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著了他的道
“姑娘,明日我們還要如此查?”賀蘭北又問。
“不用查了。”龍淺幽淡言道。
這事情再查下去暫時沒有多大的意義,既然都知道與皇后有關,她們再查又能查到些什么?“明日大家出去游玩,這件事情過幾日再說。”
“過幾日?”一旁的賀蘭冰訝異道:“過幾日就是七日之期了,姑娘難道真不怕太后會責怪你嗎?”
過去還有北王爺守護著,人在北王府的時候她們自然也能安心,北王府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會被人欺負了去,可現在北王爺已經把她們趕出來,她們瞬間沒了靠山的感覺。
倒不是說東王爺就不能護她們周全,可關鍵是她們是在北王府那邊趕出來的,如今也不過是暫時居住在東王府,還算不上是東王府的人,東王爺又怎么可能會護她們?
姑娘要是不能在七日之內把事情的真相查出來,萬一寧太后怪罪下來,輕則會被打入大牢,重則或許連命都沒了,她們家姑娘畢竟還曾經是禍害穆貴妃的頭號嫌疑人。
“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賀蘭北也不禁問道。
龍淺幽搖了搖頭,淺笑道:“我還有些事情沒有參透,需要點時間好好想想。”
“可你若不去查探,光憑想能想到什么嗎?”穎兒和賀蘭冰一樣都在擔憂著,雖說只跟隨了她數日,可與她們相處下來姑娘也沒有主人的架子,跟隨這樣的主子不僅有好吃的好喝的,不僅住得舒服,偶爾還能和賀蘭冰斗斗嘴,這樣的生活她很喜歡,她真的不希望看到龍淺幽出事。
皇家是吃人不吐骨的地方,她雖然年紀小,可卻也沒少聽說后宮里的明爭暗斗,那都是殺人不見血的,她們姑娘真的可以應付得來嗎?
“我只是怕自己查錯了方向,不僅于事無補,反倒越陷越深。”龍淺幽把杯子擱下,有些話沒必要說得太清楚,又或者說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說清楚。
賀蘭北卻像是想到了什么,在賀蘭冰和穎兒開口追問之前,她擺了擺手示意兩人稍安勿躁。
“既然姑娘這么說,那明日我帶她們到外頭去玩玩,姑娘好好歇著吧。”
……
“為什么不帶她?”
“只怕她也不愿和我們一起。”出門的時候賀蘭北笑道:“去給姑娘準備浴湯吧。”
賀蘭冰和穎兒還是不理解,大家都知道姑娘這兩日心情特別不好,想當然爾,被北王爺趕出來,心情能好過嗎?
可是北北居然還把她一個人丟下來,難道她們不是應該在這種時候好好與姑娘相處,好好安撫她嗎?
不過,她們都自知自己沒有賀蘭北那么了解姑娘,北北讓她一個人獨處大概是有原因的吧,又或者是姑娘不想在這個時候面對太多的人。
沐浴更衣過后,淺幽把幾個丫頭打發掉,正要上床歇息,窗外卻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她眉眼一睜,迅速坐了起來,把掛在床頭的鐵刀拿著握在手中。
雖說這里幾個庭院守衛森嚴,但若是碰到了絕頂的高手,那些侍衛也守不住。
很明顯這個人不是府里的人,若是府里的人,沒必要走得這么小心翼翼。
忽然窗外黑影一晃,龍淺幽隨手抓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套上靴子后,鐵刀往靴筒里一放,正好不露半點痕跡,她來到窗旁凝聽了片刻,才忽然一拂衣袖把窗欞推開,纖細的身影一躍而出,朝著黑影追了過去。
龍淺幽的輕功并不怎么樣,可前頭那黑衣人有意在等她,所以哪怕她一直追不上他,也還能看得到他的身影。
那抹黑影跳出高強之后,迅速往后山的方向掠去。
龍淺幽卻遲疑了,那人很明顯故意引她出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追過去。
似乎感覺到了她的遲疑,黑衣人在高墻之外那片空地上忽然停了下來,回眸沖她一笑。
淡淡的月光灑在他臉上,那一張俊顏透著絲絲邪魅的光澤。
只一眼,龍淺幽竟忽然發現自己的心在一瞬間揪痛了起來。
那是一種像被刀子刮著一般的劇痛,痛得如此真實,痛楚也來得如此迅猛,讓她完全抵抗不來。
站在高墻上,差點因為站不住而摔倒下去。
心痛,這簡直是太可笑了,看到帝問天的時候,她怎么會覺得心痛!
