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叔，你快過來看！”
“干什莫…”
“你快過來！”
黃歸云從山壁邊傳來的聲音并不是焦急、驚恐，反而還有點興奮。
十三也就不想剛才那么慌張，張開眼慢悠悠的挑根燒的比較旺的樹枝，朝著黃歸云的出聲處走去。
借著微弱的火光，十三看到黃歸云站在山壁旁邊正朝著他招手，走近些拿著燃燒的樹枝晃晃，山壁上竟然有個洞口！？
因為黃歸云崖壁上的蔓藤都給扯下來，隱藏在其中的洞口這才露出來痕跡。
十三稍稍往洞口里探進些身子，他摸索到山壁異常的光滑，比其之前老榕樹下通往流云山城的通道要平滑非常多。
雖說早料到這個平整的臺子是人工開墾，他才安心的坐在準備等天亮，原不想黑燈瞎火找路，要不然一腳踩空又掉下去那可就糟糕，沒想到這里路就在這里。
然而現在的問題是，這個深不見底的山洞到底是通向何處？
十三退了兩步把洞口周圍照個遍，看到洞口外的左側還有個凸起形狀的東西，同樣被蔓藤和青苔覆蓋。
手腳并用把蔓藤青苔清理干凈，他看到個小石碑，大概是挖掘這個山洞暗道的人留下來的。
十三蹲下身子逐句查看，在心里把還能認清的字跡讀出來：“余…退…江湖…留…功…藏于…緣…繼承…名…害…”
黃歸云看著十三摸索著石碑許久不說話，問道：“十三叔，上面寫著什么呢？”
“沒什么，大概是哪個高人隱居的地方吧?！笔龖械枚噘M口舌，只是把總結的內容講出來。
黃歸云一聽雙眼發亮：“這里真的有高人隱居？”
手上的樹枝已經燒盡，十三走回小火堆旁邊：“或許吧，有可能只是一具骷髏?！?/p>
“十三叔，我們要進去嗎？”黃歸云看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道路，心里有點發怵。
“反正現在也是閑著，那就進去看看唄，說不定真的有什么絕世神功，然后你學成之后打遍天下無敵手?！?/p>
“哇！那快點走吧。”
黃歸云也是從小聽著鎮上說書人講各種大俠的奇遇，跳崖對于他們就是個低風險高回報的事情，想不到自己也有這樣的奇遇，迫不及待立即就想要出發。
十三坐在原地連動都沒動：“你是不是傻，黑燈瞎火的摸進去要是有機關怎么辦？”
“那要怎么辦？”
黃歸云初次體驗探險的激情被十三的一句話瞬間給潑滅。
“做個火把啊。”
十三擁有令黃歸云極其羨慕的野外生存經驗，少年見前輩幾下便把樹枝、布條再加上他懷里拿出來的火油組合成兩根火把。
“十三叔，你衣服里面怎么能拿出那么多東西來？”
“開玩笑，這是林被當年的戰衣，居家旅行必備的裝備，拜入我門下就傳給你。”
黃歸云再一次拒絕了十三的好意：“有點短，我穿不下?！?/p>
“甘霖涼……”
……
做好火把，十三把火堆踩滅，站在平臺邊上抬頭看看上邊、低頭又看看下邊，才帶著黃歸云進入山洞之中。
十三原本還想著給黃歸云一只伙伴，可不知道山洞進入之后是個什么情況，還是決定留一把，反正人跟在后頭也不會丟。
洞中通道還算蠻寬，足夠兩個人平行，不過十三的選擇是貼著山壁行走，并且讓黃歸云跟在他身后，最大化的保證安全。
路不算曲折，從各種跡象來看，應該已經很久沒有人走過，兩人進來的聲響和火光還嚇跑幾只蝙蝠，除此之外，便沒有其他生物的痕跡。
門口模糊不清的碑文必然是山洞的發現者或者挖掘者留下，簡單的幾個字大致說清楚一件事情——有個人在這里頭留下些東西。
至于有沒有機關，還是這地方是那人平日里居住所在就不得而知，因此十三舉著火把小心翼翼扶著平整山壁慢慢往前走。
當年為了挖通往流云山城那個不到五十步，十三帶著十幾個壯勞力花費十來天時間才打通。
