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
三天后。
白飛羽終究還是選擇了離開國內,不管去哪個城市,她都阻擋不了自己心腔內滾燙的思念。
不如遠走,冷卻心扉,心不動,則不痛。
高煥一直在她身邊,她也不趕,也不鬧,但是也不說話。
對于高煥的算計,欺騙,她除了生氣以外沒有別的情緒,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高煥對于她而言,只是一個比陌生人熟悉一點的人,她不在乎這個人,自然也不在乎他的欺騙。
可風落不同,他是她的摯愛,她容忍不了他感情上的瑕疵,容忍不了他的不相信。
所以悲傷,受傷,心痛,遠走,淡忘。
但是真的能忘了嘛,需要多久呢,一年,倆年,三年或許更久呢。
白飛羽從飛機上往下看,望著如螞蟻搬的高樓大廈,熟悉的城市一瞬間遠走,視線再也捕捉不到。
她伸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腹,臉上浮現出了久違的淡笑,她喃喃:“寶貝”
高煥別過了視線,眸中的心痛,溢于言表
*
風落回了別墅,不吃不喝,也不說話,也不見人。
急壞了風堅,更急壞了李冉。
厲然勸了他許久,他也只是愣愣的,盯著房內的某一處發呆。
風堅卻雷厲風行的收購了他的公司,對外宣稱風落為風家的繼承人。
風原全盤皆輸,不知去向,索鳳心再沒有回到風家別墅,她不是不想,只能不能
風靈兒由風家別墅內的保姆照料,風堅很少去看她,風靈兒是索鳳心計謀下的產物,他雖也疼愛,但每每想起風落的母親,總是覺得心中有愧。
風家與李家的融資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商業里的人覺得倆大家族的好事將近,卻沒有聽到商業聯姻的風聲。
風落總會在夜深人靜之時對著天空中的繁星發愣,星星有時候亮晶晶的,有時候卻十分黯淡。
飛羽,今晚,你又在哪個方向,以哪個姿態仰望繁星?
*
四年后。
某國。
白飛羽拖著疲累不堪的身子回到家,本想回家睡個安穩覺,可一進家門,入眸處的場景卻讓她火冒三丈。
沙發上全是蘋果核,還有沒吃完的零食袋子,地板上全是臟掉的衣服,還有一個角落里有著不明的黃色液體!
廚房里還在噼里啪啦的響個不停,還伴隨著稚嫩的小男孩童音:“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我愛做飯肚皮滾滾~拿上鍋碗炒炒蒸蒸~啦~”
“風凝意!你給我出來!”白飛羽氣哼哼的去廚房里抓了風凝意出來,風凝意一邊往出走還一邊指著鍋哭吼道:“愛妃,朕一定會回來的!”
白飛羽嘴角抽了一抽。
精致曼妙的臉龐與身子跟四年前相比絲毫沒有改變,反倒成熟了許多,平添幾分顧盼生姿的意味。
只是她的兒子,風凝意,生來就是與她作對的!
一個三歲的孩子,前幾天還信誓旦旦的要做醫生,天天獨自屁顛屁顛的跑去醫院做自我介紹,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逗的醫院里的人啼笑皆非。
風凝意見這群凡人不識他的真本事,立馬撒潑打滾哇哇直哭,哭完了見大家還在笑,干脆破口大罵,圍觀的大多是大人,哪能和他計較?白飛羽從醫院領回風凝意之時,只覺得自己的臉丟到國內姥姥家去了。
偏風凝意還不以為然的怒哼哼:“我一定是世界上最頂級的廚師”
于是乎,白飛羽的家里,成了鍋碗瓢盆的戰場,好幾次鄰居都喊來火警要求滅火
風凝意還指著鄰居的鼻子大罵:“你多管閑事你吃巴豆你!”他用的國語,鄰居也聽不懂他說什么,只扭頭離去。
單為這事高煥還夸過風凝意:“真聰明,知道拿國語罵他他聽不懂!”
于是風凝意爬到陽臺上用某國語言再次破口大罵:“&*%*!”
