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掉她!
“小意,聽爸爸的話,沒有爸爸在的情況下,不要接近她”風落的話語中充滿了無奈,尾音帶了微微嘆息。
風凝意哭的越發厲害:“可她是媽媽呀”
“她不是媽媽”風落輕撫去風凝意小臉上的淚珠,回答的語氣不容置疑。
“那爸爸為什么剛才不干脆讓她走”風凝意止住了哭聲,疑惑不已。
風落的瞳眸微瞇,視線移向陽臺上被風微微吹動的白紗簾,喃喃道:“只有她在,我們才能知道媽媽在哪里,小意,先不要被她察覺,狐貍總有露出尾巴的一天,在這之前,你跟我,都需要做戲,明白嗎”
風凝意的小臉嚇的霎白:“爸爸,我聽他們說你很厲害的,難道會怕她們這些壞蛋嗎!直接打倒她們搶回媽媽來就好啊!小意不怕,小意很勇敢的!”
風落只覺得心痛的厲害,他擁了風凝意在懷,細聲安慰道:“小意,有些事情不是勇敢就能解決的,我相信媽媽跟你一樣勇敢,所以我們要等,等媽媽回來,一面等,一面打壞蛋,好不好?”
風凝意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睡吧,明天還要去幼兒園,爸爸明天也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藥效來的很快,風落昏昏欲睡。
風凝意將小身子蜷縮成一團,乖乖的睡在風落懷中,父子二人沉沉睡去
*
第二天。
媒體報道,雜志封面上全部炸開了鍋。
悔婚,二次悔婚,等刺目顯眼的標題充斥在這座城市的每個娛樂新聞上。
媒體毫不吝嗇她們夸大其詞的功力,將這件事寫的夸大不已。
甚至有人竟然編出了風落是同性戀的這一報道。
厲然給這個報社打電話的時候幾乎是用咆哮的語氣在對話:“告訴你,一個小時之內全城都要下這個報道!”
“什么?不下?”
“那你tmd就等報社被燒吧!”
厲然怒氣沖沖的掛了電話,將手中的報紙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怒氣沖沖的回頭之時,身后竟不知何時已經站了風落。
他倒是平穩的很,絲毫沒有被這些媒體的惡言風語中傷。
而且,他也絲毫不在乎這些媒體的夸大其詞。
因為,他們每個人都會付出比這些慘痛十倍的代價!
風落面色無波,淡淡對厲然道:“照常工作,這些事情先放一放”
厲然點頭,他明白,這是風落的一貫作風。
天塌下來有房子頂著呢,怕什么。
風落雷厲風行的投入了工作之中,一個上午緊蹙的眉頭從未舒展開來。
他根本工作不到心里去,白飛羽的事情像是一塊重石一樣壓在他的心上。
她在哪?她去了哪里?又為什么不出現?背后到底是誰操縱著這一切?
他不得而知,他知道的只是,從家里坐著的那位身上找出線索。
上午的忙碌過后便是午休時間。
風落正準備去幼兒園接風凝意的時候,忽聽一陣笑聲,他蹙起了眉頭,十分不悅。
她來這里做什么?
公司職員尷尬的看著這位昨天被自家老板逃婚的額美女,不知所措。
不知道該熱情的打聲招呼,還是默不作聲的無視。
畢竟她的身份,的確特殊的佷。
好在厲然及時打破了僵局,他從辦公室出來后便是長長的一聲笑,笑到公司里的人全部毛骨悚然。
所有人腦海中同時浮現出一個想法:厲總今天該不會是撞邪了吧
“哎喲,這是哪陣風兒,把姐您給吹來了呀~”厲然強忍著惡心,惡心著眼前的李冉。
李冉笑顏以對,以前她最討厭這個厲然,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拆她的臺。
可現在,她的身份與以前不同,也只得強忍下心頭的惡心,同樣熱情回應:“不管什么風,反正我是來了,怎么,不歡迎?”