而這個山洞的通道不僅比他帶人挖的通道要寬闊，石壁上更像是細細打磨過，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平整之處，著實讓人覺得好奇怪。
如十三所料，這確實是段挺長的路，簡易火把已經燒短了不少，稍稍變得暗了些，可前面的仍然沒有任何變化，心里冒出往回頭的念頭時，看著前后都是黑，恍惚間讓人有點失了方向感。
兩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走著，不過洞中連個分叉路都沒有，十三聽著黃歸云的腳步便知道人沒有走丟。
“十三叔……”
黃歸云覺得走著無聊想要講講話，然而按著外頭正常的說話音量，在這樣狹小的環境里造成巨大的回聲，把兩人都給嚇了一跳。
有了前車之鑒，十三壓低聲音抱怨道：“甘霖撈，林被沒聾，不用那么大聲講話?！?/p>
“……”
“哈？你說話了嗎？”
“十三叔……”黃歸云終于找到合適的說話音量，努力壓著嗓子說道：“你是龍泉寺畢業的嗎？”
“畢業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在到龍泉寺的本部學過很厲害武功的。”
“哈？本部是什么東西，你是不是想問我有沒有當過和尚？”
兩人牛頭不對馬嘴的幾句對話讓十三有點費解。
早之前就覺得黃歸云對陸任嘉和林峰那個學長的稱呼有點奇怪，以前不都是叫師兄弟嗎，還有什么講武堂啊、報名費啊之類亂七八糟的事情他也搞不清楚，只是礙于臉面沒有問而已。
“不是的，你在被石頭埋住的時候不是施展了金鐘罩嗎？那可是龍泉寺很厲害的功夫呀！”
“金鐘罩只能去龍泉寺學嗎？”十三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走。
“是啊，講武堂里都不會教這么厲害的高級武學?！?/p>
“夭壽，林被路邊攤買的秘籍竟然是高級武學？早讓你拜我為師不要，花那么多錢到講武堂里頭連這些都學不到，我可以不要學費教你呀?！?/p>
“路邊攤能買到這種秘籍嗎？”
黃歸云著實不相信十三的話，當然拜師的事情也再次遭到拒絕：“不行的，我必須去講武堂，因為朝廷五司每年會在講武堂的畢業生里頭選拔優秀人才，加入五司不僅可以領取俸祿，等到退役之后在外邊也比較好找工作?！?/p>
“什么鬼啊，合著你花大筆的錢到學堂里學武功，只是為了好找工作而已，那你干嘛不把這錢直接拿去做生意，或許以后賺的更多?！?/p>
“那么點錢怎么能夠做生意呢……而且現在沒有學點功夫的話，什么事情都不好做的，對于普通人家來講練武這是唯一翻身的機會?！?/p>
“哦?！笔幕亓司?。
“……”
山洞中又重新恢復了安靜，黃歸云不知道要再繼續說些什么。
他也看不到十三臉上的表情，不知道剛才那句平淡的“哦”里面包含了什么內容，只是覺得十三的背好似彎了幾分？
黃歸云不知道自己幾句話帶給十三的影響。
當年大家出來闖蕩江湖，為的自然是自由、灑脫的日子，沒想到過了這么多年，武學似乎已經成為眾人討生活的飯碗，豈不是讓練武之人的身價落到地底？
關于講武堂的事情十三選擇暫時壓在心底，畢竟想得太多反而影響心情。
如今的武林變得如何并不重要，總歸自己還是有點本事，不至于連個門路都沒有。
十三感覺周圍的壓迫感突然消失，便停下腳步舉高火把讓周圍更加敞亮一點，似乎已經來走到了處寬敞的地方。
看到走在前面的十三停下腳步，黃歸云問道：“十三叔，怎么停下來，是不是前面的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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