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fā)后,所有能找到的相關證據(jù)都在這里了。”
吳雪蕊說著放出一張投影,只見上面只有三樣東西,分別是一個煙頭,半個鞋印,以及一根粗壯的帶血粗木棍。
“經(jīng)鑒定,死者面部損毀性創(chuàng)傷就是粗木棍造成的,說明案犯在將死者轉移到牛棚后,曾用它中對死者面部進行擊打,可惜上面沒有找到案犯的指紋。”
“至于煙頭,由于當時榆城條件有限,所以專程送到秦都鑒定上面留存的生物殘留,鑒定部門提取出了牛棚主人的DNA,而由于案發(fā)當晚他沒有不在場證明,還被列為犯罪嫌疑人關了一段時間。不過后來比對了現(xiàn)場那半枚鞋印,發(fā)覺他與案犯體貌相差較大,再加上牛棚內多處出現(xiàn)相似的煙頭,又沒有更加直接的證據(jù),就把他放走了。”
劉輝舉起手,問道:“那為什么這沒煙頭還屬于證物?”
“那是因為上面還有另一個人的DNA殘留。”吳雪蕊回答道:“上面不止有牛棚主人的,還有另外一名男子的,大概率是案犯所遺留。”
吳雪蕊說完,就見劉輝等四人紛紛露出不得其解的表情。
宋何見狀,輕咳一聲道:“當時負責此案的警員也曾經(jīng)有過疑惑,但是在詢問了牛棚主人后,發(fā)覺他不僅僅有在牛棚中抽煙的習慣,還因為家庭環(huán)境比較窘迫,往往一支煙一次只抽半截,另外半截會留在牛棚,等到下次再抽。”
“你的意思是案犯將死者轉移到牛棚后,發(fā)現(xiàn)了牛棚主人遺留的半截煙,然后就抽掉了?”劉輝明白了宋何的意思。
“當時的警員是這么判斷的,當然我也認可這個判斷。”宋何點點頭道:“另外,牛棚主人沒有在牛棚中遺留火柴或者打火機的習慣,所以案犯點煙用的是自己的打火機。”
“現(xiàn)場沒有殘留的火柴棍?”呂杰聽出了宋何的潛臺詞:“案犯是老煙民?”
“沒錯。老煙民煙癮重,打火機比火柴性價比要高得多。而在他離開的路上,也極有可能因為犯煙癮而再次吸煙。”宋何說罷搖搖頭:“可惜當時沒有及時意識到這點,沒能向周邊擴散偵查尋找第二枚煙頭。”
“現(xiàn)在看確實挺可惜的。”吳雪蕊點頭,繼續(xù)指著投影上的半枚鞋印道:“真正有價值的是這半枚鞋印,我們根據(jù)它推斷出了案犯的體貌特征。是一名身高170左右,體重75至80公斤的成年男性。可是除了牛棚內,案發(fā)現(xiàn)場的周邊并沒有找到能對上號的鞋印。”
“當時市局對這起案件極為重視,所以花費巨大代價,針對周邊所有相同體貌特征的成年男性,進行生物信息收集,統(tǒng)一送到秦都進行鑒定,可是的是始終無法匹配DNA鑒定結果。”
“并且因為證據(jù)稀少的原因,案情偵查困難,當時的警員曾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走訪了牛棚周邊的所有住戶,但是他們都說沒聽到有特殊動靜,只有牛棚主人說看牛的狗第二天比較萎靡。”
“是被人下藥了。”馬學先極為肯定:“準備這么充分,又這么熟悉周邊環(huán)境,案犯是本地人或者常駐人員的可能性偏大。”
“是的。”吳雪蕊指了指會議桌上的資料道:“暫時只有這么多了,其余的調查報告之類的各種檔案,我都總結打印出來了,你們可以自己翻看。”
劉輝等人聞言打開資料袋,翻看起來,片刻后姜海微微皺眉道:“東西太少了,大部分都是當時的走訪記錄和調查報告,和案件有直接關系的只有投影上看到的那么多。”
“這件案子麻煩就麻煩在證據(jù)少,時間長,所以我們需要從頭梳理。”宋何嘆氣道:“我曾經(jīng)嘗試分析過案犯的犯罪動機。”
“要知道當時死者已經(jīng)失去生命體征,他依舊將死者的臉砸了個稀爛,卻對死者的指紋沒有絲毫破壞,說明他這一行為具備特殊的意義。”
“而這種意義極有可能與死者的相貌有關系。所以我重點關注了鑒定部門復原的死者相貌,發(fā)覺他與當時一位紅極一時的男星有些相似。”
呂杰此時恰好翻到資料中死者復員后的相貌,點點頭道:“東林儀?”
