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裝的!
一切的問題都尋不到答案。
只有選擇。
白飛羽必須選擇留下來或者離去。
留下來,拋棄過去,重新開始。
離去,就再也不必回來,不管他以后面臨如何危機,都充耳不聞。
可心尖上密密麻麻的心痛一直亮著紅燈,提醒著她選擇前者:留下來留下來
風凝意見白飛羽垂頭不語,仿佛在猶豫著什么,哭的更加大聲道:“媽媽,你好好考慮考慮,考慮清楚在走,以后后悔了可就回不來了!”
白飛羽被風凝意的哭聲喚回了思緒,猶豫許久,她低低道:“先放開媽媽,媽媽不走了”
話語間帶了微微嘆息,只是不知道,這聲輕嘆,嘆的是重蹈覆轍,還是拋棄過去。
風凝意還是緊緊的抱著她的大腿低低啜泣,他才不信媽媽的話呢!以前說了許多次帶他來找爸爸,可一次都沒有執行過!!!
白飛羽再次道:“小意,放開媽媽”
風凝意不動。
白飛羽語氣見故意帶了怒氣:“小意!!!”
風凝意雙臂微微松動。
白飛羽呵斥:“放開媽媽!”
風凝意放開了緊抱白飛羽大腿的雙臂,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白飛羽無奈扶額,將滿頭的黑線撫平,低聲對著大哭的風凝意哄道:“小意不哭了,媽媽真的不走了”
風凝意這才稍稍止住了哭聲,邊啜泣邊疑問道:“真的不走了?”
白飛羽點頭,淡眉流際間閃過一絲難以言說的情緒:“嗯,不走了”
二人說話間,房門被輕輕敲響,伴隨著風堅的問聲:“小意,你在里面嗎”
白飛羽皺眉,腦海中閃過一絲靈光,只猶豫了一秒,沒及時阻止風凝意出聲,風凝意就已經振臂高呼:“爺爺!小意在里面呢,在呢!媽媽也在呢!”
風堅面色無波,輕輕推門而入。
白飛羽只得硬著頭皮干笑,她不怎么會笑,所以這絲干笑,擠的勉強又尷尬。
風堅倒也不在意,他來找白飛羽,不是為了看她笑的自然不自然,而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罷了。
“小意,昨天睡的好不好呀”風堅微笑著問道。
風凝意撲到風堅懷中撒著嬌,囁嚅道:“還好吧”
風堅竟笑出了聲:“還好吧?小小年紀就學會深沉了?”
風凝意接著囁嚅道:“沒有冰淇淋睡不好嘛”
風堅寵溺一笑,食指輕刮過風凝意小巧的鼻梁,對著樓下的保姆道:“給小意拿冰淇淋,他喜歡吃什么就讓他吃,注意別吃到肚子疼就好”
保姆連連應聲,風凝意猛親了風堅一口,然后屁顛屁顛的跑下樓去吃他昨晚睡夢中漂浮來漂浮去的美食了~~
風凝意走后,房間里一片靜默。
靜的可怕。
風堅君臨天下的氣場與生俱來,他年少時,剛剛接管風家集團。
那時候股東是不服氣他的,他便微微一笑,隱藏的氣場散出,壓迫了全場,股東靜默。
可今天,他一雙如蒼蠅般銳利的雙眼尖銳如針,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白飛羽。
長相無可挑剔,如同畫中人一般完美,只是眉宇帶了一絲冰冷,剛才雖然沖他微微一笑,但是看的出來,那絲笑十分勉強艱難。
不是她常年不懂得如何微笑,就是她十分討厭眼前這個人。
據風堅對她的了解,一定是前者。
她一個特工,常年冰著一張臉不笑,也是正常的。
可眼前的白飛羽,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非凡幾分;沒有任何一個女子,能在他這樣的注視下,不閃不避,不慌不忙。
風堅走到臥室沙發前緩緩坐下,淡淡道:“沒記錯的話,我們見過”
白飛羽點頭:“嗯”,語氣無波,面色如常。
她明白,風堅選在風落不在的時候來,一定不止是來找小意的。
“我以為,你已經死了”風堅話語間帶了鋒利,凜冽如冰的眼神掃過白飛羽絕美的面龐,細細打量她細微的表情變化。
白飛羽的面色仍舊平靜,只是清眸里閃過一絲痛苦神色,她淡淡回應:“還活著”
風堅話語間仍舊不褪鋒利:“他們,可從來沒有失手的時候,對此,你能解釋一下么?”
