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時石洞遇黑龍
急速的下墜中,耳邊風聲呼嘯。開始還能感到右手處傳來的疼痛與麻木,不過兩三個呼吸之后,意識已經開始模糊。還來不及感嘆一生之曲折短暫,已是昏迷過去。
等再次睜開眼睛,付平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周邊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鼻中嗅到一股隱約的香氣,并不熟悉的味道。下意識地抬了下右手,已經沒有了任何疼痛和麻木,摸著手腕處被蛇咬過的痕跡,付平確信自己沒有死,不僅沒死,蛇毒也已經解去。
慢慢站起來,活動一下四肢,未發現任何不適。
在眼睛慢慢適應了周遭的黑暗,能約略看到身邊一兩尺內的景物時,付平感覺自己是在一個石洞里。四周仔細看了看,向有微微光亮的地方摸索著走去,估計那里應該是洞口。
是誰救了自己?這里是哪里?還在黑龍澗嗎?
帶著這些疑問,一直朝著亮光走去,隨著石洞拐過一個近乎九十度的拐角后,眼前豁朗開朗。已經到了石洞的路口處,并不十分寬敞,洞口的陽光照進來,溫暖而干爽。
緊走幾步來到洞外,一個小小的平臺,長寬各不過三步。下面就是奔騰的河水。站在平臺處向四周看去,除了河水就是陡峭的石壁,在平臺左側不遠處,還有根繩子在風中晃來當去。
還在黑龍澗。而且是在黑龍澗西側懸崖的中部,自己就是從上面掉下來的。
是誰救了自己?
就在付平四處搜尋未果,想要再回到洞里查看時,眼角看到從黑龍澗底的水面上飛來一個黑乎乎的影子,越飛越近,影子也變得越來越大??斓礁镀筋^頂的時候,幾乎把黑龍澗上面的天空都擋住了。
龍,真的是龍,是一條龐大的黑龍。
付平霎時有種走進神話感覺。
黑龍在洞口盤旋了一會,就慢慢變小再變小,最終變成一條一尺左右的小蛇般大小,落下來纏繞在付平的左胳膊上,小小的龍頭抬起來看著付平。
當付平看著盯著自己的小小龍頭,不知道說什么的時候,腦子里傳來一個聲音。
“醒了,小不點?”
“是你救了我?”
“除了我還有誰?”
“小不點和蒼松子是什么關系?”
“蒼松子是我師傅。”
“怪不得你身上有蒼松子的信香。看來我沒有救錯你?!?/p>
“你認識我師傅?”
“當然?!?/p>
“你是怎么救的我?”
“知道龍息嗎?”
“不知道。”
黑龍雖然不能開口說話,卻會意念傳音,之間傳動付平的腦子里。經過一龍一人的交談,付平知道了黑龍的來歷。
黑龍說大概四百多年前的一個電閃雷鳴的夜晚,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來到了萬架山,當時的黑龍還是條很小的幼龍,遍體鱗傷。第二天早晨,被外出云游的蒼松子無意中發現,帶回三清觀給他療傷,治好后,教會黑龍用意念傳音,放他在這深澗里自由生長。一年多以前,蒼松子來找他,告訴黑龍自己收了個徒弟,因要外出云游心里掛念徒弟的安危,特意拿支信香來教黑龍如何感應信香的味道。
雖然這次付平并沒有點燃信香,但是因為距離很近,黑龍還是嗅到了信香的味道,并適時救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蒼松子叫我小黑。”
好土的名字,付平不免對師父腹誹了一下。
“我叫付平?!?/p>
“付平,不怎么樣的名字,我還是叫你小不點吧。”
“這個洞是怎么來的?”
“我無意中發現的?!?/p>
“你能送我上去嗎?天快黑了,如果我不及時回去,怕觀里的人著急。”
“當然。”
黑龍又把身子變大,把頭放在平臺上,讓付平騎上去抱著自己的雙角,說了聲坐好了。
付平只是感到黑龍一抬頭,就發現自己來到了懸崖上。把付平放到地上,黑龍一甩尾巴,把那個系著繩子的松樹,連同那個繩子一起摔到黑龍澗里去了。又讓付平等一會,掉頭飛了回去。
一會功夫,黑龍飛了回來,身體沒有變的很大,只有四五尺的樣子。放下嘴里叼著付平原本要采摘的那幾棵鐵皮石斛,小爪子一送,扔下一條半尺長全身雪白的小蛇。
“是他咬的你,我已經懲罰過了,以后就讓他陪著你。他雖然不會說話,卻是能聽懂你的話,有事你吩咐他就是?!?/p>
說完,黑龍對著底下瑟瑟發抖的小白蛇低吟了一聲,小白蛇乖乖地爬到付平身上,纏繞在做左胳膊上。
“我可以叫你小黑嗎?”
