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封靈大陣
與此同時,鬼燈城下聚集了一大群士兵,在鐵木汗升前來救援時刻,就被困在城門之下,進無可進,退無可退。
久久,城門亦是沒能打開,眼下只需將那厚厚的兩層木樁搬開,就能開啟城門,看似輕而易舉,但這件事卻一直沒人來做。
最主要是赤焰龍馬吐火需要緩沖,連噴十秒就需要休息片刻,鐵木汗升苦于無奈,唯能與其交替,將士兵們一一逼退。墨須龍鹿有著六尺長的長尾輔助,一時間還能抵御片刻,在‘幽龍靈單’吐出之后,還能迅出長尾,總是能逼得士兵們難以靠近。
可現下墨須龍鹿呼呼大喘,在吐出十余次‘幽龍靈彈’過后,此時威力已然減弱不少,還能再吐幾次,這個答案,只有牠自己知道。
然而夏紫煙仍在為祝榮罡不停地注入神息,維持他的心跳,不讓他死去。
看似簡單不過的開門,此時竟比登天還難。
過了片刻,鐵木汗升自知這話不好開口,但仍是不忍說道:“夏姑娘,再堅持下去也是于事無補,我們不能糟蹋了祝兄弟的苦心,首要至極還是先開啟城門才是,是于輕重,妳可要看清啊。”
夏紫煙心里面也明白,門開了祝榮罡就會死去,倘若門不開,死得將會是在場所有,可即便她都知道,之后呢?然后呢?要她舍棄祝榮罡,她萬萬做不到。
當時兩人遇上大敵,祝榮罡實力弱不可言,卻沒有離她而去,就算受了重傷,亦是沒有離她而去,即便命在旦夕,可仍舊護在她的身前,哪也不去,還是在她的身邊。
此時此刻,祝榮罡就剩下一口氣,這叫夏紫煙如何舍棄?
開門?……無所謂了。
突然,墨須龍鹿仰頭長嘶,吭了一聲,望向赤焰龍馬,又是發出幾聲叫鳴,只見赤焰龍馬點點頭,長吸一口,吐息之際,一口大火猛然噴出。
眾士兵驚恐避讓,剎那開出一條道來。
與此同時,墨須龍鹿連續吐出三口‘幽龍靈彈’擊在道口上,濃濃烈火中,前方傳來忽然響起一片慘叫,聲音如雷,仿佛上百人放聲痛叫。
見赤焰龍馬氣沒緩足就再噴猛火,而墨須龍鹿卻在同一處發出三顆‘幽龍靈彈’,這靈彈威力雖強,可同擊在一點上效果并不大。
料不到,迫在眉急之際,這兩頭獸駒居然反常了。
瞧墨須龍鹿吐出三顆彈丸過后,更是喘得厲害,嘴里流出絲絲紫液,滴在地面瞬間燃起幽火,顯然墨須龍鹿也是油盡燈枯,難再噴出任何一枚靈彈出來。
不等鐵木汗升反應,赤焰龍馬仰頭長嘶,下一刻,全速沖入自己噴出的火中,揚蹄飛馳而去。
“回來…。”鐵木汗升話才剛出,很快就明白兩支獸駒的心思,他們會反常不是沒有原因,會這么做顯然是要去尋求支援。
搖頭一嘆,鐵木汗升自愧不如,不再像方才那么焦急,反倒沉穩起來,望向墨須龍鹿道:“小黑,在赤焰龍馬帶人回來之前,就靠我們守住這里了。”
墨須龍鹿吭出一聲,甚是不屑,仿佛再說:小娃靠邊站,有黑爺爺在此,沒事的事。
……
橋海城,今夜萬里無云,星光燦爛,明朗的夜空中,忽然傳出‘昂’地一聲兇獸吼叫,只見一道黑影掠過上空,兩顆通紅發亮的星點,牽出兩道長虹。
那是眼睛,是四翼遁天蛟的猩紅血眼,龍蛟頭上坐著一名老者,神情有些急躁:“他娘的,這碧延城離亡魂絕谷相差十萬八千里路,真是趕死人了,就算遁天有四張翅膀,但還是慢了。”
四翼遁天蛟其通靈性,聽得這番話,再即狂吼一聲,聲音頗有不甘之意,立馬四翼連拍,速度頓時加快許多。
老者搖頭一嘆:“我可是答應過你的主人要好好看著那三個小鬼,估計此時婚姻早就開始,也不知新郎新娘洞房了沒。要是因為你飛得慢害我食言,到時非把你燉了做羹湯不可。”
四翼遁天蛟沒有理會,心知易天吼很看重那三位后生晚輩,既然這是主人的心愿,牠也不敢怠慢,全速飛往亡魂絕谷。
……
冥王殿,交戰仍在持續,鐵木狂果真是練武狂人,五年前與炎嘯羽實力還屬伯仲,今日一見竟已晉升到生靈的階位。
猛捶極揮,一連擊斃七名高手,這時候鐵木壁突然扛著巨斧回來,當口喊道:“狂哥,別瞎戰了,快出去救人。”
鐵木狂一錘砸死一人,喘息道:“那狗崽子可追到了?”