白飛羽淡淡回應:“我的身份風老爺子清楚,我想逃,不是沒有可能,我詐死,他們那么驕傲的人,未必查看”
只這一句,便讓風堅本來凜冽殺意的目光,帶了一絲欣賞。
她的一身本事,他清楚。
可沒想到,她洞察人心的本事,也如此厲害。
風堅話語間稍稍褪了鋒利,道:“我有許多疑問,但是現在沒必要再問,你既然是風落深愛的女子,又是小意的母親,我自然不會在對你做什么,只是,好自為之。要是讓我發現你做出什么不利于風家的事,別怪我讓多年前的那一幕,再次上演”
白飛羽沉默,清眸視線好不閃避的與風堅的雙眸對視。
問心無愧,自然無所畏懼。
風堅輕笑,黑瞳間閃過幾絲欣賞意味,他緩緩起身,淡淡道:“我先走了,事情很多,你留在這里,照顧好小意,別添亂就好”
“等等”白飛羽開口喚住了風堅離去的腳步。
風堅回頭,問道:“還有什么事?”
白飛羽欲言又止,心下糾結幾許,還是開口道:“小心邸蘭心,后院起火”
風堅微怔,繼而點頭,神情凝重,轉身離去。
后院起火,后院起火。
說起來,私家偵探也有日子沒有來他這里,跟他匯報索鳳心近日的動態了。
就連風靈兒,也很少來別墅居住了。
風堅隨手撥了電話,顯示未知:“來我別墅,帶上你最近的消息”
電話那端微愣了一愣,應了聲,掛斷電話。
風堅凝眉,眉宇間閃過一絲鋒利,黑瞳熠熠,淡出幾絲光亮。
后院,果真起火了。
風凝意跟保姆回來的時候,風堅已經離去了,他在別墅里東瞧瞧西瞧瞧,就是看不見風堅的身影。
白飛羽把他喊回房間,任憑他怎么嘰里咕嚕的問都不吱聲。
其實告訴他風堅離開了倒真的沒什么,只是白飛羽不明白。
血濃于水,果真是這樣的么?風凝意才與風堅認識幾天,怎么就這么親熱?
她突然離去的時候,也不見風凝意這么著急!
所以,她吃醋了!很吃醋!!!
最后耐不住風凝意的不斷盤問,白飛羽心不甘情不愿嘟囔著回答:“爺爺走了”
風凝意頓時就炸毛了:“什么!爺爺怎么走了!他還答應我要給我買雷霆戰機呢!”
白飛羽同一時間炸毛:“我給你買!安靜!”
風凝意毫不猶豫的拒絕:“不要嘛,人家就要爺爺買的,人家就要爺爺買的嘛~”
白飛羽毫不猶豫的沖風凝意的PP上拍了一掌:“媽媽給你買的就怎么了,為什么非要爺爺給你買,不如爺爺回去,別跟媽媽在一起了!”
風凝意氣的直跳腳,他摸著發痛的小PP回吼:“跟爺爺回去就跟爺爺回去!臭媽媽,壞媽媽!小意再也不理你了!”