此時以賠了鄰居人身攻擊費用為結束。
風凝意雖然生的奇葩,長的卻是未來禍害世界的好苗子,唇紅齒白,五官精致,倆只大眼似葡萄一樣亮晶晶的十分好看,雖然只三歲,卻已經把電眼學的淋漓盡致,小區內的女生經常為了搶奪和他玩的權利大打出手,每每這個時候,風凝意都會無比得意的挑選漂亮的小美眉勾肩搭背的去玩蹺蹺板~
可現在,白飛羽覺得是時候治治他了,否則長大了還不定鬧出什么名堂。
白飛羽罰風凝意站了墻角,又獨自一人收拾了房間,最終累的癱倒在沙發上,睡意漸顯,眼睫毛忽閃忽閃的一落一下,一雙清眸里滿是倦意。
電視里卻傳來國內新聞的播報聲:“據悉,Y市的風家集團與李家集團將與七日后商業聯姻,據知情人士透露,風落與李冉二人的婚約一波三折,終于修成正果”
白飛羽微微蹙了秀美,一瞬卻又展開,風落,李冉,修成正果
不管她多累,笑的多開心,只要聽到這個人的名字,整個人瞬間就像被抽干了似的,垂敗,沮喪,停止微笑。
白飛羽起身,徑直回了房間,心痛著,走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她卻不以為意。
風凝意卻偷偷瞟見了自己媽媽所有反常的反應,再看看電視上媒體正報道著的風落
風落不茍言笑,卻拒不接受采訪,一雙微藍瞳眸寂靜無聲,五官如刀削般精致俊美,垂眸沉默的樣子像極了墜落凡間的天使,抬眸怒視記者的眼神,卻如惡魔般可怕,讓人寂靜沉淪
星辰在他面前仿佛都黯淡了眼色
風凝意大喜,天啊,除了風落這樣優質的基因,誰還能生下他這樣優質的兒子?!
風落,風凝意!
他就是爸爸,他一定就是爸爸!
哼,敢背著媽媽娶老婆!看我風凝意不砸你婚禮個稀巴爛!
風凝意細細聽著白飛羽房內的動靜,見一片安詳,猜測媽媽可能是睡著了,便拿了客廳里的座機給高煥打了電話,接通電話的時候,高煥正在公司內處理文件,見到座機號,嘴角微微一笑,不用猜,他也知道是凝意這個小鬼頭。
她是不會主動給他打電話的。
四年前來到這個陌生的國家,他隱姓埋名,利用這些年牟的利,開了間律師公司。
本想養活白飛羽母子,白飛羽卻悄然無息的離開,他當然知道她去了哪里,也知道她在哪里上班。
她擅長的,是設計,特工組織訓練的時候,設計防護網,她總是第一,可她的夢想,卻是婚紗設計。
白飛羽的確用實力證明了她可以,足夠有能力將鳳凝意撫養長大,只是她很少笑,除了面對風凝意的時候,幾乎不笑。
四年來,倆人的交流幾乎為零,他也不急,日子還很長
只是風凝意電話里的內容,卻讓他憂心忡忡,他要一張獨自回國的機票,并聲稱是去找爸爸。
高煥不好直接拒絕,這個小鬼,可是記仇的很,直說讓風凝意在小區內等他,他馬上過去。
風凝意咯咯直笑,對于他的要求,高煥從來沒拒絕過,相信這次也一樣!
高煥從公司匆匆趕到風凝意所在的小區之時,風凝意正雙手叉腰氣呼呼的對著一個比他大好幾歲的女孩破口大罵:“我說你胖哪錯了,你就是胖!你就是丑!你瞪什么瞪,你打我呀!你敢打我!我讓我爸抽死你!”
高煥滿頭黑線的捂了風凝意肆意嚷嚷的嘴,又急忙給女孩子道歉,女孩子哭的那叫一個梨花帶雨,雖然她的確長的很抱歉,但是被人這么指著鼻子罵,還是頭一遭!小女孩哭著跑開后風凝意還氣呼呼的不肯放過,埋怨高煥制止了他英勇無比的行為。
“高叔叔,這種禍害不除,長大了會嚇死人的!”風凝意一臉嚴肅。
高煥只覺得嘴角像是吃了炫邁,抽到停不下來。
“好了好了,告訴叔叔,你要回國的事,你媽媽知道么?”高煥一臉寵溺的抱起風凝意,柔聲問道。
風凝意比了個噓的手勢:“別,別告訴我媽媽我要回國,她還不知道呢,這不才問高叔叔要點跑路錢!”