“沒有。”鐵木壁知道他說的狗崽子,就是鐵木長空,有些可惜道:“我與他交過手,但還是沒能將他留下。”
“他奶的,就知道你靠不住。”鐵木狂貧嘴,明白他們兩人并列為鐵木最強人,如果連鐵木壁都攔不住,那就更別說是他自己了。
不等鐵木壁回嘴,鐵木狂縱身躍起,高舉巨錘,猛然砸向地面,使得冥王殿為之震抖,距離較近的十余名高手,被震斃當場。
一擊過后,鐵木狂望向易凡:“易小哥,我還有族人要救,幫不了你了。”
易凡施展‘溟冰’一擊冰封幾人,手持土塨收取性命,點頭道:“謝謝狂哥了,快去吧,耽誤了時辰少救很多人,我這沒事,你也被太勉強,下次一起喝酒。”
鐵木狂哈哈大笑:“我才不和娘們用杯子喝酒,還是炎兄弟夠豪邁,我以為用碗已經很了不得,沒想到他居然直接用一壇子喝。”邊說,一邊沖出殿外。
炎嘯羽和鬼谷一戰未了,打得十分艱苦,無暇理會,卻仍是擠出一句:“滾!有空就過來幫忙,別干站著放屁。”殊不知鐵木狂早已遠去,這話根本沒能傳進他耳中。
炎嘯羽被一刀砍退十余步,只覺虎口發麻,勉強地穩住身子,環顧四周,狠罵一聲:“靠,怎么沒人。”
其實是有,只是他見易凡被數十人圍剿,也沒好意思開口尋求幫忙。
鬼谷頗為狼狽,發絲隨風飄逸,有些凌亂,其身上的傷口比炎嘯羽要多上許多,真沒想到這小子竟如此難纏:“我承認你的刀法比我高深,但實力仍舊懸殊,你贏不了我的。”
炎嘯羽一口粗魯:“瞧你那鳥樣,像是能贏的樣子嗎?放屁也不先漱口,臭乎乎的。”
話雖這么說,但他心里面也是明白,兩人實力懸殊,再加上屬性被其克制,倘若不是剛才易凡與鐵木長空一戰,那老家伙太容易分神,也不至于會受那么多傷。
瞬殺沒有可能,纏斗又只會被對方活活耗死,苦思無計,炎嘯羽唯有苦撐。
忽然,一聲蟒嘶長嘯,炎嘯羽眉頭一皺,逐聲望去,只見易凡已然進入獸魂化,變成妖人摸樣。
獸魂化乃是易凡的殺手锏,分分秒秒都會消耗大量神息,剛才對戰鐵木長空時,已然用過一次,此時怎會再用?
炎嘯羽心頭一顫:“易凡,你……”
不等他開出疑問,易凡暴喝一聲:“對方人數實在太多,我也沒有辦法。”當即立斷,雙手捏碎兩人頭顱,長尾橫掃而出,一觸到人,瞬間纏住捏斃。
短短十秒過去,易凡虐殺上百人,身形如影,出手如電,攻勢銳不可擋,舉手投足宛若死神般,仿佛到了收割的季節,利爪就像是鐮刀,每次出手都是一顆人頭飛出,頸脖上的血液似噴泉般,不斷涌出,停待兩秒才倒下身子,成為無數尸體的一員。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二十秒過去,易凡的獸魂化仍是未散,奇怪的是,即便他神息飽滿,所能幻化的時間不過十七秒罷了,可此已經釋放出大量神息,怎么可能還能支撐二十秒?
易凡殺得渾然忘我,完全忘了時間,身上的暴戾氣息愈泛兇猛。從旁人看來,他并沒有太大變化,只是他的眼睛,眼白明顯透出一絲血紅正在擴散著,由外之內延向瞳孔。
“易凡……”炎嘯羽也發現這個異狀。
但鬼谷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揚刀上挑,一記彈開無鋒,鞭腿順勢掃出。
噗!