“當然。”
“以后是不是還可以來找你?”
“行,想找我的時候,就站在這里喊一聲就行?!?/p>
看著天色確實不早了,付平趕緊和黑龍道別,著急往觀里趕去。
天擦黑的時候,才遙遙看到三清觀的大門。果不其然,蒼柏子他們都站在門口等著付平。等付平走近,受了他們好一通埋怨。
晚膳過后,又被蒼云子叫到房間,很是嚴厲地訓斥了一頓。說蒼松子臨走時千叮嚀萬囑咐,讓蒼云子好好管教,不可懈怠了。臨了命令付平,以后無事不可一個人離開道觀,有事外出必須事先打招呼,日落前必須歸來。付平一一答應著。
回到自己的房間,付平放出在來的路上就藏進自己袖子里的小蛇,放在床鋪上擺弄了一會,給他取名叫“小白”,并叮囑不經自己同意,不可以隨便咬人,就讓小白自己去一邊玩耍。付平則是從懷里掏出從死去道士身上得來的小冊子認真看起來。
匆匆瀏覽一邊之后,是一種練體的法門,在開始的介紹中說,該法訣修煉到極致可以把身體練成銅皮鐵骨,力舉千斤。只是修煉過程比較苛刻,不僅需要強大的意志,還學要不少輔助的手段和藥物。付平仔細考慮過之后,就把小冊子藏到自己的鋪下,想還是等蒼松子回來后,問問師父怎么說吧。
又從頭到尾仔細想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當時自己只顧想如何順著繩子下去,卻忽略了道士死去的原因,當時看到道士右手手腕處的血跡,也只是一眼帶過,并沒有深思。于是在心里告誡自己往后遇事必須慎重,不然像今天的事情再發生一次,自己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還有黑龍,真的是神奇,昏睡前自己是知道龍的,不過那都是神話故事里的龍,現實中卻無人見過。今天竟然真的見到了龍。既然見到了神話中的龍,是不是說那些神話也是真的?世上真的有神仙?有神仙那自然也就有神仙界?
由于今天不僅勞累,也受了不小的驚嚇,付平不打算整夜打坐,早早就睡下了。至于子時的修煉,身體內的生物鐘早已養成,到時自然會醒來。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付平老老實實呆在觀里,哪怕自己早晨到東邊的小山頂修煉時,蒼玉都遠遠地看著。估計是蒼云子觀主叮囑了蒼玉,要蒼玉看著自己。
讓付平奇怪的是,自己天天早晨去打坐修煉,觀里從來沒有人問過自己。讓付平心里時常嘀咕,是見怪不怪,還是蒼松子對他們叮囑過什么。嘀咕了幾天,沒有找到答案,也沒法問他們去,就隨他去吧。
夏天的時候,付平借口到黑龍澗看暴漲的河水,并保證下午申時前必定回來,蒼云子才答應付平去了幾次。
其中一次,在付平的多番懇下,黑龍才同意帶著付平在黑龍澗周邊的林梢上飛行了一會。黑龍說,蒼松子一直叮囑他,不可以讓人看到,不然會帶來災禍的。這也是附近的居民只是在雨天隱約聽過黑龍澗傳出過龍吟,卻沒有誰真正看到過龍的原因。
深秋時的一次,付平帶著無精打采的小白,找到黑龍問小白是怎么了。黑龍說小白要冬眠了,讓付平把小白交給他,等開春的時候再來帶走小白。
又是一年的勤修苦練,付平經脈中的熱感變得一點點強大,丹田微亮的一團也比一年前大了一倍不止。如果一年前像豌豆那么大,現在基本上趕上一個李子大小了。
這些從外表無法看到的變化,最終表現在付平穿著單衣,站在深秋的風里,仍感覺不到一絲寒意。
這讓付平在蒼玉面前很是拽了幾次。
蒼玉看看自己身上日漸加厚的道袍,再看看付平還穿著夏天的道袍時,得出一個連他自己都不肯定的答案:
小屁孩,活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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