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老公都這么覺得。”
白薇薇瞇眼笑，垂眼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撇過那個江倚君，發現那個男人只是臉色臭而已，眼神還是那么平靜，其實也不是真對自己感興趣，他無聊罷了。
倒是這個任新月的反應太大，還是個小女孩。
白薇薇初步了解自己的工作，就是陪老板一起出去談業務，類似于商業談判的架勢，但是絕對算不上商業談判。
只是談談生意，簽合同啥的。
這個服裝公司主要就是批發服裝然后倒賣到市場上去，既沒有做成品牌，也沒有第一手的供貨商。
供貨來源不定，常常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換廠家供應。
白薇薇很佩服他們這樣子還敢請花一百塊請自己的勇氣。
今天老板不在，老板的辦公室里只有戴恩澤一人，白薇薇在外面的辦公室，看進貨單和交易價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原材料和不同的樣式進貨批次。
江倚君在拿著算盤在算賬，他愁眉緊鎖的神態落入任新月眼中，燃起一片火焰。
“咳咳，小任！看什么呢！”
一聲洪亮的男聲揚起。
白薇薇被吸引了注意力，她偏轉過頭，一眼就看門口西裝筆挺的男人，他濃眉大眼，頭發精亮，唇瓣豐潤嫣紅，皮膚白皙，但不同于高峰儀那種百曬不黑的雪白，他是滋養出來的奶油一樣的乳白色。
這……該不會是老板吧？
長得太……說娘炮似乎太殘忍，他長得很秀氣。
“潘總，你回來了？”
任新月趕緊起身迎接，又是倒茶又是搬椅子的。
男人走進來，友好的目光從任新月轉移到白薇薇身上。
“潘總，你好。”
白薇薇起身跟他打招呼。
男人點了點頭，眸子里噙滿笑意。
“你是白薇薇？”
“嗯。”
白薇薇點頭，落落大方，只是心里卻犯起了嘀咕，這個男人咋好像認識自己似的，那個口氣跟老熟人一樣。
“歡迎你來我們公司工作，希望你能在這里取得事業成功。”
男人伸手。
白薇薇握住，她只覺得有點奇怪，那個男人的小手指似乎無意間在她掌心里劃拉了一下。
這是多么曖昧的暗示，可是他那張天真無辜的臉上，寫滿了純真。
皮囊是這世上最能惑人的，有的人天生長得不顯老，而且一眼望過去清純無辜。
白薇薇是這種長相，所以高峰儀去她們家提親的第一眼，就心動了。
這個老板也是這種長相，是男人里面秀氣陽光的那種。
“謝謝潘總。”
白薇薇按捺住心頭的一絲不安，坐下來。
男人卻忽然湊過來，俯下身，一只手撐在她的右側桌面，一只手抵著她的左側椅背，半個身子傾斜下來。
“在看什么？”
白薇薇只覺得窒息，整個人都被壓制住了一下。
“貨單。”
“貨單？我看看。”
潘總將整個貨單拿起來，她這才覺得暢快，不自覺大口大口呼吸起來。
男人卻忽然關切地問：“你不舒服嗎？”
“沒……沒有。”
白薇薇吞吞吐吐。
男人絲毫沒察覺她的緊張似的，閑話家常道：“不舒服就告訴新月，讓她帶你去看看，這附近有個醫院挺近的。”
“謝謝潘總關系，我沒事。”
白薇薇調整好心態，不著痕跡的拒絕。
潘總看完貨單就放在桌上，背著手，低聲道：“好好工作。”
然后離開了外面的辦公室，白薇薇心頭總有種奇妙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第一天就是熟悉工作流程，她看了一天的貨單和交易單，除了眼睛脖子有點累，啥都挺好。
晚上下班，她是最后一個走的，正如當初大學時代，圖書館里她是最后一個走的一樣。
走出那棟寫字樓，白薇薇覺得身心暢快，辦公室氣氛還不錯，就是太壓抑了。
人性化的管理從21世紀才開始被引入，現如今的深圳，還只是改革開放剛開始。
一陣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傳過來，白薇薇面前忽然停下一輛桑塔納。
1982年，c國最流弊的彰顯身份財富的車就是桑塔納。
它這款還是最新型號，未必這個車主還是個大款。
“上車，我送你。”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臉。
潘總摘下墨鏡，朝她咧開一嘴白牙。
她總覺得他笑的時候很孩子氣，陽光又天真，不像是商場上爾虞我詐的人。
“不用了，潘總我可以自己回去。”
白薇薇搖頭拒絕。
她可不是糊涂蟲，上班第一天這個老板就有點不對勁。
一般男士是不會主動握手的，出于尊重要女士先伸手才可以。
他一個開公司的，這點規矩也不知道，那也太“土”豪了吧？
“上車。”
男人臉沉下來，臉上的笑還在，可是卻未及眼底。
白薇薇莫名覺得危險，這個老板喜怒無常的。
“我自己可以回去，挺近的，坐車浪費了，用腳也不過十分鐘。”
說完，白薇薇頷首，點了個頭，拔腿就走。
車從她后面慢悠悠地跟上來，男人端坐在駕駛座上，聲音低沉，帶著懷念：“軍區大院兒在羅湖，距離福田這里最起碼接近半小時的公交車程，你用腳走，準備走到晚上八點？”
白薇薇霍地轉過身，鞋跟兒把地面瞪得清脆響：“你調查我！”
“你的檔案袋上面都有寫。”
“檔案袋里面不會寫我現在住哪里，更加不會寫我親屬關系。”
白薇薇聲色嚴厲，幾乎把跟高峰儀吵架的架勢拿出來了。
那男人似乎是看得大跌眼鏡一樣，把腦袋伸出車窗外面，手伏在車窗上，“恩澤說你昨天去人才市場背的的背包是軍區大院兒發的，上面寫了羅湖區軍屬大院，你這么激動干什么？難道來頭很大，不讓調查？”
白薇薇瞳孔緊縮，心虛了一把。
男人忽然笑起來：“嘖，這么神秘，該不會是市委書記的閨女吧？來，讓我猜猜看，你是不是微服私訪，要體驗一把平民的生活，所以才到我這公司來？不然堂堂zy廣播電視大學的首屆畢業生，為什么要到一個小皮包公司來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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