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妖
轉眼天色蒙蒙亮起,群雄廝殺聲越喊越烈,與慘叫聲交錯在一起,聽起來不相上下,似一時半刻還無法結束。
‘挲’
又一聲蛇鳴長嘶,易鋤這才感覺到一絲不對,望向炎嘯羽問:“這易凡的獸魂化怎么那么久?”
炎嘯羽并不了解《獸魂化體》的奧妙,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如今易凡實力沖破筑基二階,只能維持獸魂化十七秒,但現下已經施展了一個時辰卻還沒停止。”
聞言,易鋤大吃一驚,前一句已經令人懷疑,不敢置信,他并不知道青城門上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易凡受人灌頂沖關,實力大增。
可這些都不比后面那句來得震撼,易鋤眉頭緊皺道:“不好,他被獸魂反噬了。”說著,腳下一跺,整個人化作炮彈,朝來聲全力沖去。
《獸魂化體》本就是一門能借助獸魂之力的秘術,畢竟是要和妖獸之靈打交道,所以也有被反噬的風險存在,但這情況并不常見,據易鋤所知,上回有人被獸魂反噬,已經是二百年前的事情。
當年易天吼也曾發狂,被‘紫鱗嘯天獅’奪取身體,化作妖人大殺四方,兇殘無道令人無比畏懼。
但這并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辦法很簡答,卻也十分艱難,只要能將虛物魂器收回,就能夠阻斷人與獸魂的鏈接,沒有了鏈接自然也不存在反噬之慮。
可妖人體魄極強遠非常人,行事意在破壞廝殺,毫無感情,要如何在不傷及易凡的情況下奪回吞天戒,這問題反倒把易鋤給考倒了。
萬里無云,突然一閃雷光憑空出現,‘轟’地一聲大響砸在一處,緊接而來便是一聲怒獸狂吼。
易鋤聞得此聲,心中大急:“糟了,虛災發難了。”
話剛落下,一道雷光在城內飛快穿梭,竟與易鋤趕去的是同一個方向,只見雷光連閃,一頭青鱗角獸踏步沖天,在空中化出幾道長虹。
虛災身形不大,只比墨須龍鹿大上那么一絲半點,但鱗甲上附有雷光,神氣凜然,一對龍角仿佛閃電般,刺目閃亮,龍尾修長足有一丈,每回落地就如雷電從天而降,平地總會炸出狂雷悶響。
易鋤雖然是皇宗境的大能,但兩條腿終是跑不贏四條,更別說能比閃電快速。
自趕到時,只見虛災護住幾人,雷尾隨意伴舞,看似無比高貴典雅,斜眼微睜,側頭望向易凡,吟吟啼叫幾聲,似在說:這幾人我護下了,你想如何?
人類自然聽不懂野獸說話,但易鋤卻能看清情勢,當即朝幾人大吼:“發什么愣,還不快滾。”
幾人被嚇得雙腳不停發抖,愣了愣頓時連滾帶爬的轉身逃跑。
‘挲’
易凡朝虛災叫出幾聲,對視片刻,感受到一絲威脅,登時不再理會,轉向朝眾人拼殺過去。
虛災既決意出手,豈會容妖人放肆?蹄下一踏,在空中劃出一道橫弧,瞬身來到易凡面前,長尾隨即發出。
撇!
一擊命中,只聽易凡痛叫一聲,雙臂卻緊抓長尾不放,猛力轉身,瞬間將虛災甩向地面。
虛災前蹄剛觸地面,剎那彈身在空中轉出一圈,完美落地之際,牠轉頭望向易凡,腮幫子鼓起,一開口,八道青色閃電沖之而出。
與此同時,易凡再度吐出紫色氣團,急轉之下,不僅閃電就連四周尸體也被吞噬殆盡。
一人一獸打得不相上下,群雄也沒敢多呆,趕忙讓出戰場。
炎嘯羽等人趕到,鐵木汗升這才明白,剛才眾人叫喊根本不是要給與鬼氏最后一擊,而是合力擊殺易凡,豈料易凡嗜血兇殘,煞氣凜然,宛若魔人一般,所到之處無人可擋,在眾人面前生生咬死幾人后,眾人不甚恐慌,心有畏懼,士氣自然大將。
“哪來的野獸敢打我兄弟…”炎嘯羽誤會了,提著無鋒就要上去幫忙。
“別過去。”易鋤趕忙攔下:“現在發瘋的是易凡,虛災才是幫我們的,你瞧,牠雖然拼勁全力,但行事卻無易凡那么瘋狂。”
野獸打架并不像人類一樣會出手扭捏,見招拆招,牠們打架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盡快咬住對方的脖子,直至將對方咬死為止。
炎嘯羽不明白了,望向易鋤著急道:“你那么強,你怎么不去幫牠?”
