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嬤嬤要找的三教主林焱之正低著頭往內(nèi)城中走去,并且在行走的過程中都盡量挑著陰暗的角落。
他從頭到腳都裹在黑袍中,頭上還有個大大的兜帽,別說遠遠就是面對面也看不到兜帽中長的什么樣子。
不過倒也不怕別人認不出來,赤云城中只有他一年四季如此打扮,從不改變,因此沒人見過他的長什么樣子,也很少有人聽到他講話。
雖然何竺之的打扮也很相似,不過多少在身高上有所差異,很容易認出來,單看體型就知道了,何竺之要更健壯高大幾分,而林焱之則是瘦瘦小小。
赤云城中的事務(wù)需要出面處理的都是由大教主何竺之解決,不用出面的則由二教主林聞之安排,至于三教主看起來更像是不用做事的人。
其實也沒有什么事情特別需要去做,因為赤云城里關(guān)押的犯人都很老實。
現(xiàn)在,他得繼續(xù)讓那些犯人繼續(xù)保持這樣的狀態(tài)。
內(nèi)城守門的兩人看到林焱之遠遠走過來,立即打開大門,林焱之加快腳步走過一段正門前沒有陰影的那段路,快速閃進正門中。
內(nèi)城中的窗戶又小又窄,能夠帶進來的亮光并不多,不過對于林焱之來講已經(jīng)足夠,甚至還有些多了。
常年生活在陰暗中的他極其討厭陽光,所以出門的時候才會是這個打扮。
通過升降梯他來到第三層,這層的走廊與正常的閣樓無疑,此時雨后陽光剛出,很是鮮艷。
林焱之猶豫了下,離開升降梯后小跑往走廊盡頭的那扇門走去,幾乎是用撞的打開了門沖進屋之后立即關(guān)上門,然后立即躲進陰影之中,仿佛那些陽光全是劇毒暗箭。
坐在床邊曬太陽的林聞之聽到開門的聲音后,將面前的簾子拉下來,屋子里的環(huán)境瞬間暗了一大半。
林聞之推著輪椅轉(zhuǎn)過來身來,溫聲道:“小弟,你身體不好,就不要到處走動。”
他的聲音與常人無異,似乎因為心向陽光,還帶著一股暖意,可是他的關(guān)懷得到的回復(fù)確實一陣粗喘聲,聲音從屋子中最暗的角落里傳出來。
過了一會,喘氣聲才平緩下來。
“二哥…”林焱之似乎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兩個字,或許不能用擠來形容,而是從喉嚨中漏出來一樣,“你…還有…心思關(guān)心…我,凌姝…都回……大哥…他……”
赤云城并不大,何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不用一時半刻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林聞之推著輪椅往林焱之的位置靠近:“凌姝一向貪玩,海上之行甚是無聊,先回來也沒有什么奇怪,至于大哥…過一會應(yīng)該就回來了吧?”
“凌姝…那樣子……”
林聞之道:“或許是走火入魔吧?我教了她好幾年,也沒弄清楚春庭鏡到底是什么功夫,你和打個都不愿意試一下,或許能夠解開你們的心結(jié)。”
“沒有…心結(jié)……不…說……犯人快……壓不住…”
林聞之搖搖頭:“我讓你不要用那種方法去壓犯人你不聽,早晚都會出事的。”
武林中的重犯送往赤云城關(guān)押之前都會由陳家施針封住經(jīng)脈,送來之后再定期服用林聞之所制的毒藥,這樣那些犯人就如同老實人一樣,只能乖乖呆在牢房里。
當然這并非是萬無一失的法子,偶爾總會有那么一兩個人無視這些禁制,看似乖乖進了牢房,過兩天就開始鬧事,企圖將監(jiān)獄中關(guān)押的重犯全都放出來,每次赤云城都得花費不少力氣才能將其重新抓捕。
后來林焱之不知從何處弄來海洛天纓改良版,無論是什么犯人,只要沾上一點點就會成癮,此后就算你打開牢房的大門,他們也不愿意離開。
雖說需要每日固定服用,不過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有人越獄的情況,只是隨著犯人越來越多,海洛天纓的消耗量也開始變得巨大。
何竺之每個月都會去押運一批海洛天纓回來,林聞之并不知道自家兩兄弟到底從何處運來那么多的毒品,凌家給他的吩咐就是讓犯人老老實實呆在這里,至于如何老實就他們可就不管了。
“再不回存貨已經(jīng)要用再不…”林焱之只能連貫的說完半句話,呼吸聲就加重了許多。
赤云城里的本來還有許多海洛天纓的庫存,可是沒想到凌晨突然將巨船調(diào)走,導(dǎo)致庫存緊張,好不容易等到凌晨離開,偏偏鯉城那邊又出了事情,只能臨時在鷺島的一個小倉庫調(diào)了一批貨先備用。
根據(jù)何竺之的飛鴿傳書本來應(yīng)該在昨晚抵達,可都已經(jīng)晚了許多時候,還不見蹤影,而且應(yīng)該隨著巨船一同回來的凌姝卻獨自回來,一切都往著不好的征兆前進。
林聞之聽到些許不對勁的聲音,皺眉道:“小弟,你不會…也在吸食海洛天纓吧?”
“為了試驗……”林焱之似乎是咬著牙在說話。
“你!哎……”林聞之似乎想要發(fā)火,卻立馬搖著輪椅往林焱之的方向過去,“我先用內(nèi)力壓一下你的傷勢吧。”
“沒…沒用了……早就沒用了……”
林聞之頓在原地發(fā)呆,雙目無神自語道:“為什么?為什么我們還能活下來?”
黑暗中的林焱之掏出個小藥**,費勁力氣才倒出一點點白色的粉末,將手掌的粉末吸進鼻腔,再將手掌添得干干凈凈,隨著藥效發(fā)作,他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下來。
如果何竺之再不回來的話,下一次毒癮發(fā)作時…恐怕就……
屋內(nèi)安靜了好一會,林焱之終于開口道:“呵呵…說什么風涼話,至少你還有半截完好無損的身子。”
他看起來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不少力氣,至少說話不會斷斷續(xù)續(xù)。
林聞之怒喝一聲,掀開蓋在輪椅上的薄毯:“那這半截身子給你好了!”
薄毯底下沒有任何東西,容貌俊朗、看起來身形高大的林聞之并非斷腿之人,而是自腰際以下的部位全部,薄毯的作用僅是為了假裝他依舊擁有完整的身軀而已。
當年圍剿赤血林的人知道林赤血可以無限復(fù)活,所以才會用最狠的招——火攻,最后林赤血確實被燒死,可是他臨死之前吩咐何竺之一定留下他的血脈。
那時候何竺之也是深受重傷,只能在林聞之和林焱之中選擇一個,他最后選擇救下林聞之,放棄仍在襁褓之中的林焱之,可是林聞之依舊被那撲不滅的火燒掉半截身子,
萬萬沒想到,只有幾個月大的林焱之在虎夫人的懷中活了下來。當然,只是活下來而已,他不僅全身燒傷,同時也傷了經(jīng)脈,成為一個無法也沒辦法練武的人。
何竺之雖然也被燒傷,倒是靠著赤血神功的威能,只留下無法恢復(fù)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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