高煥滿頭黑線:“誰教你說跑路錢的?”
風凝意一臉得意:“我跟電視上學的,怎么樣,還不錯吧?”
高煥哭笑不得,卻拒絕的很利索:“不行,你媽媽不知道,我不能私自給你錢”
風凝意當下就老大的不高興,嘴巴嘟的老高,嘴里還不停嘟囔:“哼,我就知道你摳門,我才不問你要呢,我問別的叔叔要去!”
高煥蹙眉,挑眉問道:“什么別的叔叔?”
風凝意一見這招有用,急忙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的道:“最近小區好幾個叔叔追求媽媽呢,你要是不幫我,哼哼~”
高煥的智商當然不會被風凝意的小把戲所騙,當即斬釘截鐵的表示,不管你找誰,我絕對不給你錢!
風凝意氣呼呼的一把推開高煥,哇哇哭著跑開了。
高煥扶額無奈這孩子,怎么生的這么!這么!這么聰明!還知道玩欲擒故縱!
跑遠后的風凝意抹了淚痕,捂著肚子咯咯直笑起來,過往的路人要不是看他年紀小,還以為精神分裂了呢,臉上還掛著淚珠,就已經喜不抑制了。
風凝意掂掂手中的國際名牌手表,不屑一哼,小樣,跟我斗!不給老子錢老子照樣能回過砸了婚禮!
風凝意一扭一扭的跑回家,拿出紙條和筆歪歪扭扭的紙上寫了幾個大字:朕要微服出巡!嬤嬤務必照看好朕的愛妃!告辭!不必相送!ps:回國砸婚禮!等我好消息!
寫完這些,風凝意胡亂收拾了幾件衣服,又去市面上低價賣了手表(如果手表原價是一百萬,風凝意只買了十分之一”不過這不重要,他只要機票錢,才不管手表多貴!反正不是他的!
等高煥發現手表不見的時候,為時已晚,他十分懊惱,這事要是被他以前訓練過的特工知道了,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一路追到了機場,卻只看到了飛機留下的飄渺背影。
高煥不知道風凝意是怎么在沒有監護人的情況下做上飛機的但是他知道,風凝意這個小鬼頭,無所不用其極,甚至讓他臨時認個媽媽,他也是肯的!
高煥仿佛看見了震怒的白飛羽又仿佛看見了飛機上風凝意得意的小臉蛋
高煥一路飛車,飛馳回了小區,正好碰上白飛羽急急忙忙的從小區內跑出來,他攔了白飛羽,一臉無奈的道:“凝意已經坐飛機走了”
白飛羽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怒還是該著急,只覺得心口有一股灼熱的氣息奔波來奔波去的,直要炸開的樣子。
清眸里溢上了溫熱,白飛羽閉眸,阻止了即將落下的滾燙。
風凝意的確聰明,聰明到要讓她發瘋。
風凝意這次回國,一定能找到風落結婚的婚禮現場,到時候大鬧一場不說,還被風落知道她生了他的孩子。
那么風凝意是不是要被奪回風家?
風家現在的勢力比七年前,三年前的都要可怕,壯大,如果風家真的要留下風凝意
白飛羽就是全身都是本領,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白飛羽微微冷靜了下來,清眸中閃過一絲靈光,靈光迸炸,清明了心神。
當務之急,就是在風凝意找到婚禮現場之前,她提前一步找到風凝意!
白飛羽轉身,疾步跑回了家中,胡亂收拾了衣物定了機票,又給公司請了假,無視房門口倚站的高煥,急急忙忙的便要去機場。
高煥低喚她一聲,她停了腳步,卻沒回頭。
高煥說的陳懇,只是在白飛羽聽來,他陳懇的語氣,無外乎是最大的諷刺:“飛羽,我跟你一起回去,倆個人總比一個人找強”
白飛羽沒有回頭,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冷哼道:“不用了,我不知道你又要用什么辦法讓凝意離開我,我甚至懷疑凝意出走,就是你挑撥的!不要假惺惺,我不需要你!凝意也不需要你!”