風凝意跳完腳,干脆哭著出去找保姆帶他去找風堅,白飛羽本想攔著,又一想風凝意剛才叫囂的話,火氣頓時又冒了上來,干脆賭氣著“砰”的一聲重重關上了房門。
風凝意聽見白飛羽重重的關門聲,哭的更大聲的跟著保姆去找風堅。
白飛羽在房間里聽著風凝意越來越淺淡的哭聲,秀眉也蹙的越來越深。
她走到窗前,看見保姆拉著哭泣的風凝意的手上了風落留下的車,司機也在,司機好像還拿出手機給誰打了電話。
白飛羽心頭突然涌出一陣不舍,小意還只是個孩子,剛才那一巴掌,確實有點重了。
她想喚住司機,讓保姆把風凝意帶回來,可還沒等她跑到了陽臺上出聲喚的時候,瑪莎拉蒂紅色的車身早已絕塵而去。
白飛羽無精打采的走回臥室,坐在床上怏怏不樂。
這幾天似乎與小意的爭吵越來越多,她變的越來越敏感,也越來越沒有安全感。
總害怕小意被誰搶走,總害怕小意對別人比對她親近。
所以總是刻意拒絕著他人對小意的好,總是刻意疏遠著小意與他人的關系。
可有些事情,她控制不住。
血濃于水,小意畢竟是風家的骨血。
他需要父愛,需要爺爺的寵溺,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
可是小意,不是媽媽不愿意,只是有些事情,還是慎重的好;媽媽不想讓爸爸出現在你的生活里,又突然離去。
白飛羽垂著頭,不安感彌漫了整個心腔,喉頭酸酸的,她以前不懂為什么不開心的時候喉頭會酸酸的。
從認識了風落才知道,喉頭酸酸的,是要落淚的前兆。
可她的淚水,少的可憐,即使難過到了極致;也只是星星點點的淚珠。
有時候她特別羨慕小意的嚎啕大哭,她的人生,從四歲開始,就已經與痛快的大哭大笑。
絕緣。
不知靜坐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打開。
風落輕著腳步,緩緩走進房間。
入眸處的白飛羽,纖弱的肩膀落寞,眉宇間的神色十分不安,絕美面龐上寫滿了擔憂。
風落不禁微微蹙了眉,她的不安,從何而來?她的落寞,從何而來?她的擔憂,為何如此明顯?
風落輕喚:“飛羽”
白飛羽沒有轉頭,從風落走近房間的時候,她就已經聽見了他的腳步聲,她的聽覺,從小便異于常人。
風落腳步輕緩,慢慢移動靠近白飛羽,越靠近,瞳孔便越緊一分;越靠近,她的落寞便感受的更清晰一分;越靠近,她的痛苦他便能多感應一分。
“跟小意吵架了?”風落輕手輕腳的坐在了白飛羽身旁,像是怕驚動了美麗的鳥兒,然后撲騰著翅膀離開。
再次失去她的痛苦,他受不起。
再次夜夜思念她的滋味,他受不起。
再次失而復得得而復失的心痛,他受不起。
白飛羽點頭,緘默垂眸,黝黑纖長的睫毛如同振翅輕顫的蝴蝶般輕輕抖動,落寞流轉于淡眉流際間,如同無形的熒光線,卻帶了黯然。
原來司機的電話,是打給他的。
原來他剛才微微與平常聽起來不同的腳步聲,是因為走的焦急。
原來他一直都在讓保姆和司機隨時觀察家中的動向。
“監視?”白飛羽啟唇淡淡應道,話語間帶了反唇譏諷之意。
可話剛出口,她便懊惱了起來,明明心里想的不是這樣的話,可為什么說出來的話就是那么不討喜呢?
風落將眉凝的更深,他努力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無波:“不是,是保護”
“為什么需要保護?為什么你的事情要牽扯到小意?我要帶他走,我必須帶他走!”白飛羽微微轉首,眼角噙了淚珠,秀眉間帶了痛苦神色。
只是避開了風落的視線,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聽得到她的聲音。
風落喉頭幾動,終究是將話咽回了喉中。
平常溢著邪肆微笑的嘴角,此刻只余苦澀。
舌尖仿佛都帶了這份酸酸的苦澀,竟變的麻木,所有的話,全被重重阻擋。
他本來就不擅長挽留,而對于白飛羽,他則是從來都沒有挽留的機會。
不管是七年前,還是四年前。
她的消失,總是那么干脆徹底,了無音訊。
風落的耳邊只盤旋著一句話:我要帶他走我必須帶他走!
飛羽,這一次,最起碼你懂得跟我告別。
飛羽,只是這一次,你的告別,是那么讓我心痛。
飛羽,如果離開了還會出現,那么我的心,將會冷熱交替而亡,再也學不會跳動。
這顆心,因為你的存在,多了一份熾熱跳動的理由。
這顆心,因為你的離去,少了一份鮮活悅動的理由。
靜默許久,風落苦澀道:“對不起,沒想過你的感受,是我的錯”。
是,是我的錯,盡管你一次次的離我而去。
可我愿意最先低頭,以最卑微的姿態,換回你的笑臉。
白飛羽卻因為風落的低姿態而怒氣沖天,盡管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這么生氣:“不要假惺惺!真的為了我好,就讓我帶小意走!他是我的全部,你們不要想霸占著他,他是我的兒子!”