易鋤搖頭解釋:“你有所不知,虛災化形乃是因怒氣變化,幼年的虛災只能維持三個時辰不到,待雷獸姿態解開后,就是牠最虛弱的時候。我與牠毫無默契,更談不上配合,上去幫忙只會礙事罷了。”
“與其如此,倒不如保留實力,等牠解開姿態,再介入將牠救下比較好。”
過了許久,易凡突然取下眉心上由眾人血液凝結成的血晶,仿佛豆子般,扔進嘴里咀嚼,兩條腿上的肌肉不斷鼓動隆起,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蛇身。
虛災驚見不妙,踏踢飛躍,一口八雷狂噴而出。同時易凡長嘶,俯沖而下,徒手一連擊碎八道狂雷,氣勢驚天動地,力量更是足足強上一倍。
正當掌刀擎出,要壓向虛災時,虛災突然驚恐大叫,身上雷芒漸漸暗沉,短短三秒,雷光盡散,化為一頭驢的摸樣,從空中摔了下來。
夏紫煙一眼就認出這頭驢,不住驚叫:“怎么是牠?”
炎嘯羽也反應過來:“不會吧,那傻小子竟然有一頭虛災作護?”
無暇理會兩人的吃驚,易鋤急忙接手:“獸魂化”說著,他已經沖向天空,全身神息飛震而出,一瞬產生了變化。
只見他黑目石膚,背生一對蝙蝠翅膀,頭上四支尖角好似會呼吸般,微縮微開,頓時妖異縱橫。
這是炎嘯羽第一次見到易鋤獸魂化的摸樣,見他面目猙獰,煞是恐怖,不由心中膽怯起來。
易鋤長嘯一聲,手中突兀出現一把錘子,錘子不大,恰好適手,而錘身上布滿黑得透亮的紋路,頓時渾身一震,小錘綻放墨芒。
“八天煉訣-淬晶。”
錘子飛擲出去,上面的墨芒越飛越暗,速度不快,威力不強,一下子就被易凡鐺下。
易凡滿是不屑,徒手抓住煉神錘,像丟垃圾般隨手一拋。
就在此時,當空突然出現一口百丈巨錘,不等他反應,‘哐當’一聲,猛壓而下。
伴隨如此,地面出現一口方圓百丈的巨坑,虛錘一瞬化散,易凡則被壓在地面,連吼長嘶,大為不甘。
再睜眼,易鋤手持煉神錘已然逼近,猛地一錘砸在臉上,將他壓得更深了。
驚人的一擊,引發動蕩,可易凡卻毫發無傷,下意識的出手亂抓。
易鋤咽下一口口水,心愣道:“到底是混元吞天蟒,實力果真逆天,吃了我兩錘,竟一點事也沒有,看來這一戰長咯!”
轉眼二日過去,易鋤追根究底還是皇宗大能,在‘角空魔蝠’的輔助下,打起來輕輕松松,只是神息消耗,此時讓他有那么一點點疲倦。
然而易凡受混元吞天蟒附體,嗜血殘暴,卻奈何不了易鋤,無數次的攻殺全被打了回來,狼狽是狼狽,但恢復力驚人,到了現在依舊沒有半點傷勢。
“難纏,麻煩。”易鋤丟出四字,想也想不到,自己當年造出的吞天戒竟是這么麻煩的東西,掛在易凡手中,仿佛黏在手指上似得,曾試過幾次,卻怎么拔也拔不出來。
易鋤搖頭一嘆:“看來是沒辦法了,炎小子,借你無鋒一用。”
炎嘯羽二話不說,拋出無鋒。
‘鏘’低聲,寶刀出鞘。
伴隨效果,易鋤渾身氤氳飄渺,宛如鬼魅一般,瞬身沖向易凡,吼道:“吃我一錘。”
鐺!當頭落下。
這一錘當頭擊來,卻是從下顎擊出,兩日來,眾人發現易鋤的錘法總是這么出其不意,真正的錘子從沒砸中過,但攻擊卻一次也沒落下,不是砸腳中臉,就是砸臉中腿。
眾人猜不明白,估計這個秘密只有易鋤自己一個人知道。
易凡倒飛出去,痛吼一聲,只覺腳底板掠過一陣呼風,剎那一股巨力猛沖在胸口,將他整個人砸在地面。
與此同時,易鋤揮刀壓在他的手腕,心知憑自己還難以斬破這層鱗膚,因此舉起大錘。
“八天煉訣-千錘百煉。”
一錘猛然砸下,轟地聲,整個鬼燈城為之震抖。
一錘一錘接著又是一錘,每一擊都是驚天動地,烈陽當頭,敲,夕陽西下,敲,夜幕降臨,敲,清晨時分,敲。
連續敲上一天一夜,鬼燈城的震抖不下百次,易鋤憤吼猛然揮下最后一錘。
啪!
一個手掌高高拋起,上面鱗膚突然消失不見,變成正常人的手掌,然而易凡也不再痛叫,整個人變回原來的摸樣。
易鋤勞累的呼出一口氣,轉頭朝炎嘯羽叫道:“小子,取下吞天戒,把手掌拿過來,快點。”
話剛落下,易凡意識模糊,虛弱道:“救…去救鐵木珊。”說完,渾身一顫,便倒頭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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