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院里，太叔公拿著旱煙袋朝隔壁張家望著，老太太問咋了，老爺子搖搖頭：“不知道咋了，方才就看見大伙往隔壁去，這會突然鬧起來，不知道因為啥。”

老太太皺了皺眉頭，想起小竹媽昨兒個說的話，心里有些不放心，便回頭囑咐幾個孩子今兒個別亂跑，在家玩就行。

肖朗三個自是乖乖的點頭保證不出去。

隔壁還在鬧，胡秀娟抑揚頓挫的哭罵讓人聽著跟唱大戲似得，林清笑瞇瞇的搬張凳子坐在堂屋門口聽“戲”，心情好的很。

老太太瞅著她聽話，心里也舒坦，倒了熱水讓她洗臉刷牙，再喝幾口熱水暖暖肚子，隨后便挽了袖子去廚房給林清做飯。

昨兒個留下的魚頭和魚骨都在，早上林清不起床老太太便沒做，這會老太太也不嫌麻煩，摻著家里的豆腐一起，打算做道魚頭豆腐湯，吃了暖身子。

燉好魚湯，時間也快到晌午了，老太太干脆把晌午飯一塊的的做了出來，放在鍋里溫著，誰餓了誰就進來拿了吃。

魚湯太多，一整個大魚頭帶著一部分的魚肉，還有帶肉的魚骨頭、豆腐菌菇等，林清連吃帶喝一大碗就飽飽的了。

老太太卻嫌她吃的少，勸她再吃點，可勸了半天都沒勸開小丫頭的那張嘴，剩下的大半魚湯只好讓肖朗、張文和分了吃。老爺子也跟著喝了一碗，咂咂嘴，偷偷的跟林清說還是那寶貝里的魚味道鮮，這輩子就沒吃過比這鮮的魚，林清點著小腦袋笑的得意。

到了晌午，張家那邊還在鬧，不過聲音小了許多，只聽見張桃姐妹四個的哭聲，胡秀娟倒是沒了聲音。

老太太不再拘著肖朗、張文和，讓他倆想玩就去玩，但林清不行，老太太把做了一半的棉襖帶到堂屋做，不讓林清離了她的視線范圍。

小丫頭頓時不樂意了，給小狐貍換了藥，就瞪著他倆看。肖朗趕忙說他哪都不去就陪在她身邊，張文和也說陪著她，還把院里的積雪掃到一起，堆了個不倫不類的雪人出來。

雪人剛堆好，那黑色的小狐貍就利索的爬了上去，用小爪子挖著雪人的腦袋，初一隨即也從凳子上跳到院子里，圍著雪人四處抓撓，很快一個個的洞就冒了出來。兩只都是破壞高手，一個在上邊挖洞，一個在下面掏洞，沒一會的功夫，雪人就被它倆毀了。

張文和氣的臉都紅了，林清倚在門框上看得直樂，張文和委屈的瞪了她一眼，隨后趕忙上前想把兩只趕到一邊，希望能“拯救”他的雪人。可惜只趕跑了小狐貍，初一向來是個不怕人的，撲到張文和的褲腿上一陣抓撓，滿意了才跳著跑遠了。

肖朗看著初一無奈的搖搖頭，拍拍小丫頭的頭，說初一被她寵壞了。林清白了他一眼，歪頭躲開他的手，一邊喚了幾聲初一，那胖乎乎的小家伙快速的朝它跑來。

下晌，張家那邊越鬧越大，林清聽了一會，聽見丟東西、偷東西的字眼，但還是沒弄明白，最后干脆跑到緊挨著張家的那面院墻下，耳朵貼在上面偷聽著。

老太太出去看了一眼，臉黑的透透的，讓肖朗馬上把她抱回來。

林清不咋地樂意，但也知道老太太不高興了，只好忍住好奇心，乖乖的回屋去了。好在沒讓她忍多久，半個小時不到，小竹媽就帶著六根兒過來了，一進屋就八卦的跟老太太嘮起了張家的事。

說起來這事還是張福生惹出來的。

先前張老太太斷了手脖子，雖說接好了，但還是疼的厲害，加上張老太太年紀大了，病來如山倒年輕時留下的一些病根啥的都一塊湊熱鬧的爆發出來。

如今基本上天天在床上躺著，家里的事也管不了，張老爺子和張福生頭兩天還顧忌著，后來見張老太太啥事都管不了、做不了的，父子倆日子便過的懶散隨心了許多。先是一天三頓的干飯、面餅，后又吃光了家里的雞蛋和一條子臘肉，最后把目標移到家里的幾只雞鴨上面，一只都沒留的全宰光了。

張老太太對這些事完全不知情，每天她大多時間都在睡覺，張家父子倆怕她發現，天天都是按照原先定好的兩頓飯來給她送飯，送的也是以往常吃的咸菜疙瘩配稀粥。其他葷菜啥的，張老太太一點都吃不上，家里的胡秀娟和幾個孩子倒是摸到了兩回雞蛋吃，至于宰殺的雞鴨，一塊肉都沒撈到。

張家父子倆也是個鬼的，宰殺掉的雞鴨都不在家里做，而是張福生拿到村里認識的一個混子家做，收拾好就剁成塊胡亂的燉一鍋，分點給混子，其他都被父子倆分吃掉。

起初父子倆也就想殺一只打牙祭，可常年沒吃過啥油水的父子倆，做夢都想吃肉吃到撐，口欲的滿足是很容易讓人上癮的，約束不了自個的嘴饞，有一就有二，直到張家的雞鴨被宰殺完、張老太太發現……

“張老婆子剛好點的身體又給氣躺下了，那父子倆起初咬死雞鴨被人偷了，后來也不知道咋地了，張老婆子硬說是胡秀娟偷的，偷了送到她娘家去了，末了又說張桃姐妹四個是吃里扒外，幫著胡秀娟一起偷家里的雞鴨。”小竹媽說到這鄙夷的撇撇嘴，覺得這張老婆子腦子不靈光不說，還是個眼瞎的。

老太太手里的活不停，扭頭很感興趣的問道：“后來呢？”

“后來胡秀娟就跟張老婆子吵起來了，吵到最后，張家的幾個孩子作證說雞鴨不是胡秀娟偷的，說是有一回她們看見了張福生拎著雞偷偷的出去。”說了一半，小竹媽壞心眼的笑了。

笑了一會才又道：“大娘你是沒看見，聽了那話張老婆子氣的不得了，張福生把幾個孩子都揍了一頓，最后被張老婆子逼問的急了，很光棍的承認了，張老婆子當場就氣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