厲然哈哈一笑道:“風總在辦公室里面,讓您進去呢”
李冉微怔,淡淡一笑。
邁著優雅的步伐,踩著十厘米的紅色高跟鞋,向風落的辦公室走去。
厲然望著她的背影,瞳仁微瞇,細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的確如同風總說的一樣,外觀上沒有任何瑕疵與問題。
但是眼睛是騙不了人的,她剛才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分明是厭惡。
而那種厭惡的眼神,他好像在某個人身上見過
是誰呢厲然微微沉思著,忽的,一道亮光從腦海間閃過。
這道亮光由一絲到綻放溢彩!
李冉推門而入,臉龐上是淡漠微笑,語氣也如白飛羽一般淡漠平穩:“我來找你去接小意”
風落冷冷回應:“以后小意,我來接送,你就在家安心歇著”
李冉咯咯一笑,上前挽了風落的胳膊,撒嬌道:“在家反正也沒什么事,偶爾來公司看看你,再一起去幼兒園接小意,也蠻好的嘛”
風落不動聲色的將胳膊抽回,微微一笑回應道:“歇著吧,好保胎”
李冉的笑容僵在唇角之上。
保胎二字,如同重錘,重重的敲在她的心上。
孩子她本來打算打掉,風落昨晚總歸沒有提過這件事,她本以為他不知道。
腦海里閃過一絲亮光。
是私人醫生!
怪不得昨晚私人醫生呆到那么晚才離去,還拿起她的梳子莫名其妙的夸張了一番!
原來是風落拿去鑒定了!
李冉心下苦笑不已,但還強裝鎮定:“落我”
“好了,我說安心養胎就安心養胎,是不是我的無所謂,只要你是我的就行”風落只覺得胃里翻云覆雨的滾來滾去,違心的話說過許多次,這一次最讓他惡心。
李冉腦海里一團亂,她聽不懂風落這句話的意思,到底是真心,還是諷刺。
如果是諷刺,以他的性格,沒必要拐彎抹角著來。
如果是真心,那他昨天的懷疑,這么容易便能打消掉么?
“落”李冉無言以對。
風落十分勉強的擠出一絲微笑道:“你先回家,我去接小意,記住,安心養胎”,最后四個字的尾音,風落咬的十分之重。
李冉不明所以,卻也只能乖乖聽話的離開公司,獨身一人回了別墅。
所有的謎團連成一線,只要解開一點,所有的謎底便能隨之解開。
但是現在的情況卻是,她連一點都解不開。
風落昨天的懷疑到底是試探還是確定,今天讓她安心養胎是讓她打掉孩子還是生下來,白飛羽到底離開了這座城市沒有,她到底還會不會回來。
還有,宣布她在國外溺斃的消息,現在的時機是否可以。
每一步都在算計,每一步都需要精確算計,容不得一點差錯。
差錯一步,便是踏入了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
某國。
白飛羽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再次來到了這片熟悉的土地之上,身后跟著她恨不得一把掐死的高煥。
白飛羽從昨天離開婚禮便在想著辦法,能夠解決一切,卻又不會傷害到風落的辦法。
這一次,她不會像以前一般懦弱,任由宰割,與風落再次分離。
她要回到他的身邊去,不管路邊的荊棘如何多,刺如何鋒利,她都要突破這一切,奔向黎明!
誰,也擋不住!
