隨風卷舞,她膚白勝雪,五官標致,眼波如水波般清澈閃亮,看起來就像畫里走出來的人一般。
不,世上怎會有人能畫出仙女圖樣,這女子一定就是仙女了。
易凡看得癡迷,突然見到女子耳旁隨風擺蕩的紫色耳墜,一愣心道:“那不是我送給喬老板的耳墜嗎?怎會在這女子身上?”
不及多想,對方已經來到,女子見他發呆,急喊道:“發什么愣,還不快走。”
果然聲如其容,一樣美麗,易凡收回心神,愣愣‘哦’了兩聲,趕忙跳上馬背,駕字一出,沒有用,懶馬好似天生找死,死到領頭,還是單單走出那么一步。
伴隨女子遠去,身后一群黑袍大漢也殺了過來,三人拉弓滿圓,唰!三道破風聲響傳來,易凡心頭一顫,即刻跳下馬背躲避。三箭齊中,駿馬痛叫長嘶,瞪圓了眼珠子,管不住方向,撒腿就跑,跑得又快又猛,一下子就追過女子等人,也不見停,越跑越遠……
“敢傷我愛駒?”
易凡想過,那女子可能與喬老板有些交情才會佩戴耳墜,在這念頭想起時就有了出手之意,如今自己駿馬被傷,理由有了,那就不算多管閑事了。
易凡心思果斷,反握冢罡,腳下一跺沖向馬群,霎時巨劍橫出,砰!一尺寬的劍身拍飛一匹馬,登時撞倒一片,其馬背上的人反應之快,彈腿飛躍,安然無恙的落在地面。
那人手握長槍,指向易凡道:“小子,你哪路的?連我們喬氏的路也敢擋,活膩了不成?”說著,五名大漢留下,其余十五人繼續追殺。
見幾人手握兵刃,語句上雖是問句,但早有了結果,他們才不在乎易凡的背景,甚至懶得聽他廢話,因為將死之人,就連放屁都是多余。
易凡無懼:“笑話,你們故意放箭傷人,傷我寶駒,現在反倒說起我的不是,你們喬氏如何,我才懶得理會,但現在…我就擋,你們想怎么樣?”
這話也是問句,可易凡才不想知道答案,握住冢罡就殺了過去。
五人見狀早有準備,神息一瞬飛展開來,實力最弱的那人也有筑基二階,只比易凡低上一個階位,實力最高則有生靈初階,光拼氣勢,一個人自然不敵五人。
上下風很快就出來了,五人配合淋漓盡致,以多打少,完全不給對方反擊的機會,易凡揮劍吃力抵擋,即便他善于以少勝多,但在巨兵的拖累下,還是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鏘鏘鏘……
雙方對拼百記,易凡可以感覺到對方氣焰越來越傲,攻勢兇猛,好幾次逼得他有動用墨心劍和妖農爐的沖動,突然心念一動,心想:“要一下子適應重兵,這太過牽強了,若不能流轉局勢,手握神兵亦是無用。”
念頭剛落,易凡猛地拋出巨劍,神息氤氳而出,腳下一跺,化作一陣狂風,撲向一人。
沒有重兵拖累,易凡身法之快,猛然崩出一拳,打得對方搓手不及。
嘭!
一人仰頭倒飛,易凡不顧他人,追擊而去,剎那連續三拳擊出,提起那人衣領便隨手扔向一旁。
噗嗤!
也不知是恰巧還是易凡武技了得,在那名大漢落地之際,冢罡來得突然,在無人驅使的情況下,自主落地,一擊貫穿大漢,只聽一聲慘叫,鮮紅流出,未過半響,場面頓時安靜了。
震撼,無比的震撼,這一幕實在詭異,或者說…哪位同袍太過倒霉,但毋庸置疑,五人之中死去一人,而易凡單單出了四拳就解決了一個人。
不等幾人回神,易凡已然拔出冢罡又朝天隨意一扔。
之所以如此,并非易凡真要棄劍,此術乃是《五靈劍訣-鎖神刃》中的技巧,需經過千千萬萬次的磨練、拋劍,方能將劍拋得精準,落在自己想要的地方。
雖然也能用神息驅使,出招將更快更精準,也更加出其不意,但易凡如今改名換姓,若有神息操控,那和說自己就是易凡沒什么區別。
反正易凡已經將拋劍練得爐火純青,只要不以神息控制,還不至于會被人發現。
同樣的技法,同樣的死法,三人相繼死去,此刻持槍大漢篤定,這一幕幕的詭異絕非偶然,每當易凡拋劍,就會沖向一人展開肉搏,其體術強悍自不用說,很快就能將對方撂倒,并且引導到落劍的位置,仍憑天上的冢罡來取走眾人的性命。
持槍大漢怕了,就算知道易凡不過區區筑基三階,但還是怕了。
正當在考慮要不要求饒時,遠處傳來馬蹄踩踏聲響,逐聲望去居然是剛才正被追殺的一伙人,現下只剩兩男一女,其身后還是跟著幫黑衣大漢,顯然其余全部死去。
易凡也看過去,料不到他們竟然會折返回來,心思急旋下,很快就明白原因為何,從表面上看女子等人早已油盡燈枯,馬疲身累,能逃多遠?
這樣一來,女子為何轉向又為何折返,就不難想象了。
易凡半瞇雙眼,心道:“轉向欲讓我托住對方,不惜犧牲數人折返又想借我斬殺對方,如果不認識我,她何來自信覺得我能夠做到?此女好厲害的心思,她…一定認識我。”
居然如此,易凡猛提神息,釋放出混元吞天蟒的氣息出來,馬群感受到頓時大亂,十余人當即被甩下馬背,有的則是被生生帶走。
暴戾的氣息過后,易凡掃視眾人,如今吳晦這么名字都沒用就被人認出,這是何等的失敗。
他現在有兩個念頭,一是報出假名先探探眾人反應,再把所有人都殺了(包括女子等人在內)。二是在女子開口之前就先把她殺了,爾后除掉眾人,揚長而去。
追根究底,喬老板與女子的關系如何,這只是易凡的猜想,即便真的交情不淺,但眼下關系著身份暴露,又被女子利用的實實在在,就算想賣喬老板一個面子,也說不過去。
最主要的是,易凡可以救人,但不想被利用。
至于其他人知不知道易凡身份,他不知道,唯一篤定,那女子一定認識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