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聲從下水道中回蕩，老女巫露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在亞當看來滿含殺意。

老女巫帶著亞當追尋挖掘聲而去，周圍木質壁上掛著一個個馬燈，昏暗的火光從馬燈的玻璃罩中傳出。

借著這光芒，亞當終于看清那正在挖掘的“工人”，半人高的黑色身子，一對小爪子抓著鶴嘴鋤賣力的砸著，綠豆小眼中發出怨毒的綠芒。

“鼠人！”亞當低呼一聲。

一位貌似監工的大鼠人粉嫩鼻子聳動，陌生的氣味刺激著它的神經，“誰？”

“老伙計，我們又見面了！”老女巫道。

“瘟疫蜘蛛大人，您不是...”那鼠人監工慌張的迎了上去，如同迎接它的主人。

“誰告訴你的？”老女巫手腳雖然被鐐銬束縛，但是氣勢不減半分。

幾個鼠人紛紛大叫道：“是一只眼布吉，它說您已經被教會的人逮捕，以后我們只能聽從它的命令。”

“嘿嘿！很好，把布吉抓過來，我要它知道背叛我的后果。”老女巫陰惻惻的道。

幾只鼠人大喜，急忙丟下手中的鶴嘴鋤，其它鼠人則是扯著嗓子呼喊其它同伴。

不一會整個空曠的下水道已經圍滿了鼠人，這些鼠人的數量簡直如同黑色浪潮一般。

亞當不自覺的握了握劍柄，身子往老女巫身邊湊了湊。他看得出來，鼠人對付老女巫相當服從。

一只眼睛上纏繞著繃帶的灰鼠人被幾個黑鼠人押送了過來，它的身上還披著破爛的絲綢袍子。

“主人！我的主人，我不是叛徒。”灰鼠人一見老女巫就撲了上來。

“親愛的小布吉，你很聰明，可以說在整個礦奴鼠人中都是極為出色的。我甚至將引以為傲的瘟疫知識交給你，但是你卻可恥的背叛我。”

老女巫憤怒的大吼著，所以鼠人瑟瑟發抖。

一把短木杖被那個鼠人監工遞上來，“這是在布吉窩里發現的，還有很多藥劑瓶！”

老女巫驚喜的接過短木杖，“瞧瞧這是什么，一把學徒魔杖。小布吉，我沒看錯，你的確是最聰明的。”

“我還有價值，我知道教會存放那些礦石的地方。我可以帶您去，我的主人！”灰鼠人布吉哭泣道。

“不需要了！”老女巫高舉那把學徒魔杖，邪異的綠色魔力從杖頭噴涌出來。

老女巫那手腳上的符文鐐銬在魔力化作的綠焰下溶解，同時將灰鼠人包裹銷蝕。

“將你們的礦料帶上，我帶你們回到大地上。”

杖頭噴出一抹魔力在空中化為巨大的蜘蛛標志，所有鼠人如同接受到某個指令，它們化為黑色鼠潮像下水道深處方向沖出。

“走吧！終于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老女巫笑道。

“您和那些鼠人是？”亞當跟在老女巫身后問道。

“我潛伏綠野門根多年，為的是三樣東西。一是研究這個古老者的遺骸，二是向教會復仇，三就是這些鼠人。

這些鼠人原本是在鐵砂山嶺中毒瘟氏族的黑血之民，雖然個體怯弱卻繁殖力驚人。

它們被教會的護教軍劫掠到綠野門根成為礦奴鼠人，我花費了整整五年時間將這些礦奴鼠人收納到麾下。

誰能知道怯弱的鼠人卻是天生的瘟疫大師，它們骯臟的巢穴簡直是天然的病毒母床。

當它們聚到一起，將要發揮的力量，即使整個人類也得受到沖擊。”老女巫興奮的道。

“女巫大人，畢竟是異類，遲早有反噬的一天。”亞當低聲道。

“反噬？人類不將我們女巫當做同類，聯合教會迫害我們數百年，你說誰是異類。”老女巫慘綠的瞳孔盯著亞當道。

“凡俗之人愚昧無知，他們天生對于掌權者盲目跟從，不止對異類，就連自己內部都相互傾軋。

現在不一樣，你們有一個堅定的同盟，巫師。

就像在火刑架前，即使在護教軍包圍下，我也會伸出援手，即使我本身只是一個學徒，能力極其有限。”

亞當毫不猶豫的往自己臉上貼金，老女巫的想法太危險了，典型的反社會人格。

聽到亞當真摯的話語，老女巫面色柔和下來，或許長時間沒有受到他人的幫助，老女巫并不知道怎么表達自己的感激，只是揮了揮手沒有多說什么。

“你們巫師學派的事我也聽說過！”老女巫突然開口，“聽說那個學會的巫師一直致力于讓我們這些人走到陽光底下，他們在納西亞公國與六議員達成某個共識，現在巫師在納西亞公國已經可以公開招收學徒了。”

“樹大招風！”亞當對于巫師世界的情況一無所知，只能淡淡評價一句。

老女巫仔細咀嚼亞當的這個詞語，點點頭道：“的確，現在其它四大王國都將學會的人列為通緝犯，甚至已經牽連到本土的巫術學派了。”

亞當和老女巫一邊走著一邊閑聊，不多時前方已經出現光亮，當然還有激烈的打斗聲，鼠人們尖利的嘶鳴以及護教軍的怒吼。

“前面就是嚎風崖，鼠人挖掘的礦石就是通過嚎風崖上的鐵門廳運送到綠野教會的倉儲室，那里駐守著一批護教軍，大概五百人的規模。”

嚎風崖位于大木根的西側，這里極其陡峭，整個呈九十度垂直，加上山風猛烈，因而有嚎風崖的稱呼。

在嚎風崖上密密麻麻的洞口分列在其崖面上，幾個鐵門廳或是上升，或是下降，將一堆堆從大樹根中開采出來的特殊礦石運到到專門的倉儲室。

亞當手中握著一個碧綠玉石，玉石外面還包裹著一層木質樹皮。

“這就是開采的魔根水晶？”亞當心情激動莫名。

“嘿嘿！來自古老者遺骸中的魔根水晶，初步推斷為古老者體內殘留血液的凝結物。

其中蘊含著一種自然之氣，屬性未知，但是經過綠野教會的研究，可以大幅度提高魔力。還可以煉制成穩定精神的魔飾。甚至加入藥劑中可以提升藥劑煉成率。”

“綠野教會掌握著這樣一座寶礦，那豈不是...”亞當神色復雜道。

“綠野教會在尼西亞可以遮住半邊天，但是在整個五大國卻不算什么。況且這些摩根水晶可不是給那些修士用的。”老女巫意有所指的道。

“最討厭的就是這些話只說一半的人！”亞當心里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