宋何聳聳肩:“對,就是他。然后我又看了當時警員前輩們的走訪記錄,發(fā)覺凡是涉及死者的問題,郭村村民都語焉不詳,而在村內相關調查的開展也比較困難,所以我覺這個死者應該不是個什么正經(jīng)玩意兒。”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也難怪會拖到今天了。”劉輝掃了一眼吳雪蕊,并沒有把宋何暗指的事情挑明。
誰知吳雪蕊毫不在意的開口道:“郭村向來是咱們榆城最傳統(tǒng)守舊的村子,如果真出了什么傷風敗俗的事情,他們絕對會捂得嚴嚴實實,絲毫不會考慮報警。”
劉輝眉頭一挑,有點適應不了吳雪蕊的直接,那邊姜海已經(jīng)補充道:“根據(jù)走訪記錄中的明暗阻力,我覺得如果不是出了人命蓋不住了,他們絕對會私下處理。”
“就是說走訪比較困難唄。”劉輝放下資料,看著宋何:“還有什么推測,都說出來吧,我們幫你參謀參謀。”
“還有一些是我個人的猜測,還真需要你們幫忙。”宋何笑著站起身道:“當年的前輩們走訪沒有結果,不代表咱們出不了結果。十幾年過去,蓋著案子的蓋子,我就不信它還是這么嚴實。”
“第一,案犯已經(jīng)可以肯定離開了榆城。”宋何的系統(tǒng)中沒有這個案犯,自然不在榆城,不過他還是給出了現(xiàn)實原因:“原因有二。第一是案犯殺人后逃離現(xiàn)場的本能。第二則是因為家丑的原因,他根本沒有辦法在郭村甚至榆城待下去。因為只要案犯身處他熟悉的地方,就會讓他感覺被窺探和嘲笑。而這種心理會不停地驅使他逃離,逃得越遠越好。”
“第二,死者的身份至今不明朗,即便當年已經(jīng)復原了他的面貌特征,依舊沒有什么明確的指向性線索。那么我推測,要么這個人是在來到榆城后不久就被殺害,要么他就僅在郭村活動,因為他在死之前都沒有來得及讓榆城的人對他的明星臉留下印象。”
宋何說完停了一會,呂杰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根據(jù)第一條,我們可以排查案發(fā)后離開郭村的人,而他離開的方向,絕不可能是東林儀受歡迎的地方。因為只要東林儀出現(xiàn),就會讓他想起自己殺人兇手的身份和所受到的屈辱。”
“老呂說的沒錯。”宋何點點頭:“第二條的話,我們則需要去周邊城市求證,只要找到死者來榆城之前的上一站,我們就有大概率弄清楚他的身份。”
“當然,除了以上兩點,我們還需要走訪先前負責這件案子的老警員,看看有沒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明白了。”劉輝恍然,看著宋何道:“具體任務怎么分配?”
宋何聞言笑著看向吳雪蕊,歪著頭道:“那就要看吳雪瑞警官了。”
吳雪蕊隱蔽的白了他一眼,聲音清脆:“宋何和馬學先走訪老警員,劉輝呂杰姜海調查案發(fā)后郭村離散的人口。兩組人一有消息就匯總給我,我來做案情分析。”
“至于調查死者來榆城前的行蹤,我們需要匯總信息后再確定調查方向。”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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