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身傳話
翌日正午,清晨易凡等人就分頭打聽情報,轉眼便來到集合的時間。對于兩族聯婚之事,外界全然不知,但鬼燈城內卻是習以為常,話題已老,大伙也不再議論。
待眾人回到房間,命人上足了酒菜,易凡理都不理,拿起筷子開吃:“大家都打聽到了什么,說出來好讓我分析分析。”
炎嘯羽喝了口酒,搖頭嘆道:“我打聽到的全和凌依依說的一樣,七日后婚宴所辦之處,就在冥王殿,到時需有請帖才能入場。”
夏紫煙偷偷看了祝榮罡一眼,聳了聳肩道:“我也沒打聽出什么消息,只知道鐵木氏今次派出三千名高手前來,看來是十分重視兩族聯婚啊。”
祝榮罡正埋頭吃的渾然忘我,經易凡一問,才含糊道:“我聽到的也差不多,但偶然聽見幾個鐵木氏人議論,說是什么要獻上鐵木汗升的首級而感到不樂意。”
易凡的表情有些意外:“什么?獻上鐵木汗升的首級,這是怎么回事?”
祝榮罡搖頭:“我也沒聽清楚,反正瞧那幫家伙的表情,此話似乎非虛。”祝榮罡為人木訥卻是心思細膩,一眼便瞧出他的神情異樣,笑問:“怎么?你和鐵木汗升認識?”
炎嘯羽代為回答:“不錯,不知你們可有聽說過當年火燒焱金谷一事,當年鐵木氏人大破鬼氏大軍,而我和易凡也有參與。”
易凡如今雖為翹楚之首,可當年出謀劃策,僅憑一人之力火燒焱金谷,焚死數千鬼氏兵將,打暈軍師,盜取坐下寶駒……這一連事例,當年易天承見易凡沒有實力,深怕鋒芒畢露,引來他人窺視,為怕英雄早逝,便讓鐵木汗升一己扛下此事,令其名聲大造,在江湖上號稱有勇有謀,堪稱一代無敵軍師。
“有件事情我想你們應該不知道。”夏紫煙還不知道易凡才是當年那個領頭之人,抿了抿嘴,道:“據說當年火燒焱金谷,鐵木汗升就如煙花般,瞬爛瞬逝,之后便銷聲匿跡,而很快的,鐵木第三雄也換了人,本是排位第七的鐵木傲晉升第三,毒美人-鐵木珊則列入七雄之列。”
“難道這事與我有關?”易凡心道,不禁有些自責。
易凡眉頭再皺,兩族聯婚意在交好,獻上族人首級作為賀禮,那可不是什么好事,至于為何非要鐵木汗升的首級,理由可想而知,焚盡數千族人性命,此仇豈能不報?看起來此事并非像是兩情相悅,反倒鐵木氏有些處于弱勢。
炎嘯羽為此有些著急,那杜狗的面皮都皺得不成樣子,當年出生入死的戰役,歷歷在目,對鐵木汗升這人也是相當佩服,聽聞鐵木氏似要交出他的首級,當場就要開口憤罵。
不料還不等開口,易凡長長嘆了口氣,向夏紫煙問:“鐵木氏居然進城多日,想必鐵木珊也已經來了,我現在就要見她,不知妳有沒有什么辦法?”
易凡有些按難不住,此事還是直接找個人問最為直接……
“啊?”被突如其來的一語,使得夏紫煙有些招架不住,如今大婚將近城內格外緊張,冥王殿更有重兵把守,豈能說闖就闖?
夏紫煙毫不猶豫:“沒辦法,現下能否進得了冥王殿都是個問題,就別說混進去見新娘子了。”
易凡微微一笑,并不感到意外:“看來是沒辦法了,呵呵。”說著,易凡面色沉重,眼神中透出一股霸氣,身上的戰意急速攀升,使得房間瞬間寂靜。
祝榮罡實力不過蛻凡初階,難以抵御此等威勢,當即被嚇得渾身發抖,一動不動,只覺剛吃下肚的東西,在胃里不斷攪啊攪,有股快要吐出來的沖動。
夏紫煙心疼祝榮罡,制止道:“你到底想干嘛?”
“闖!”易凡一字脫出和炎嘯羽對視一眼。
“且慢。”夏紫煙眼看場面就要制止不了,急忙開口:“要見新娘子,帶上你是不可能,但我自己的話,倒是有幾分把握,你有什么話托給我,我幫你轉達。”
話由誰說并不重要,得知前因后果才是真正關鍵,易凡散去戰意:“行,就勞請夏姑娘替我轉達了。”說著,易凡低聲喃喃,一連開出十余個問題,給夏紫煙帶到。
之后,易凡自吞天戒中拿出一對亮黑色的耳墜,笑道:“這東西也麻煩你幫我轉交給她。”
夏紫煙接過耳墜,搖頭一嘆,心知易凡著急,便也沒多說,轉身離去。
……
鬼燈城,冥王殿,金碧輝煌的大殿,據說是鬼氏大能用來開會的地方,然而周旁也是些鬼氏核心人物的宅院,由內向外擴散,住處距離城中越近,在鬼氏的地位就顯得越高。
‘杜空明’站在街邊,仔細打量周遭環境,可以見得有不少鐵木氏人進出大殿,而殿外鬼氏精兵來回巡邏,感覺要混進城并非想象中那么困難,只是有些麻煩罷了。
忽然,一名侍衛見她鬼鬼祟祟,喝道:“閑雜人等速速離開,莫要在此處逗留。”
夏紫煙記下侍衛的容貌以及聲音,點頭笑了笑,轉身走進巷子,搖身一變,竟喬裝成那名侍衛摸樣。
有了這副面容,夏紫煙行事更為容易,一路不斷變裝,過關斬將,一面打聽情報,詢問鐵木珊所在。
轉眼明月斜掛,此時夏紫煙是一位名叫‘若思’的鐵木婢女,站在龍玉閣前,看著頭上大大的匾額,若思有些不滿道:“哪個死奴才,敢騙我,明明是龍王閣,害我找了半天。”
話剛落,只聽閣內傳來一聲極為動聽的一把好聲:“若思,若思…妳在嗎?”