炎嘯羽痛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空中他見到天上一輪明月,冥冥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月圓,是月圓之期,是混元吞天蟒最瘋狂,也是最難控制的時候。
臺上幾位長老見死傷過多,心知獸魂化有所限制,待妖人形態解開,便是神息耗盡之時,可見到易凡越戰越勇,妖人形態一時半刻似乎沒要解開的樣子。
長老鬼星任,道:“所有人退出殿外,全力擊殺鐵木氏人,此人交給我和數位長老解決,鬼谷長老,姓炎那小子也別理了,我們先聯手擒下此人再說。”說著,鬼星任望向鬼玄道,說:“少主,還請你先退出后殿,在族長離去,如今只剩你能繼承大統,老朽不能讓你有事。”
鬼玄道緊皺眉頭,猶豫不決,最終還是轉身離開,朝后殿走去。
鬼谷則滿是不屑:“就一個小鬼能狂妄到什么地步,難道你們還收拾不了他?”
話一斷,易凡又斬殺幾名跑得慢的鬼氏族人,血目四射,剎那盯向鬼谷,將他視為目標,瞬身殺去。
‘挲’蛇鳴狂嘶。
鬼谷哼了一聲:“居然你找死,那我成全你。”
易凡沒有說話,紫色的蛇瞳漸漸轉為血紅,就要與眼白同化,下一刻,他蛇尾猛地拍地,整個人彈身沖出,爆發出驚人速度。
“好快。”鬼谷冷抽了一口氣,揚刀奮戰而出。
同時,臺上七位長老一齊出手,一面是要聯手擒下易凡,另一面是不能讓鬼谷出事。
一瞬間,易凡已和鬼谷戰在一起,一下子兩人拼出八擊,每一擊都氣勢橫飛猶如驚濤駭浪一般,狂風卷舞,塵土飛揚。
鬼谷一連揮出數刀,劈在易凡身上,卻無法破開那漆黑色的鱗甲,剎那火光四射。
易凡有護甲在身,行招毫無章法,出手如狂,魅如幻影,短短片刻便在鬼谷身上留下數道傷口。
就在兩人對招之際,一匹火紅駿馬沖入殿中,揚蹄仰首,高鳴長嘶,甚是雄峻傲然。
“赤焰龍馬…”鬼谷眉頭一皺,卻不知蛇尾已然沖入心窩。
噗嗤!
一擊貫穿,鬼谷瞪大了眼睛,神情滿是不甘,在易凡長尾甩出,他也成為眾尸體中的一份子。
突如其來,一切來得突然,來得太快,七名長老才要逼近,卻見鬼谷死去,瞬間同時止步,彈腿退開,拉開差距。
鬼星任痛心咬牙,憤喝道:“布陣,幽冥封靈大陣。”說著,手中突兀出現一枚金印,眾長老同是如此,紛紛拋飛而出。
只見易凡抬頭警惕,嘴邊蛇鳴不斷,仿佛野獸被逼入絕境,有些不知所措之態。
易凡不知為何,只覺得意識模糊不堪,渾身沒有絲毫力氣,卻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斬殺眾人也是,斬殺鬼谷也是,但這全然不是自己意思。
嗜血、殘暴、憤怒……所有負面的情緒在心中盤旋,他能感受到這是混元吞天蟒的思緒。
易凡能聽能看,聽著眾人慘嚎,看著不受控制的身體,造出一具具的尸體,四周猩紅的血魄,刺鼻的味道,數以百計的尸體,少了點,但誰能說再過不久,是否就會和夢里一樣,變得成千上萬?
對,是夢,驚醒自己無數次的噩夢。
“炎哥,快走,快離開這里,夢…夢要實現了,我不允許,所以…你走。”
易凡在心里一次次的念,百次,千次,不斷的念,不斷的喊,希望能把這份思想傳給炎嘯羽。
“夢?”炎嘯羽僅聽到一次,但一次就夠了,他想起易凡過去形容過的畫面。
以前只認為那是噩夢,但見到易凡此時的異狀,炎嘯羽不由信了。
“快走。”易凡環顧天上金印,長嘶中竟發出這么一聲。
就在炎嘯羽猶豫不決時,赤焰龍馬感受到一絲威脅,再加上牠本就是來尋求救援,當即咬出炎嘯羽的衣領,將整個人往上跑,蹬出幾步順利接下,即刻飛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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