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審訊室一墻之隔的觀察室內,呂杰等人在張金說完他要舉報的案子之后,紛紛松了口氣。
“這個案子應該和他有聯系。”經驗豐富的羅威很快發現了張金說辭中的漏洞,點頭道:“案子的個別細節可不是一個旁聽者能掌握的。可他刻意把這個案子栽到別人上,難道這個黃武有問題?”
呂杰等人此時也反應過來,仔細思索后立馬發現了矛盾的地方。
依照張金的說法,這個黃武是獨自作案,他是聽了黃武酒后吐露的案細節才知之甚深。
但是從張金對于案件細節的了解來看,這起案子他絕對參與其中。
可這樣一來前后說法就矛盾了,而這種能害死他的矛盾在黃武被捕后一定會爆發出來。
以張金的謹慎,不可能考慮不到這一點。但看他如今得意篤定的樣子,仿佛絲毫不擔心這個必然會被拆穿的謊言。
他的倚仗是什么?
眾人心中同時升起這個念頭,頓時把目光轉移到了似無所覺得宋何上。
只見他依舊一臉的不爽,時不時的打斷一下張金,仿佛是在發脾氣一樣。
張金對于宋何的反應感覺很快意,畢竟在他看來,能夠讓這個鄙視自己的警員吃癟,是被捕后少有的樂趣。
一個小時后,審訊結束,張金在筆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步履輕松的回了關押室。
而宋何在走進觀察室的一瞬間,不等眾人開口就面色沉凝的率先說道:“黃武有問題!”
“我就知道。”羅威雙手叉著腰,眉頭一皺,臉上的疤痕扭動一下:“我們都能看出來的東西,你肯定也能看出來。”
宋何回想著張金的神態表以及所說的每一句話,眼珠頻頻轉動:“剛剛在審訊過程中,他不是沒有說謊。可是謊言全都集中在他摘清自己的描述上,細節上基本都是實話。”
“還有就是他關于黃武的描述,無論是喝酒還是話他都說的心安理得,一點也不擔心咱們是否能從黃武上挖出什么對他不利的事。”
“這說明他栽贓黃武是有底氣的,所以我們只有盡快找到黃武,才能明白他的底牌是什么。”
眾人紛紛點頭,羅威看向呂杰:“也只能先這樣了,盡快安排吧。”
“是!”呂杰也知道當務之急是找到這個黃武,應了一聲立刻行動。
然而關于黃武的調查竟出乎預料的順利,僅半個小時就查到了他的消息。雖說這是一個有案底的人,可是如此神速的效率很是讓眾人感到詫異。
不過這份詫異在他們得知黃武的詳細信息后,就盡數化作團團疑云,籠罩在眾人心頭。
“黃武死了?”
第一個得到消息的羅威控制不住的狠狠砸了一下桌子,而其余人也是眉頭緊鎖,全然沒有預料到是這樣的結局。
“張金應該知道黃武死了。”宋何沉穩的聲音忽然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依照目前的信息來看,黃武是在兩個月前死于癌癥。”
“而看通話記錄,他和張金確實在出獄后偶有聯系。我估計張金在平時的聯系中,意外得知黃武患癌癥的事,并且黃武很可能說過自己大致的死期。”
“所以他把這起案子栽給黃武,可以說是死無對證。只要沒有證據,就牽連不到他上。”
“不過可笑的是,他已經咬了鉤還妄想著能逃回水里,實在是有點異想天開!”
眾人聽著宋何的分析,正在思索對策。可聽到最后卻發覺他語氣森然雙眼微瞇,似乎在醞釀著什么計劃。
“小宋,有什么計劃就說出來。”呂杰一看就知道宋何已經想到了對策,連忙開口詢問。
宋何冷笑一聲睜開雙眼:“他不是想減刑嗎?我們就讓他知道減刑到底有多困難!”
接下來的三天內,在宋何的建議下,眾人聯絡了黃武生前居住地的警方,開始針對黃武和張金的周邊展開調查。
很快,宋何就從各種信息中分析出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并在第一時間對張金進行了第四次審訊。
而與前幾次審訊不同,這一次宋何剛坐下就面無表的開門見山:“根據調查,你說被黃武殺掉的那個女人,確實在一年前就失蹤了,并且再沒有人見過她。”
“至于黃武,我們也找到了。他現在正在秦都腫瘤醫院接受治療,不過據說經常陷入昏迷,神智不是很清醒,我們會盡快派人去核實相關的案件況。”
話音剛落,張金體不受控制的瞬間僵硬了一下,同時瞳孔也猛的放大,似乎聽到了什么讓他極度恐慌的事。
宋何仿佛沒有察覺到張金的異樣,低頭看著手里的資料繼續說道:“今天來呢,是想讓你好好回憶一下,黃武有沒有說過他殺人后埋藏尸體的具體位置。”
“我們派人找了三天,始終沒有從你說的那個地方找到死者。而且我們擔心黃武的狀態不適合接受審訊,所以希望你能好好回想一下,看有沒有上次遺漏掉的細節。”
神智不清醒?
不適合接受審訊?
黃武還沒死?
瑪德!他怎么還不死!
張金此時腦中亂糟糟的一團,目光游移無神,根本顧不上回應宋何的話。
宋何心知此時張金已經亂了陣腳,卻故作不覺的抬起頭,皺眉疑惑道:“張金!問你話呢!”
“嗯?”張金瞬間回過神來,只覺得心慌難抑,不自覺握緊的雙手滿是汗水,根本不知該說什么。
“你到底聽我說話沒有?”宋何不耐煩道:“我問你尸體埋在哪里了?”
“哦,埋在……”張金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根本沒注意宋何問題中的陷阱,直接將埋尸地點說了出來。
宋何與馬學先對視一眼,以最快的速度做了記錄并讓張金簽了字,結束了短暫的審訊。
走出審訊室,宋何暗暗慶幸對黃武和張金的調查結果比預想的要好很多,也讓他省了很多力氣。
原來,宋何在全面調查時發現,張金與黃武最近的一次通話記錄是在半年前,而且據黃武老婆交代,張黃兩人雖然熟識,彼此卻不怎么走動。
而自從黃武生病后,曾經來往的江湖朋友幾乎絕跡,張金去的更少,連黃武的葬禮都沒有參加。
更何況黃武生前嫌自己丟人,家里又沒什么錢,喪事辦得很簡陋,僅僅通知了一些親戚。
至于死訊,黃武老婆一個江湖朋友都沒通知,其中就包括張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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