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何說著頓了頓,然后在白板上將一個貨架標了出來。
“這個位置,是徐局當年發(fā)現(xiàn)兇器的地方。”宋何放出了一張兇器的照片:“這是一根工地上的螺紋鋼,從長度和銹蝕程度看,應該是被人切下來的邊角料,獲取難度很低。”
“像這種螺紋鋼,十分便于抓握,把指紋留上去還算比較容易。可是從上面提取到的指紋來看,兇手在作案前應該對其進行過清理,只是清理的不算徹底,留下了兩枚殘缺的指紋。”
“雖然這對于兇手來說是不幸,可是對于我們來說卻是天大的幸運,因為他們洗劫的全程都戴著手套,除了這兩枚殘缺的指紋,并沒有能直接與他們身份直接聯(lián)系的其他證據(jù)。”
宋何說罷目光灼灼掃過所有人,緩緩問道:“而我現(xiàn)在想問的,是這根鋼筋,為什么會被兇手遺棄在這里?”
眾人聞言一愣,徐茂國眉頭微微皺起,開始順著宋何的思路思考,漸漸感覺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想法,卻又不是很清晰,眉頭不由越皺越緊。
見眾人無聲,宋何一字一句的緩緩說道:“從案發(fā)現(xiàn)場的足跡上,我們可以看到兩名嫌犯幾乎將小賣店竄了個遍。”
“而除了死者頭上被鋼筋擊打造成的痕跡,以及發(fā)現(xiàn)兇器的貨柜下的地面,其余地方都沒有任何血跡或者被鋼筋磕碰的痕跡。”
“也就是說,從洗劫柜臺抽屜里的錢開始,行兇者始終沒有丟下手中的鋼筋,直到他走到發(fā)現(xiàn)兇器的貨柜下,才把兇器丟在那里。”
“在那里,他看到了即便放下兇器也要拿到的東西。”
“那個位置放的是飲料。”徐茂國忽然說道:“但是那些飲料并沒有被拿走,而且不僅僅是飲料,同樣在那個貨架上的大部分商品都沒有被拿走。”
宋何點了點頭:“所以他看到的東西并不是貨架上的東西,也就是說,他看到的東西并沒有被小賣店老板娘登記到賬冊上。”
剎那間,各種猜想涌上一眾警員的心頭,什么違禁品私房錢不一而足,可是仔細想想又都覺得站不住腳,因此一個貿(mào)然開口的人也沒有。
“應該是私人物品。”徐茂國一邊思索一邊說道:“并且是常用的東西,否則肯定會留下相應的灰塵和痕跡。”
“不會太貴重,不然的話就有被人順走的風險。同樣不會太小,因為歹徒需要放下兇器才能拿走。”
“所以,是一件……經(jīng)常會用到且并不昂貴的日常用品?”
說著說著,徐茂國的眉頭又緊緊的皺了起來。
宋何見狀,看著同樣在冥思苦想的一眾警員,循循善誘道:“根據(jù)調(diào)查,我們能確認死者小賣店內(nèi)被洗劫的財物包括兩千一百多的現(xiàn)金,和價值一千七百多的煙酒食品。”
“要知道這些東西堆在一起,體積可并不小……”
“蛇皮袋!”徐茂國突然出聲,把周圍的警員們嚇了一跳。
不過他卻毫不理會,自顧自的分析道:“那家小賣店商品價格低廉,每次進貨都是老板娘親自去辦。而所進的商品加起來體量不小,自然需要價格低廉結實耐用還容量大的蛇皮袋!”
“徐局說的沒錯。”宋何點頭道:“兇手始終沒有放下手中的兇器,還能在小賣店內(nèi)搜刮商品,自然說明他早有準備,很可能自己就拎著一個裝贓物的袋子。”
“而當他走到這個貨架的時候,發(fā)現(xiàn)貨架邊放著小賣店老板娘自己用的蛇皮袋,于是第一時間放下兇器,開始往蛇皮袋中裝東西。”
“至于有幾個袋子,其實可以根據(jù)被盜商品總的體量來推測。我估計應該是兩個,連上他們自己準備的兩個包,差不多能把被洗劫的東西一次拿走。”
徐茂國點點頭,又有些疑惑道:“可是即便確定他們拿走了蛇皮袋,對于案件偵破有什么幫助嗎?”
“能讓兇手多一些選擇。”宋何一邊在白板上寫字一邊說道:“在犯罪過程中,嫌疑人再怎么冷靜,內(nèi)心的情緒都必然會有所波動。”
“更不用說行兇殺人后洗劫的那種緊迫感,一定會讓他們的行為受到更多潛意識的影響,從而暴露更多關于他們本身的信息。”
“而在他們兩個人獲得大容量的蛇皮袋之后,可以從小賣店帶走的商品更多了,而當他們拿走了原本洗劫計劃中的東西之后,蛇皮袋剩下的空間,必然會裝他們熟悉又想要且平日里最常見的東西。”
說罷,宋何將兩行字寫在白板上,眾人看去,卻是兩名嫌犯洗劫小賣店貨架的順序和相關商品。
“大家可以回憶一下。”宋何笑著問道:“當你走進超市的時候,想要買回家的東西,是不是都是你最想要的東西呢?”
“而如果恰好你進超市的時候餓了或者渴了,那么想要帶走的是不是就變成了你喜愛的食物飲品呢?”
徐茂國若有所思的深吸一口氣,不知在思索什么,眾人則頗為認可的點了點頭。
“正常的時候尚且如此,更何況這兩個人處在行兇殺人后的緊張情緒中呢?”宋何指著那兩行字說道:“所以,他們內(nèi)心的沖動一定會在緊張情緒的刺激下迅速放大,迫使他們選擇偏愛的東西帶走。”
“行兇者除了煙與食品禮盒,還選了大量的甜食。放風者則拿的很雜,什么鹵蛋午餐肉口香糖,都是一些體量小的東西,即便一大堆也占不了多少空間。”
“所以,從這一點上看,行兇者喜食熱量大的甜食,要么體型偏胖,要么從事重體力勞動。放風者則貪小便宜斤斤計較,再結合他的行為和鐘愛的食品來看,顯然是個容易被口腹之欲左右的人,同時也是兩人中比較貪心怯懦的那個。”
“再有就是……”
徐茂國一邊聽著宋何的分析,一邊頻頻點頭并將宋何針對兩名嫌犯的側寫記了下來,不一會就將自己的筆記本寫了滿滿的一頁。
當宋何停下話頭的時候,徐茂國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除了不知道兩名嫌犯的相貌和具體身份,其余的信息竟是已經(jīng)掌握了不少,而這些信息中又以性格側寫最多。
“我知道,憑借這些還不能鎖定嫌疑人的身份。”宋何敲了敲同樣被他寫的滿滿當當?shù)陌装澹叢吝呎f:“但是心理學中有一句名言,叫做性格決定命運。”
“因此,我們可以通過這兩個人的性格,確定他們的行為習慣,劃定他們可能從事的職業(yè)范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