“奴婢在。”夏紫煙應了聲,緩緩推開房門進入閣中。
見一女身穿白紗,未著外衣,正在一個箱子里東翻西找,滿地的衣物十分凌亂,頭也不回道:“若思,上回讓妳把長空哥送我的那件衣服帶來,妳放去哪了?”
“主子,您說的可是鵝黃色的那件?”夏紫煙不確定此女是否就是鐵木珊,見地上衣服顏色各有不同,于是隨口說了一句。
“不然還有那件?我現在想穿,妳別光在哪站著,快來幫我找找。”白衫女子吃吃一笑,頓時愣道:“對了,這才一會沒見,妳這是怎么了?”
夏紫煙心中一怔,不知哪里出了差錯,正在擬言時,突然外頭傳來若思的聲音道:“珊兒姐,我聽人說妳有事找我,我進來咯?”
聞言,房內兩人同時一驚,眼看身份就要敗露,不等鐵木珊開口,夏紫煙急低聲道:“不要驚慌,是易凡派我來的。”
“易凡?”鐵木珊眉頭一皺,從這位不明人眼中,看出她并沒有惡意。
夏紫煙點頭微笑,指了指房門,沒有開口。鐵木珊反應過來,朝若思喊道:“不要進來,沒…沒事了。”
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若思沒有會意,笑道:“珊兒姐,妳不讓我進去,我怎么把晚膳送給你?”
“我不餓,晚膳就賞給妳吧,隨妳怎么處置。”鐵木珊說的直白,不料又是一番主仆較勁,想不到若思這姑娘廢話還真不少,非得逼的鐵木珊破口大罵才肯乖乖退去。
鐵木珊表情有些郁悶:“都怪我平日把她給寵壞了,讓你見笑,真是不好意思,不知……。”
“夏紫煙,叫我紫煙就可以了。”聽‘若思’將自己喚作別人,而且聲音也變得極為動聽,真讓鐵木珊感覺有些不習慣。
夏紫煙身臨險境,自知此地不宜多留,于是開門見山:“鐵木姑娘,這次來我是來給易凡傳話的,他有幾個問題想問,想必妳也知道,這里…他進不來。”
鐵木珊點頭一笑:“鬼劍-易凡么,當今翹楚之首,名氣之大,又與鬼氏對立,這點我明白,有什么話妳就問吧。”
“首先,此次兩族聯婚的目的為何?你們鐵木氏又是站在什么立場答應聯婚?”夏紫煙沒有多余的話。
鐵木珊眉頭一皺,原以為易凡是來祝賀的,但聞言也知并非如此,雖然不知道易凡是從哪聽到這個消息,可憑這兩個問題來看,似乎易凡知道的還真不少。
鐵木珊黯然一嘆,神情顯得失望:“如果易凡是來祝賀的,麻煩夏姑娘替我轉達,說鐵木珊非常感謝,至于其他,恕我無可奉告。”
夏紫煙沒有理會,再問:“為何聯婚需要秘密進行?獻上鐵木汗升的首級,是鬼氏的要求,還是你們一族自愿交出?”
想不到易凡竟知道那么多內幕,聽得‘自愿交出’四字,鐵木珊不滿道:“鐵木有鐵木的尊嚴存在,當然不會輕易交出,況且即便是鬼氏的要求,這事我鐵木珊也絕不允許。”
“哦?看來妳的大婚之日,就是鐵木汗升將死之期。”夏紫煙心有答案,望向鐵木珊:“鬼氏的目的是不是為了得到龍頭罡木晶?據說你們族長鐵木霸云游四海,兩族聯婚可是由他來決定?”
鐵木珊暗暗覺得,易凡派人來問問題,絕非表面上那么簡單,似乎在暗中計劃些什么。
“妳不要問了,我什么也不會說的。”鐵木珊失去耐心:“妳讓易凡最好不要插手此事,這件事與易氏無關,他沒有資格介入。”
夏紫煙見她冷若冰霜,似有果決,登然怒道:“妳瘋了嗎?鬼玄道娶妳,不僅娶到龍頭罡木晶甚至還報了當年火燒焱金谷之事,妳們鐵木氏能得到什么?為何鬧得自己如此委屈?”
這句話全是夏紫煙的心里話,但見鐵木珊沉默不答,感覺她有苦難言,也就不再逼問下去。
“我走了,妳有什么話要我帶給易凡的嗎?”夏紫煙同情她的遭遇,卻也鄙視她的不勇敢。
“勞請夏姑娘帶話,就叫易凡放心,鬼玄道是真心喜歡我的,也是真誠待我,如果他敢插手此事,毀我幸福,我會恨他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