“去哪里”白飛羽語氣淡漠且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對話。
高煥微微蹙眉,他很不喜歡現在一絲生氣都沒有的白飛羽:“原來住的地方”
白飛羽冷笑一聲,邁著疲憊的步伐向機場外走去。
房子她已經賣掉,高煥現在卻說住到原來的地方去。
說不是一場陰謀誰信呢,明明就是策劃好的事情。
高煥跟在白飛羽身后慢慢走著,不與她平行并肩,也絕不超過她身前。
不管她走的有多慢,他都會放慢自己的腳步,適應她的速度。
從前讓白飛羽倍感溫暖的這種走路方法,現在卻只覺得異常惡心。
白飛羽突然駐了足,視線盯著某一處出神。
高煥也跟著她停住了腳步,輕聲問道:“怎么了”
白飛羽淡淡道:“我想問你個問題”,語氣之疏離散漫,就像是在與另一個時空的人對話一般。
高煥抿唇,猶豫幾許后,淡淡回應:“問吧”,唇瓣竟帶了微微顫抖,似是猜到了她要問什么問題。
而這個問題,恰好是他恐懼萬分的問題。
“當初你執行任務,讓依依做陪葬品的時候,你是不是就這么走在她身后?寸步不離,她是不是還笑顏如花的跟你說:煥哥哥,執行完這次任務,我就可以當你女朋友了,是不是?”短短幾句話,卻讓白飛羽的眼眶紅了一圈。
依依這個名字,是高煥與她之間最大的溝壑。
也是這輩子,最無法跨越的溝壑。
果然,高煥在聽完這個問題之后,整個人就變了樣子。
一向無波的面龐上竟有了表情,眉宇間的痛苦神色聚集到了一處,看起來十分痛苦,他微微顫抖了唇瓣,垂頭低低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么?那你知道不知道,身為一個特工最忌諱什么!最忌諱有人站在她的身后,她卻不回頭!依依放心讓你站在她身后,是給你十二萬分的信任,是因為她愛你,可你呢,你回報給她什么?就是冷冰冰的匕首么!”白飛羽越說便越激動,淚珠順著臉龐串串落下,往事如同黑暗中的沼澤一般將她緊緊包裹。
那些丑陋的,不堪的,虛幻的畫面一幕幕的在眼前重疊。
“我全都知道,但是我們需要以任務為重”高煥的話語說到最后,竟隱隱帶了哭腔。
很難想象,高傲如他,竟然也會放下姿態帶著哭腔與人對話。
如果不是直戳心窩的痛楚,誰又愿意被別人看見自己最狼狽的一面?
“任務,從小到大,除了任務就是任務,在你眼里,難道感情,也是你人生任務的一種么!”
高煥沉默以對,但是垂下的眸中,已然紅了眼眶。
依依也是他心底最痛苦的所在。
但是如果依依不是陪葬品,陪葬的就是白飛羽!
二選一,他也只能順從自己的心。
在一條被綠蔭所遮蔽的街道上,在一條安靜無人的街道上。
二人沉默以對,雙雙陷入了對過往的痛苦回憶之中。
“走吧”白飛羽的語氣恢復了疏離淡漠,她轉身向前走去。
剛才的那一番假意敘舊,不過是為了試探高煥對這件事情的敏感程度。
很顯然,他給出的反應讓她很是滿意。
他也是有弱點的,他的弱點這么多年來從未變過,那就是:依依。
而現在,她必須要利用這一點,讓他放松戒備,讓他痛苦萬分,讓他亂了心智。
這樣她才會有機可乘,才會將這場陰謀徹底搗毀!
從一開始高煥就從未脫離組織,與她的一場四年陪伴也只是計劃的一部分。
她很好奇,到底是一場什么樣的任務,需要鋪墊這么長時間,耗費這么多的精力。
而高煥顯然還未從那場回憶中完全脫離,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跟在白飛羽身后,眼眸空洞,黯然了光華,絲毫沒有神采。
平日里滿是防備的他,完全忽略了白飛羽突然提起這件事的用意。
只是一味的愧疚著,痛苦著,回憶著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
其實,他寧愿陪葬的那個人,是他自己
他也不用在今日,進退倆難。
白飛羽到了住所之后,悶頭睡去。
高煥買下了她對面的公寓,美名曰:陪伴。
白飛羽確認高煥沒有在她房間里安放任何攝像頭之后,開始了她一系列的策劃行動。
先是打開國際新聞將那日的婚禮新聞看了一遍,確認風落的婚禮沒有照常舉行后,心稍微放了一放。
她心里很確定,風落一定會察覺到異樣,只是沒想到,這絲異樣會讓他毫不猶豫的毀婚
這讓白飛羽更加堅定了突破重重阻礙重新回到風落身邊的決心。
不管需要多少滴劃破黑暗的血滴,我都會毫不猶豫的給予!
