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之變(七)
李肅跟著趙旭在一個衙役的引領(lǐng)下,走進了廷尉府的大牢,這廷尉府是關(guān)押重犯的地方,一走進牢中,迎面而來的便是一陣難聞的臭味,其中還夾雜著一些血腥味,趙旭雖然是文官,但是他原本就是廷尉府的官員,所以盡管這大牢氣味難聞,只是眉頭皺了皺,臉色淡然,李肅暗自點了點頭。
“使君,李將軍,里面的路不好走,讓小的給二位大人領(lǐng)路!”從大牢里鉆出來一個衙役,看他身上的服飾是個牢頭,趙旭點了點頭道:“呂布如今怎么樣了?”那牢頭一聽,臉色有些難堪,趕緊說道:“那家伙被用鐵鎖綁縛著還那么大的力氣,要不是那兩個相國使者擋著,說不定就沖出來了!”說道這里他嘆了一口氣,“可憐了那兩個使者了!”
李肅一陣?yán)湫Γ肋@個牢頭的意思,不過這個牢頭顯然是拍錯了馬屁,趙旭見李肅冷笑,他一腳踹在拍錯馬屁的牢頭腿上,罵道:“少他娘的扯淡,趕緊帶我們進去!”那牢頭一見,不敢再亂拍馬屁了,趕緊領(lǐng)著二人向關(guān)押呂布的特殊牢房而去。
呂布的特殊牢房位于地下,是由一塊塊大青石砌成,共有八間這樣的地牢,層層大門把守,守衛(wèi)異常嚴(yán)格,因為剛才呂布爆起殺人,讓牢中頓時多了一些守衛(wèi),他們個個手執(zhí)弓弩,在一路上護衛(wèi)著,原本牢房中還關(guān)押著這次受到牽連的官員,平日里還叫屈,喊著冤枉,此刻卻嚇得不敢亂動,老實的蹲在那里,深怕這些兇神惡煞的西涼兵一不小心就將自己手中的弓箭對準(zhǔn)了他們。
‘嘩啦!’鎖開了,碗口粗的大鐵鏈被取下,一扇黑黝黝的大鐵門開了,李肅和趙旭率著眾人走了下去,轟隆一聲,大鐵門又關(guān)上了,眼前一片昏暗,一條黝黑不見底的石道通往地底深處。
“大人,請隨小的前來!”
牢頭領(lǐng)著李肅和趙旭沿著昏暗潮濕的通道向下走,兩邊石壁上全是光滑的青苔,每隔十幾步,石壁上有一盞油燈,燈火如豆苗,突突地抖動著,將石壁照得時明時暗,顯得格外地幽冥詭異,他們走到了石牢底部,這里又被一道厚重的鐵門阻攔,在這里已經(jīng)看見了呂布正在那里大聲叫嚷,他的腳下正是剛才那兩個西涼軍士,兩人的頭顱扭轉(zhuǎn)360度,已經(jīng)徹底的死了,李肅心中不禁有一種懼怕,沒有想到這呂布如今還這么神勇,他停下了腳步,對身邊的趙旭說道:“原本認(rèn)為他也是一代梟雄,想必梟雄也有梟雄的死法,可是他既然不領(lǐng)情,那么就給他來一個痛快的吧!”
李肅的話剛說完,就聽見下面的地牢中傳來一陣歇斯底里的叫聲,“李肅,你個混蛋,老子要殺了你!”李肅的臉一下子變的鐵青,他正要下去,突然身邊的趙旭一把拉住了他,“李將軍,如今他一個快要死的人了,您何必要跟他一般見識呢?”李肅眼睛一瞪,嚇得趙旭趕緊把手松開,沉聲道:“命人把牢門打開,讓我去見他最后一面,說到底他還是我的同鄉(xiāng)!”
趙旭看了一眼李肅,便沒有再勸,只是將人把牢門打開,但是他害怕剛才那兩個董卓侍衛(wèi)之事又發(fā)生在李肅的身上,便趕緊下令弓弩手做好準(zhǔn)備,一旦呂布有何異動,立即動手。
牢門打開,李肅緩緩的隨著臺階,走到了牢房,牢房中臟亂不堪,一個便桶扔在一旁,污濁之氣充斥了呂布的牢房,李肅看了一眼渾身濕透的呂布,便知道為何呂布要憤怒的殺了他們,畢竟他已經(jīng)向董卓求情要求獲得原諒了,說實話依呂布這種極為自負(fù)的人,他認(rèn)為即使是發(fā)生這樣的事情,董卓依然會饒恕與他,畢竟他是天下一等一的戰(zhàn)將,可是他卻錯了,兩個小兵的侮辱讓他知道董卓不會寬恕與他,但是李肅的到來讓他好像又看見一署陽光。
呂布已經(jīng)停止了叫罵,他抬起那被污濁之物澆灌了的頭顱,一雙熱切的眼睛看向李肅,“兄長可是給弟帶來好消息?”李肅看著呂布,嘴角閃過一絲不屑,冷冷的說道:“相國是什么人,難道你不知道嗎?”呂布一聽,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臉色變得慘白,吼道:“老子為他殺丁原、破盟軍,出生入死,得到了什么,只得到天下的唾罵,三姓家奴,可是那些董姓子弟什么都不干,個個高官厚祿,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如今他竟然要殺我,可憐我呂布還以為他會顧念父子之情,饒恕于我!”說道這里,呂布哈哈大笑起來。
李肅一動也不動,突然呂布怒目圓睜,吼叫道:“還有你,我把你當(dāng)兄弟,可是你卻背叛我,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牛輔的手中,你這個忘恩負(fù)義的東西!”李肅任由他叫罵,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李肅這才說道:“今日前來是受相國之令送你一程,以盡我同鄉(xiāng)之義!”說道這里,他嘆了一口氣道:“當(dāng)今亂世,人命低賤如狗,你我都是帶兵之人,早已經(jīng)看慣了生死,奉先你何必如此執(zhí)著呢?你慷慨求死,我李肅還敬你一條漢子,響當(dāng)當(dāng)?shù)拇笥⑿郏墒悄闳缃瘢Γ 闭f道這里,李肅便大步走出了牢房。
呂布一雙怒目圓睜的眼睛漸漸的緩和下來,他看著李肅的背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是那么的凄涼,那么的悲壯,李肅搖了搖頭,走到趙旭的身邊,輕聲的說道:“給他一個英雄的死法!”說完便不再回頭,帶了人離去。
趙旭看了一眼李肅的背影,暗自“呸”了一聲,“什么東西,在老子面前裝什么大頭!”不過盡管這趙旭不滿李肅,但是他卻不敢違抗,畢竟如今李肅是董卓的親信將領(lǐng),他一揮手,幾十個弓弩手同時發(fā)箭,射向了呂布,頓時呂布身子像刺猬一樣中了數(shù)十箭,呂布掙扎了一下,便沒有動靜了,可憐一代戰(zhàn)將屈死在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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