風落壓制著自己的情緒,低低回應:“小意也是我的兒子”
白飛羽冷笑:“誰跟你說,小意是你的兒子了?”
風落揚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溫熱盤旋幾許,掙扎不落:“親子鑒定”
白飛羽被他一句話便噎住了喉嚨,也噎住了怒氣,任憑她一腔怒火想找個出氣筒,也架不住出氣筒如此淡定無波。
粗俗點的說法就是:三腳踹不出一個屁!
她哪里知道,身后的這個男人,努力壓制自己的情緒,已經壓制到了一個頂峰。
因為愛,所以隱忍。
因為愛,所以不忍。
因為愛,所以會忍。
白飛羽干脆閉了嘴,一言不發,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落寞的眉宇,擔憂的神色,心痛不已的緣由。
早已經都拋在了腦后。
只是因為,身后人的緣故,就算只是爭吵,他的出現,也能替她趕走所有的不安。
二人靜坐著,上午時分的陽光不烈,卻暖的剛剛好。
陽光飄飄灑灑的打在陽臺上二人視線所及處。
瞳孔映射的暖陽四溢,眸間的落寞,隱忍,痛色。
一瞬間化為烏有,留下的,都只是溫熱的暖陽瞳色。
只是心間的傷痛冰冷,需要時間去撫平,慢慢埋葬。
隔閡還在,但是愛也還在。
只要愛還在,不論間隔多遠,隔閡多大,終究會牽引著二人,重復,相聚,相愛,相守。
“別走了,我會保護你和小意,小意也需要爸爸,需要家”風落柔聲道。
白飛羽不置可否,只是心間卻一直盤旋著一個聲音:留下來吧留下來吧。
不知道是風落的聲音帶了某種魔力,還是她心間的某種想法與風落的話語不謀而合,同時做出了回應。
可風落顯然沒有打算讓她沉默著混過這一關,不聽到她確定的回答,他的心便一直懸著,放不下來。
“飛羽,別走了,好不好?”風落耐著性子繼續問道。
白飛羽唇角微動,還是將即將出口的話噎回了喉中。
她在想,就這么答應了,會不會太便宜他了?
可她卻沒有想到,這樣的想法,跟戀愛中鬧別扭的情侶,會不會太像了?
風落終究還是將耐心磨光,暖陽熠熠的瞳色帶了幾分微藍,是他移了視線。
淺黃色的陽光灑在白飛羽黑幕似的秀發之上,美的不似凡塵景色。
風落抬手,輕撫白飛羽被陽光灑及的碧落發絲之上。
觸感絲滑,如無形流暢的絲光一般,撫瞬了他心里的所有的狂躁不安。
“你是在摸狗么?”白飛羽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話。
風落微怔,繼而揚起邪肆微笑的嘴角,戲謔道:“你要這么想,我也不介意”
白飛羽顯然沒想到他的回答這么這么額無恥。
她回頭狠瞪了風落一眼,白眼翻的如同翻過了一層山一樣。
“我怎么發現,四年不見,你沒以前漂亮了呢”風落戲謔的嘴角高高揚起。
白飛羽再次翻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略帶了賭氣道:“誰漂亮,你找誰去,我是孩子他媽,不是少女親愛的”,語氣神態,儼然一副小女人吃醋的模樣。
風落是很少見白飛羽這樣小女人姿態的模樣的,當下心情大好,覺得剛才被那么咆哮也不是太吃虧,最起碼見到了白飛羽這樣可人的模樣。
“如果不是生氣的模樣,也是比少女漂亮那么一點點的”
“一點點?!”
“不,是一點點乘以一千萬”
白飛羽語噎,多日來見風落沉穩冷靜,與往日嬉皮笑臉的模樣大不相同。
她還想心中默默思索著,風落四年來在商場摸爬滾打,一定是性情大變,將以前那個孩子氣的風落徹底拋棄。
沒想到
一切
全都是裝的!
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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