因為我知道,路的盡頭,一定有你。
白飛羽微笑著,閉眸沉思,一系列的計劃在她腦海中平鋪浮現
*
與此同時。
國內。
風落正在喂風凝意吃晚餐,心卻突然抽痛。
像是被誰憑空握了一把一樣的痛。
風落微微皺眉,一雙星眸里都帶了亮光,但他很清楚,這絲亮光絕對不是因為痛楚。
而是某種感應,是因為有一方主線牽動了他的心,所以他的心,也隨之痛苦。
握著銀勺的五指輕顫,風凝意察覺到了風落的異常,歪頭疑問道:“爸爸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風落微微一笑,道:“沒事,小意先吃飯”
風凝意半信半疑的接過了風落手中的小碗,一口一口認真且嚴謹的將飯吃完,又偷偷瞄了一眼對面一言不發的媽媽,自己跑回房間。
風落草草吃了晚餐后也準備回房,身后卻傳來李冉試探性的一聲呼喚:“落我”
風落轉身,眉宇間是一閃即使的厭惡,即使很短暫,也被李冉收入眼底,她默默的將即將要說出口的話咽回喉中,勉強擠出一絲自認為得體的微笑,道:“沒事,就是想告訴你,多注意身體,別太忙”
“知道了”風落的話語冷冷,眉宇間的冷色也如冒著九天玄冰的寒氣,令李冉無法靠近。
李冉望著風落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現在可謂是受盡了折磨與煎熬,本以為聽從上面那個神秘人的指示,換臉之后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卻沒想到風落對于白飛羽熟悉的程度已然到了她無法去模仿的程度。
而她意外懷孕的事情,本以為可以瞞天過海的打掉孩子就可以不被風落知曉,卻被他用手段識破。
那么現在風落的冷落,到底是知道她不是白飛羽而冷落她,還是因為覺得白飛羽背叛了他而冷落她?
李冉想到頭腦發痛,她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當初就應該聽那個神秘人的話,先讓潛伏在風家的那個保姆任務完成,她再出現。
到時候即使她有什么反常,風落也會因為心存愧疚而不予追究。
可那時候的她一方面急不可耐,一方面又隱隱覺得風落根本不會背叛白飛羽
就是抱著一種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才造就了今天她半死不活的局面
這么想著,她向站在一旁冷冷觀望著她表情變換的東方鶯投去求助的目光,可只一瞬,便又將目光收了回來。
這個保姆還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是李冉,而神秘人再三交代過她,除非神秘人允許,否則她的真實身份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東方鶯。
而且,東方鶯最后是要被
所以,更加不能說!
李冉頂著亂成一鍋粥的腦袋悶沉沉的走回房間,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神秘人還沒有發出下一步怎么走的指令,她不可以輕舉妄動。
而東方鶯卻被剛才李冉投來的那一瞬目光看的云里霧里的。
最近她一直聯系不到組織上的任何人,而沒有組織上的命令,她又不可以私自去找組織里的任何一個人。
所以這段時間她的煎熬不比李冉少多少,當然,除了煎熬以外,更多的恐慌。
組織的手段她再清楚不過,先前的白飛羽便是一個例子。
聰明如她,也以為擺脫了組織的控制,其實不然,從一開始她就從未擺脫過組織的控制。
組織卻要利用要她剩余的價值,即使只有一絲,也要利用完畢。
她現在的下場,便是利用價值完畢的下場。
那她自己呢?組織上這次派假的白飛羽下來卻未通知她,是不是也代表,她的利用價值也完了呢?
組織現在不動她,無非是看在她爸爸的面子上不敢輕舉妄動,可是如果組織上有一天真的認為她有威脅且沒有任何用處了,一定會不計后果的除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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