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謀10
小二一邊擦著桌椅,一邊又追問道:“老爺,你安排姑娘住那間廂房,豈不是壞了咱們客棧的規矩嗎?”
“哈哈,什么規矩不規矩的?哪條規矩不是人定的?老頭子我就是喜歡這些愛讀書的年輕人,況復,咱們這是。
“千里馬都是難以駕馭的,如此有能力的人憑什么能夠為我們所用?你可有把握做成這件事?”那人的聲音冰冷,但是聽起來十分耳熟,只是梁秦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便是,扎勒的話猜對了。
“這還不簡單?如今李嫣然一心要去蒙古,等我們一路護送她到蒙古時,讓格格瑪在烏爾扎克耳邊時常提起,借烏爾扎克之口留下李嫣然,到時,我們便可略施小計,將李嫣然變身成我們的人。”
魏澤雖然向來是個冷臉的人,但是很少在話中透出如此重的陰謀,更不會用如此狠毒的語氣,可見,這才是魏澤的真實面目。
“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做了,等到我們事成了,你也算是功臣一個,到時好處少不了你的,不管是金銀女人,你都隨便開。”
梁秦這才想起來,這個聲音是格格瑪的叔叔森德的聲音,他不明白,魏澤怎么會跟這些人扯上關系。
“在下什么都不要,但求把文箏公主賜予在下,讓她與在下完婚。”
沒有想到,魏澤的胃口居然這么打,不僅算計了李嫣然,還打起了文箏公主的主意,當真是讓人恨之入骨。
之后兩人再說了什么,梁秦就沒有注意了,畢竟他已經把最重要的聽到了,其他的是什么都與他無關了。
談話的兩個人已經散了,森德又消失在暮色中,魏澤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到了百步客棧,梁秦不得不佩服魏澤的演技。
不過梁秦也算是明白了,之前魏澤跟隨扎勒大哥是真的,只可熟悉不是為了扎勒大哥,而是為了文箏公主,本是一樁美事,卻不想被這些有心人給利用了,不過也是完全可以理解,文箏公主向來眼光高,像魏澤這樣的人,文箏公主是無論如何也看不上眼的,更何況如今他的容顏盡毀,想要讓文箏公主對他傾心,那當真是難上加難。
過了一會,梁秦便自顧自的回去了,至于怎么說辭也都想好了,只是他心中不能原諒,同生入死的好兄弟怎么會做出如此事情?若非親耳所聽,他當真不信。
夜深了,店家差小二去給李嫣然送茶去了。“叩叩叩。”
“門外何人?所為何事?”是梁秦開的口,趕緊的披上一件外套,拿起隨身的佩劍這才敢去開門。
店小二站在門外,一手端著茶水,一手放在嘴邊哈氣取暖,渾身都瑟瑟發抖,聲音也有些顫,“是我,店小二,給里面的姑娘送茶水來了。”說完,還打了個噴嚏。這才只是初秋的天就涼至此,可見越往關外走,環境越是惡劣啊。
梁秦一聽是店小二,也算放心了不少,只是不明白為何如此晚了還要送茶水,難免會讓人想些別的事情。
“這就來了,忍耐一下。”
梁秦打開門,果然是店小二站在外面,手里也確實端著一壺茶水,見沒有什么異樣,這才放他進來。
店小二一進來便就先把茶水放在桌上,將兩手放在嘴邊一邊哈氣一邊搓手,嘴里還含糊不清道:“還是里面暖和,這里的秋日可不輸京都的冬日,到了夜里涼得很,還有風呢,我只是走了這一小路,便就覺得渾身涼初透了。”
梁秦還是疑惑,也便問道:“既然夜里如此大冷,為何還要深夜送來茶水呢?若說是白天送來茶水安神還好,深更半夜的怎么會送這東西來?”
店小二既有些埋怨,又比較安于現狀的說道:“是老爺讓我送來的,說是姑娘夜里定會讀書,定是需要茶水,便就差我送來了,方才還在睡夢中呢,如今也被這涼風吹醒了。”
梁秦十分自然的掃了一眼李嫣然的房間,將茶水端到房門口,敲門道:“嫣然姑娘,店小二送來茶水了。”
本以為這一聲是得不到什么應答的,沒想到里面竟真真的傳出了動靜。
“先擱在外頭吧。”
聽著語氣絲毫沒有乏困的意味,顯然是沒有睡下呢。
梁秦恭敬地說道:“那我先將茶水放在桌子上了,待姑娘想喝時便出來倒。”
說罷,便轉身將茶水放回了桌子上,頗有些疑惑的問道:“店家如何得知我們姑娘還未休息的?我們與她同在一個屋檐下都不知道呢。”
這話說出來到有些羞愧的意思,臨行之前扎勒還囑咐自己要好生照顧著李嫣然,現在倒好,且連她有沒有睡覺都不知道,這要是在房中出了什么事端,那可當真是追悔莫及了。
店小二渾身也算是暖和了,便不再像剛才似的恨不得將自己蜷在一起,而是端坐在桌旁,說道:“這也算是小點的特色吧,我們家老爺只通過門口一見便就猜得出客人需要什么,也就會讓小的提前帶在身上,或是提早送來,既省去了客人的麻煩,也讓小的少走好些路。”
梁秦這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家店果然有意思,怪不得扎勒點名要將他們的第一個去處定在這里,若是不知世間還有這樣的地方,那可當真是枉生一世。
“這樣的地方果然是可遇不可求啊。”
“這是自然,方才讀書剛好讀到口渴處,結果店家的茶水便就到了,勞煩小二兄弟回去轉告店家,我們在此處住的十分舒心,到時定會給足了銀兩。”李嫣然披了一件長袍出來了,白天挽起發髻的她如荷花亭亭玉立,如今毫無粉飾珠鏈的她竟如出水芙蓉,讓人不舍得拔開眼睛。
店小二自問,在此處什么樣的人沒有見過,但是像李嫣然這樣淡妝濃抹總相宜的還是頭一個,所以忍不住便就多看了幾眼。
“姑娘也是可遇不可求啊,我們這些窮鄉僻壤的人果然與京都中的人不能同日而語。”說罷,便因為方才的失禮笑了笑。
李嫣然不是什么愛慕虛榮之人,但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也便說道:“小二兄弟的話嫣然先謝過了,只是天色不早了,還請先回吧。”
李嫣然下了逐客令,并非有意要趕小二離開,只是擔心在外面人多口雜,又有人要借機生事,此番她出來只是為了籌糧,怎可再徒添些是非?
店小二也是通情達理之人,怎么會給李嫣然添了麻煩,也便十分干脆地答道:“姑娘且安心,小的也該回去休息了,茶水趁熱喝,涼了怕是要失了味道。”說罷,便就離開了。
李嫣然自顧自的坐在桌子邊上,給自己和梁秦各倒了一杯茶水,正準備送往口中細品,只聽梁秦開口道:“姑娘還是對上次清涼寺一事留有戒心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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