垂眸望去,站在外頭的帝問天又勾起薄唇淺淺一笑,忽然轉身舉步往后山而去。
龍淺幽遲疑了好一會,才跳了下去跟上他的步伐。
后方密林里,他站在林中,正安靜等著她。
龍淺幽并沒有靠近他,與他至少拉開了二十步遠的距離,只是安靜看著他并未說話。
帝問天笑道:“你對我是有情的,是嗎?幽兒。”
“你想做什么?”故意把她引到這里,只是為了與她談情說愛嗎?
她已經不是過去的龍淺幽,他們倆之間還有什么情什么意可說?
“如果不是還惦記著我,剛才見到我的時候又怎么會覺得心痛?”他搖頭淺笑道。
“看來逍遙王對我身子的情況了解得很。”心頭很明顯再次被揪緊,臉上卻依然極力維持著平靜,她只是不知道帝問天什么時候竟已經對她下了手,而她卻一無所覺。
那杯毒茶她分明沒有喝,可為什么噬心蠱還是她體內?這當中究竟哪里出錯了?
“我不過是因為想你,才冒險來見你的。”他舉步,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龍淺幽本是想要躲開的,可腳下卻猶如有千斤重那般,連半步都邁不出去。
他越是靠得近,她的心便越痛,到最后痛得臉上的平靜再也維持不住,五官迅速糾結了起來。
她用力摁著心門,抬眼瞪著他,怒道:“你什么時候給我下的蠱?”
“很奇怪嗎?”他依然淺笑著,來到她跟前,伸手落在她臉上為,她拂去垂落在臉上的青絲:
“是不是覺得奇怪?那杯毒茶你明明沒有喝,我那會也分明被你的攝魂術給蠱惑過去了,可你身上居然還有我下的蠱。”
龍淺幽不說話,心里已經了然。
原來自己對他的所施的攝魂術早就被他洞悉,既然這樣,為什么還要裝著什么事都沒發生?
她忽然睜大眼眸,死死盯著他在月色之下泛著邪魅光澤的臉龐。
這個逍遙王的心思真的是太慎密,他用這樣的方式讓她心無雜念地與無疆在一起,等的就是要她和無疆互生情意的一天。
那日在賽馬場上,他親眼看到無疆把鐵刀交給她,他是不是已經認定了無疆早已對她情根深種?可是這一次,就連他都失算了,是不是?
“淺幽,這么多日不見,可有想我?”掌心落在她臉上輕撫,他低頭想要在她唇邊吻下。
龍淺幽別過臉,那一吻落在她的臉龐上,指尖微微用力,想要凝神靜氣把內力凝聚在掌中,但她的內力已經被噬心蠱控制住了,這一刻完全施展不出來。
“你究竟想怎么樣?”千算萬算還是沒算到這一步,帝問天果然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你以為我還能為你做些什么?你沒看到我被北王爺趕出北王府了嗎?”
“你的意思是北王爺已經不喜歡你了,是不是?”長指在她完美的唇線上劃過,他笑得愉悅:“可我不是這么認為,淺幽,你還太年輕,對情事也不了解,你不知道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時會有什么表現,這些事情,以后我會慢慢一五一十教會你。”
“我不需要。”她雙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把他推開,可這一刻自己身上卻連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她推不動半分。
噬心蠱的威力上輩子的龍淺幽已經嘗了個遍,她雖然沒有親身經歷,可在上一輩子的記憶里,也能記得這股威力有多厲害,就連穎兒也完全束手無策。
唯一能解除身上蠱毒的方法便是殺了帝問天,但若是帝問天死了,她也活不成了,他們倆只能抱著一起死。
“不要胡思亂想,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嚴重。”他的長指依然在她臉上輕輕劃過,唇邊的笑如同來自地獄那般,讓人渾身冰冷:
“你現在這樣就做得很好,我很滿意,北王爺是喜歡你的,只是害怕被你所操縱,可是淺幽,感情從來就是不受控制的事情,是不是?”
龍淺幽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沒理會他。
大家都以為逍遙王性情溫和,但她知道他黑暗的一臉有多可怕,這一刻,心里其實是極度恐慌的,只是不愿表現給他看。
那只大掌沿著她的脖子慢慢滑落,落在她的衣襟上,將她本來就微敞的衣領往外頭拉去:“這身子他要過了是嗎?”
龍淺幽還是不說話,雖然心里極度害怕,也對自己跟隨他出來的舉動后悔個半死,但,她很清楚中了他的噬心蠱,想要擺脫他絕不是一件輕易的事情。
感覺到他的指沿著自己的肩頭慢慢劃下,大有繼續往下的跡象,她忍住心里的慌亂,平靜道:
“王爺既然知道我是北王爺的人,就不應該再與我這般,北王爺的鼻子很靈,若我身上有其他男子的味道,他一定能嗅得出來,如果知道我和你親近過,你猜他還會不會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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