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模糊匹配是近幾年才能實現的刑偵技術突破。”
宋何的目光掠過一份份電子檔案中的戶籍信息,將上面的人名及相關信息錄入腦海并梳理建檔,眨眼間十數份電子檔案就被他篩選完畢。
與此同時,宋何也從容不迫的分析道:“這起案子中,兇手的生物信息保留的極為完整,特別是其Y染色體上的基因片段,可以說是這起案件中最具價值的信息。”
“而根據這個Y染色體‘傳男不傳女’的特性,嫌犯與其兄弟、父子、叔侄堂兄弟和祖孫基因中的Y染色體是具備同源性的。”
“更關鍵的是,Y染色體上兩種遺傳標記中可識別度較高的那種,每一個位點都會被約5%到20%的人共有。”
“也就是說,如果兩個人能夠完全匹配的位點越多,那么他們擁有共同父系祖先的可能性就更大。”
“因此,只要找到能夠匹配的Y染色體,那么嫌疑人的姓氏和家族譜系基本就能確定……”
一旁的齊偉剛雙手叉腰,一邊看著高效篩選信息的宋何一邊沖周凱吐槽道:“他平時的顯擺勁就這么重嗎?”
周凱笑了一聲:“能有這種體會,看來他是把你當自己人了。”
齊偉剛嘿嘿一笑,咧了咧嘴:“特別想抽他,真的。”
一旁陪著虎牙玩的馬學先也笑了:“他也特別想抽你,真的。”
宋何聽著身后談笑的聲音,心底鄙視了開口的所有人之后,開始一門心思的篩選信息。
而得益于案件死者生前對于工作頗為負責,錄入的信息都十分準確,所以宋何篩選起來頗為輕松,僅用了數個小時就把對方一年的工作錄入了大腦。
“小雪,開始完善家族譜系吧。”宋何活動了一下脖子,來到了女友身旁。
吳雪蕊點點頭,手指輕巧迅捷的敲了一下鍵盤,戶籍系統(tǒng)的操縱界面就出現在電腦顯示器上。
剎那間,宋何清晰而迅速的報出一條條信息,吳雪蕊則與宋何無縫銜接的將信息錄入電腦進行檢索,然后再由宋何將信息同步總結在紙上。
如此默契的配合頓時讓齊偉剛大開眼界,然后他的目光就不自覺地掃過身邊的同伴。
與齊偉剛同樣來自羅省的警員們哪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紛紛苦笑搖頭,潛臺詞一水兒的“臣妾做不到”。
齊偉剛見狀,無奈放棄了不切實際的想法,轉而開始思索回到羅省后的工作該如何展開,不一會就想的入了神。
眨眼間,時間來到了黃昏時分,宋何手中的紙已然滿滿當當的寫了幾十張。
而當時間來到晚七點時,吳雪蕊終于停下了手指,關掉有些發(fā)燙的電腦,舒展腰背伸了個懶腰。
“累壞了吧。”宋何體貼的給吳雪蕊揉了揉肩膀,卻被因眾人在場而有些害羞的女友瞪了一眼后推開身邊。
“得了得了,狗糧這東西吃多了影響晚飯的胃口。”齊偉剛快步走上前來,一臉熱切的盯著宋何手中的紙:“篩出來了?”
宋何點點頭,將手中的紙遞給齊偉剛,叮囑道:“大小家族一百來個,再加上一些散戶和外地人,差不多接近二百。”
“所以理論上你只要篩查不到兩百人,就能匹配到兇手的生物信息。到時候再進行具體篩查就好了,左右都在這幾千號人里面。”
“了不得,了不得啊!”齊偉剛哈哈一笑,珍而重之的收好一摞紙,拍著宋何的肩膀大聲嚷嚷著要請客犒勞。
周凱等人幫著他弄了一天的案子,自然不會推辭,于是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飯店殺去,痛痛快快吃了個酒足飯飽。
次日,齊偉剛一行人結束了時長一周的學習考察,告別宋何等人,帶著一摞案件資料和相關的分析結果,開開心心的踏上了歸程。
而送走了齊偉剛之后,周凱見宋何掛著苦瓜臉等在接機口,不由笑道:“怎么?怕了?”
“能不怕么!”宋何看了眼時間,計算著距離邢安下飛機的時間,撫額道:“這些家伙就沒有省油的燈!齊偉剛敢?guī)е缸託⑦^來,邢安他們就敢有樣學樣!”
“而且凱哥你看著吧,后面的案子只會比齊偉剛帶來的更多更難纏!”
周凱挑了挑眉毛:“照你這么一說,我怎么覺得他們的路數和你有點類似呢?你們一起出國交流學習的時候都干什么了?一個賽一個的雞賊!”
宋何恬不知恥的喊冤道:“凱哥,你是不知道,這些家伙一個個的直冒壞水,我都是被害的那個!”
談笑聲中,接機口走出一隊身穿警服的警員,而宋何看著為首那個身量不高卻一臉雞賊笑的熟悉身影,心中一沉:果然來了……
接下來的三周,邢安等人沒有一個出乎宋何的預料,每隊人馬都帶來了偵破難度不低的陳年懸案,導致他在這二十天中每時每刻都處在高強度的案件分析工作中。
而當他送走了最后一批前來學習的魏凱之后,深感緊迫感盡去的他甚至沒等魏凱走進候機大廳,就在機場門口的停車場內手舞足蹈大喊大叫起來!
周凱背靠著汽車,看著宋何在停車場內撒歡,嘴角微翹道:“看把孩子壓迫的。”
馬學先同樣靠著汽車,視線卻始終停留在跟著宋何撒歡的虎牙身上:“你要告訴他明天就得去縣里處理積壓的案子嗎?”
周凱笑得越發(fā)開心:“我怎么忍心呢!畢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再給他幾分鐘吧!”
第二天,當周凱開車駛向新的援助地區(qū)時,宋何正一臉呆滯的坐在副駕駛上,而馬學先特意安排給宋何放松精神的虎牙則伏在后排打著盹,乖巧安靜。
“凱哥,你已經笑了一早晨了。”宋何突然開口,不過眼神依舊呆滯:“收斂點,別太露骨了。”
周凱咧著嘴角,瞥了一眼宋何,笑呵呵的說道:“這周任務比較重,咱們要跑好幾個地方,你做好心理準備。”
宋何宛若木偶一般的轉過腦袋,表情木然雙目無神:“凱哥,漢語詞典里有個詞叫疲勞,你應該知道吧?”
“這個詞我知道。”周凱的笑容依然沒有收斂:“但是你的詞典里沒有啊?我記得你當年能連續(xù)工作好幾天,都不帶正經休息的!”
“怎么?這還沒兩年呢,身子骨就不行了?”
“我!正經八百的爺們!”宋何聞言頓時振奮起精神,掃了一眼后排支愣起耳朵來的虎牙,瞪著眼睛咬牙切齒道:“我的字典里沒有那些不爭氣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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