白飛羽語氣凜冽,高煥只覺得寒風刺骨,直刺心窩,他也無從反駁,畢竟她說的沒錯。
白飛羽直留給高煥決絕的一抹清麗背影,一如許多年前的一樣,她走的那么決絕,就再也未回過頭。
白飛羽坐上了回國的飛機,思緒萬千,她原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再回到那個國家,那個城市。
白飛羽從飛機窗口往下望,一望無際的地面被云層遮擋,看不清楚,視線也穿不透。清麗眼瞳間縈繞著淡淡哀傷,掩不下去,也不顯露與人前,淡眉流際間蹙著的眉,卻不知為了誰在擔憂。
*
風凝意下了飛機,他只三歲,卻第一次來到陌生的環境,倒也不慌,淚眼依依的去機場打磨工作人員的耐性去了。
工作人員見他長的可愛,濃眉大眼的像極了童星,便耐心的詢問他國內家人的細節,可風凝意說出口的家屬卻不是誰都能聯系到的!
風凝意嘟著小嘴可憐道:“我爸爸叫風落那天還上電視來著,阿姨你幫我聯系他,就說他兒子被他媽媽趕出來了,無家可歸了”
工作人員只當他是在玩,好聲安撫了半天,風凝意卻只哭著重復這一句話。
無奈下,工作人員只好帶著風凝意去找了機場領導,領導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也沒質疑風凝意的話,只是發愁怎么聯系到風落。
領導與風凝意的想法一樣,除了風落,誰還能生下這么優秀的兒子!反正他在機場工作了這么些年,也沒見過長這么好看的小孩子!
風落,可不是他們想聯系,就可以聯系到的呀
最后在機場磨了一個多小時,領導終于聯系到了風落公司的前臺,電話里將話盡量說的很委婉,畢竟全市都知道風落是馬上要結婚的人了,憑空冒出個私生子
前臺倒也客氣,急忙給風落辦公室秘書撥了電話,這可讓秘書犯了難,風落平時身邊別說女人,稍微雌性一點的雄性都靠近不了他五米以內。
平白無故有個兒子出現在機場貿然去跟風總說,是不是要掉腦袋的呀!
秘書瞟了一眼坐在辦公椅上如九天玄冰一般冷的俊美冰塊,終究還是放棄了冒死進諫的想法
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秘書的這一謹慎可惹毛了風凝意,他在機場左等又等,就是沒等來風落,別說人,就連個鬼影子都不見!
他氣呼呼的坐在領導辦公室嘟著嘴生著悶氣,心里不停的碎碎念碎碎念。
這爸爸!見了面第一件事一定要揍他一拳,太不負責任了,怎么可以把朕一個人丟在機場呢?!
最后等的實在煩躁了,風凝意干脆屁顛屁顛的跑出了機場,也不管身后機場人員的呼喊,直接跑到了機場出口,順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他人小,胳膊卻跳的老高,是而計程車司機看到的情況是這樣的:地面上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在不停的向他招啊招啊~
幾經波折,風凝意終于坐上了計程車,倆只眼睛淚汪汪的哭訴著他的“遭遇”,恰好師傅是難得的女司機,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免費把他送到了風落公司門口,臨走時還沖他揮手:“早點找到爸爸回家啊”
風凝意前一秒還淚眼汪汪的告別,后一秒看著崛地而起的大廈便變了臉色。
哼哼,小樣,朕來了還不粗來接駕!看我一會兒不打你七十大板!
風凝意一蹦一跳的到了前臺,問前臺風落辦公室的位置,前臺也聰明,一下子便猜到了這是風總的額私生子吧。
于是便笑臉盈盈的指了方向,風凝意道了謝,又一蹦一跳的走向前臺所指的方向。
公司員工的注意力都被風凝意所引了過去,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的確繼承了風落的優良基因。
所到之處,橫掃眾人目光,平定眾人呼吸,即使,他只有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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